第2章
我猛地睜開眼眸，劇烈地咳嗽著，將水咳出來。
我一邊咳，一邊打量著周圍。
閻宴全身湿淋淋的，平時冷靜克制的眼眸，此時卻充滿了恐懼和瘋狂，臉色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我也緩過來了。
剛才閻宴應該是在為我做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
「是你救了我？」我虛弱道。
「你離開圖書館後，我也離開了，但有學姐和我說話，我就耽誤了點時間。等我來找你時，我就聽到有人喊救命——
「還好，我的鑰匙圈上有一把小刀，可以割斷水草。」
剛剛死裡逃生的我還沒有從恐懼中緩過來，「謝謝。」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緊張了。
此時此刻，我的心髒仍然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隨後，閻宴居然將身高一米八的我輕松背起。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但閻宴的態度卻異常堅定，「我背你，你乖一點。」
我乖？
怎麼像是哄小孩似的！
我突然想到，這段時間，他似乎……一直把我當小孩子寵。
有時候，他買零食和飲料回來，都會將飲料瓶蓋先擰開，再遞給我。
我也不再掙扎，胸膛緊緊貼著他的背部。
緩過神的我才發現，他居然是穿著正裝。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裝。
西裝布料修飾出他的完美身材線條，原本清冷的氣質透著禁欲感。
湿淋淋的頭發滴落水，從臉上一直延伸到喉結，再到脖子深處，為他多增加了一絲性感。
他帶著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校醫院。
經過醫生檢查，我們都沒有事後，閻宴帶著孩子回宿舍。
而家長們也將孩子們接走了。
他們是學校的老師。
臨走前，他們再三感謝，甚至想跪在地上。
還好被我攔住了。
回到宿舍後，我洗熱水澡。
在浴室裡，我鬼使神差地摸著我的唇。
這裡……被他親了。
明明上次，我在酒吧裡也親過他啊。
但我怎麼覺得，比我第一次吻他時，
這一次他的吻甜多了？11
很快，我不再繼續多想。
他隻是在救我，為我做人工呼吸，僅此而已。
這一次，他救了我。
我猶豫再三，決定向他坦白我的惡作劇。
這段時間裡，我對他的怨氣早就消失了。
在不知不覺中，我也放下了林芝了。
到時候，如果他生氣了，要打要罵，我都絕不會還嘴，還手。
我主動約閻宴一起去吃晚餐。
閻宴的眼眸裡透著期待目光，臉上露出溫柔笑容，「好，我來定餐廳吧，我知道有家餐廳很不錯。」
我點了點頭。
餐廳裡。
閻宴的臉上表情沒有像以前那般沉穩，眉宇間透著一絲緊張。
我看著面前豐盛的晚餐，心裡也忐忑不安。
幾次張嘴，還是說不出口。
還是吃完後，再說吧。
一個小時後，我放下了刀叉，捂住肚子，好撐。
「吃飽了？」
我點點頭，「嗯嗯，吃飽了，這家餐廳不錯，食物很好吃。」
閻宴眼眸裡流轉著異樣目光。
他看了看旁邊的服務員。
隨後，服務員送來了三束花。
嬌豔的玫瑰花，燦爛的向日葵，純潔的百合花。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就買了三束。」
我看到花束時，有些發懵。
好端端地，送我花做什麼？
我一個大男人的……
難道——
我全身如同木頭似地，僵硬。
但唯獨心髒卻越跳越快。
閻宴緊張到手指發顫，喉嚨動了動。
「季停，你之前追我，我沒有回應你，讓你失望了，你對我冷淡下來了。但在這段時間裡，我發現，我已經愛上你了。」
我的大腦炸了。
閻宴居然愛上我！
他不僅不恐同，還是 Gay！
回想這段時間，閻宴的很多行為都非常不對勁。
但直男的我也是昨天才後知後覺，懷疑他在追我。
現在，一切都確定了。
是真的。
閻宴的眼眸裡露出炙熱的目光，紅著臉，繼續說道：「我知道，上次我在酒店房間裡，說我是 1，嚇退了你。
但，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不要因為我也是 1，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好不好？」12
我腦袋發懵。
什麼是 1？什麼是 0 啊？
