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煜長得粉雕玉琢，像個瓷娃娃。
我從小就愛黏著他。
他父母給他請了好幾個家教，放學後他不是在上課，就是關在房間裡做作業。
我就趴在他的窗臺上：
「江煜，出來一起玩兒吧？」
我得意揚揚地舉起手上的玩具，炫耀著：
「你看，我爸爸給我做的風箏，是鹹蛋超人的哦！」
我又有些懷疑地問。
「你看過鹹蛋超人嗎？」
他被我吵得緊抿著唇，騰的一聲站起來直接把窗簾關上了。
我癟了癟嘴角，卻越挫越勇。
直到我十歲，隔壁新搬來一戶鄰居。
鄰居家的女兒就是孫思淼。
她長得比江煜還要好看，我黏著的人開始變成了她。
江煜不開心了。
在我又一次趴在孫思淼的窗臺兩眼放光地聽她練琴的時候，後領角被人輕輕地一扯。
我疑惑地轉頭，破天荒地看到江煜一臉嚴肅地站在我身後。
「天天看她彈琴有什麼好玩的，走，我帶你抓蝴蝶。」
他給我揚了揚手上的捕蟲網。
「哇！是你做的嗎？你好厲害啊！」
我一臉崇拜地看向他，他繃著的臉微松。
兩人手拉手地跑了出去。
自那天後，他開始變著花樣帶我玩。
我跟他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有時候孫思淼會跟我們一起，隻是她大部分時間都忙著練琴。
就這麼三個人一起從初中再到高中。
江煜為了讓我能上跟他同一所學校，天天揪著我給我補課。
學校追他的人很多，他的目光從來都隻落在我的身上。
高考後，孫思淼出國，我考上了電影學院，江煜跟我告白。
一切都是按正常的軌跡發展，我怎麼都沒想明白，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看對眼的。
7
聽我這麼問，話筒那頭不吭聲了。
長久地沉默之後，他直接掛了電話。
而我睜著眼睛，一夜沒睡。
第二天，我給汪導打了個電話致歉。
他安慰我：
「算給電影添加熱度吧，
你別放在心上。「小周，我在這行這麼久，你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期待你在這行業能取得好的成績。」
我一怔，道謝後掛了電話。
孫思淼卻出乎意料地找上了門。
「你來幹什麼？」
她撩了下自己的頭發，歪頭對我一笑。
「不請我進去嗎？」
我猶豫地側過身，她一進門就四下張望。
「怎麼住這種地方？你爸媽沒給你買房子？
「哦，我忘了……」她捂著嘴嬌笑著，「聽說你大學時家裡破產了？」
「你想說什麼？」我蹙著眉。
她坐在沙發上，摘下墨鏡，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周予橫，你配不上江煜，勸你趁早放手，別鬧得太難看。」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的聲音輕飄飄地，不想在她面前服軟。
她嗤笑一聲：
「高考後，江煜找我表白，被我拒絕了。
「我拋下他去國外，他為了氣我才會跟你在一起。」
「不可能！」我緊攥著手心，
大聲打斷她。「他怎麼可能會跟你表白？他那會兒跟我……」
正是心照不宣的時候啊。
看我這樣，她嘖嘖直搖頭，臉上滿是嘲弄和譏諷：
「周予橫，你每次回到家都有父母在等你，不像我和江煜……
「所以你沒發現，他每次送你回家後，都會轉身來找我。
「也沒發現，他每次給你補完課後，都會陪我去練琴。
「你還記得有一次他發燒後，你去他房裡找他，他不讓你進去還三兩句就把你打發走了嗎？」
她對我笑得一臉得意。
「那時候，他正將我壓在身下，瘋狂地——吻我。」
我的臉色瞬間慘白。
卻聽她繼續說著。
「他隻是把你當成鄰家妹妹，若不是我拋下他，他斷不會跟你在一起。
「跟你表白也隻是為了報復我，懂？」
8
我忘了她那天是怎麼得意揚揚地走的。
即便我已經做了跟江煜分手的決定，但面對她的咄咄逼人，仍是說不出「我會跟他分手」這句話。
好像一說就輸了。
這件事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我媽看到後著急地給我打了電話：
「橫橫，你跟小煜是怎麼了？網上的人怎麼那麼說你？」
我故作輕松地安撫她：
「哎呀，我跟他好著呢，網上都是瞎傳的，你們別看那些……
「我電影快要上映了，你跟爸到時候別忘了去看。」
我媽長嘆了口氣，又說：
「雖然江家搬走後兩家不怎麼聯系了，但我跟你溫阿姨還算有點交情，要不我讓她出面澄清一下？」
「不用了，真的沒事，過幾天熱度就下去了。」
其實我沒敢告訴她，自家裡破產後，溫阿姨對我態度也已不復往昔……
但我還是沒想到她一點都沒顧及兩家的交情。
記者拍到了她帶著孫思淼去做美容的照片。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段採訪：
「幾個孩子的確從小一起長大，但我兒媳婦隻會是淼淼。」
她一臉慈愛地拍了拍孫思淼的手，笑著在鏡頭前說道。
「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國際知名鋼琴大師，跟段家千金還是閨中密友，可不比那拍戲的好？
「她跟小煜兩小無猜，之前因為有人能從中作梗才會分開，現在誤會解除了……」
我面無表情地關了視頻，這裡的「有人」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在網上，我好像真的成了一個破壞他們感情的小三。
私信裡全是對我的討伐和謾罵。
但持續了幾天後，那些與我有關的黑料突然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網友們的冷嘲熱諷：
【某人的後臺可真是大，第一次體會