記得上次，他在酒店裡房間裡，也問過我。
但當時，我根本就不當回事。
現在，直覺告訴我，這很重要。
我拿起手機，趕緊查。
當搜索頁面出現後，我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我才明白，1 和 0 是什麼意思。
放下手機後，我的頭腦暈眩。
完了，我真的玩大了！
出大事了！
我也理清楚了整件事。
一開始，閻宴以為我故意追他，他當時沒有答應我。
後來他在酒店裡試探我是不是 1 後，正好趕上了我沒有主動靠近他。
結果，他就以為，他久久不回應我，我對他不感興趣了，也因為我們撞號了，才會疏遠他。
所以，這一個月裡，他反過來在追我。
沉默一會兒後，閻宴神色越來越緊張，「季停，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我心虛得抬不起頭。
但事到如今，我必須得坦白。
我艱難道：「閻宴，我……之前沒有在追你。」
他瞳孔收縮，嘴角處的笑容變淡，「什麼？」
我不安地捏著手指，坦白了高中時的事情，還有林芝的事。
閻宴眼眸目光越來越黯淡。
我喉嚨幹澀道：「……是我聽說你恐同後，故意裝 Gay。我想對你惡作劇，想惡心你。但當時，我不知道你是 Gay。」
閻宴的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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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愧疚又不安，真摯道歉道：「對不起。」
最開始，我隻想對他惡作劇，不曾想他是真 Gay。
閻宴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但我卻聽到了些許顫音。
「不用說對不起。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是我情不自禁……」
我的心髒如同被一隻手用力地握住，讓我喘不過氣來。
但下一秒，他話鋒一轉。
「你喜歡女生，我繼續喜歡你。如果有天你找到了女朋友，
我會放棄。」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看著他。
我脫口而出道：「你不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嗎？」
他閃爍過一絲苦澀神色，但目光卻堅定地鎖定著我。
「不覺得，是我自願的。」
我的手掌緊緊握住，思緒亂成一團。
我是直男。
過去十八年裡，我一直喜歡的是女生。
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此時此刻，我給不了他任何承諾。
……
那天以後，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他和我保持一種微妙的距離，既可以讓我看到他，又不會讓我感受到壓力。
早上，我起床後，我桌子上會擺放好早餐，而他已經去上課了。
在教室裡，他不會坐在我身邊，而是和我隔著幾排座位。
他很少會主動和我說話，但隻要我和室友們說話，我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默默注視著我。
他會買零食和奶茶，依舊是每位舍友都有，分量一模一樣，不會讓人感受到負擔。
我去圖書館，他會提前去佔座，桌子上放著牛奶和書本，而他的座位距離我的位置十幾米。
寢室裡，每天花瓶裡的鮮花會更換，有時是玫瑰，有時是百合，或者向日葵……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個月。
14
清晨，我睜開了眼。
我懊惱地將頭埋進被窩。
我又一次夢見了閻宴。
這幾個月，我已經有許多次夢見他的腹肌照，哪怕我屏蔽了他的朋友圈也沒有用。
那些腹肌照已經像是烙鐵一般，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之前，我偷偷看了看兩位室友的朋友圈，他們都看不到閻宴的腹肌照朋友圈。
我才知道，閻宴每天發朋友圈，隻對我可見。
徹底清醒後，我從床鋪下來了。
桌子上已經擺放好牛奶和豆皮。
我恍惚地想起了，昨天我刷視頻，看到了豆皮視頻，隨口說了一句想吃。
說完，我就忘記了。
但沒有想到，他記住了。
我的目光看向了閻宴，他的座位上還搭著一件外套。
外套上散發著淡淡的橙子味。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他的座位上，拿起了他的外套。
這段時間裡，隻要閻宴出現，我的視線總是會情不自禁地看向他。
哪怕隔著好遠，我聞到他的氣息時，我的心髒都會跳動得越來越快。
一開始，這種頻率還很少，但是最近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當我低頭嗅了嗅，橙子味撲鼻而來。
這時，我猛地一驚，才意識到我自己做了什麼。
我慌亂地將衣服放回原處。
一個念頭宛若藤蔓從我腦海深處伸出來，讓我無法再無視它。
難道……我喜歡上閻宴了？
我彎了？
15
我回想著過去。
也許從我落水後，他親吻時，我就開始不對勁了……
或者從他開始投喂我時，他就已經用溫柔和寵溺織了一個密密麻麻的網，悄無聲息地俘獲了我的心。
但那時的我還愛而不自知。
一整天，我都恍恍惚惚。
我做了十九年的直男，現在卻彎了？
傍晚，
我從圖書館回來了。在宿舍樓下，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林芝穿著鵝黃色的裙子，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閻宴，臉上露出嬌羞表情。
而閻宴就站在林芝面前。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成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隨後，林芝緊緊抱住了閻宴。
看到這一幕時，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身體隻是本能地行動著。
我快步從他們身後經過，沒有停留。
我剛走進宿舍，室友吳迪就激動地拉著我的手，八卦道：「你聽說沒有，閻宴和林芝在一起了！大家都傳瘋了！」
我的心髒泛著劇烈的疼痛。
前段時間裡，我就聽從林芝的室友那裡聽說了，林芝喜歡閻宴，還要向閻宴告白。
那時，傷心的我跑到酒吧裡喝醉了。
我才想著要報復閻宴。
現如今，他們果然在一起了。
而此時此刻，我的心髒如同被泡在酸水似的，酸透了。
我腦海裡想的不是林芝，是閻宴。
但閻宴不是 Gay 嗎？
怎麼會和林芝在一起？
焦躁不安的我拿起手機，搜索了一下。
「雙性戀」的字眼進入我的眼簾。
我沮喪地坐在椅子上。
看來，閻宴是雙性戀，既喜歡女生，也喜歡男生。
16
這時，我聞到了淡淡的橙子香水味。
果不其然，下一秒，閻宴推門進來了。
他熟練地將芒果芝士奶茶和零食放在我的桌子上。
他眼眸裡露出寵溺目光，溫柔說道：「順路給你買的奶茶和零食。」
他買了三份，其他兩位室友們也有份。
我的心像是被一層烏雲緊緊包裹著，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假淡定，平靜道：「謝謝。」
閻宴眼眸裡露出一絲疑惑目光，眉頭皺著，「怎麼了？不開心？」
閻宴果然很敏銳。
我嘴硬道：「沒什麼。」
這幾天，我都輾轉反側，腦海裡想的全都是閻宴。
我真的喜歡上了閻宴。
但我已經錯過他了。
清晨，閻宴將早餐放在我的桌子上，準備出門時，
我不再裝睡了。我將頭探出被窩，道：「既然你已經和林芝交往了，以後不要送這些了。」
這對另外一個女生，也不好。
閻宴脫口而出道：「我沒有和林芝交往啊。」
我愣了一下，懷疑道：「昨天下午，我都看見她抱你了。」
閻宴的嘴角處勾勒出微微弧度，試探道：「所以……你吃醋了？」
17
我的臉立刻紅了，心虛道：「沒有！」
他輕笑了一下，眼眸溫柔看著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耐心解釋道：「她的確抱了我，但我推開她了，也拒絕了她的告白。」
我疑惑道：「可是，你和林芝在一起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啊。」
……
一個小時後。
閻宴放下了手機，眼眸看著我，「我已經問清楚了，是林芝的室友們偷拍了我和她的照片，以為我們在一起了。林芝知道後，也沒有第一時間澄清，不好意思說我拒絕了她的告白。後來，她們在發給朋友看的過程中，
有人又將照片發到校園牆上了，所以才會有謠言。」原來如此。
我嘴角處抑制不住上揚，他沒有和別人交往。
閻宴繼續說道：「林芝她們已經發帖澄清道歉了。」
「嗯嗯。」我也松了一口氣。
閻宴問道：「你看了校園論壇的帖子嗎？」
我搖了搖頭。
他將手機遞給我，我才看到了帖子。
原來，閻宴也澄清了。
帖子裡，閻宴不僅僅闡述了和林芝交往是謠言，還公開出櫃了。
「我隻喜歡男生，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男生了。」
當我看到「我已經有喜歡的男生」時，心髒劇烈地跳動著。
看完後，我聲音發啞，「我看完了。」
他的語氣透著小心翼翼，「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和別人交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有這種謠言。」
我的心髒跳動得越來越快。
「嗯，知道了。」
他溫柔的語氣宛若誘惑的鉤子，「季停，你問我這件事，是不是因為你在意我？
現在……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哪怕是一點點。」我像一條終於咬上了鉤的魚，沒有再逃避，「嗯嗯。」
瞬間，閻宴臉上布滿了狂喜神色。
我看了一眼門口，沒人。
然後，我快速地說道：「不是一點，是很多很多。」
這幾天，我已經認清楚了自己的內心。
我不僅僅早就愛上了閻宴，也害怕失去閻宴。
我一鼓作氣道：「我也愛上你了。」
我的耳朵紅透了。
這也是我第一次正式告白，對方是男人，還曾經是我的死對頭。
閻宴的眼眸裡溢滿了喜悅，手指激動地微顫，胸膛劇烈地起伏。
「我現在可以抱抱你嗎？」
我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緊緊抱著我，好似要將我融入他的身體裡。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語氣裡滲透著絲絲情意。
「季停是我的了。
「我們現在可以交往了嗎？」
我早已春心泛濫，「嗯，交往了。」
18
不過，我心裡還有一個疑問。
「你明明是 Gay,怎麼會有人說你恐同啊？」
如果不是因為傳言，我當時根本就不會裝 Gay。
閻宴沒有向我隱瞞,向我坦白整件事的原委。
原來，高中時期就確定了性取向，但他沒有對外公開。
之前向他告白過的人,企圖強迫他，他惡心得吐了，還因此大病一場。
從那以後，他就對男人的觸碰有心理陰影了,雖然他是 Gay。
聽後,我心裡泛著愧疚。
當初我一時興起,故意裝 Gay，惡心他，卻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心理陰影。
「對不起。」我耷拉著腦袋，手指緊緊蜷在一起。
閻宴卻溫柔地將我抱在他的腿上,讓我像是小孩似的，坐在他的懷抱裡。
「不用說對不起。其實……」
他的耳朵紅紅的,眼眸裡透著愉悅，「你親我時,我除了震驚,很害羞以外,還有點興奮。但那時，我還不確定,我對你的感情。直到你有天不理我了，我慌了,才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你了。
「還好，你主動靠近我，不然，我就錯過你了。」
我才如釋重負。
19
我和閻宴交往三年後,我們一起畢業了。
我已經向我父母出櫃了。
之前我父母也猶豫，但閻宴堅持不懈地來拜訪和照顧他們。
漸漸地，他們也認可了閻宴。
我媽私底下還叮囑我，「你這男友太帥了！也不知道怎麼看上你的！你可得看緊了。」
我哭笑不得，可不是我看他看得緊，恰好相反,是他管我管得嚴，一直生怕我會被別人搶走。
結果閻宴也要「橫插一槓」。
「閻沉」畢業後的第一天,夜晚。
閻宴和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閻宴溫柔地喂我吃零食，我隻負責看電視就好。
我耳邊傳來了閻宴蠱惑的聲音，「乖乖，三年了,想好了,要當老婆，還是想當老公了嗎？」
我面紅耳赤。
沉默許久後，我將頭埋在他懷裡，「白天我是老公,晚上我才是老婆。」
閻宴滿眼寵溺，
「遵命，我的老婆老大。」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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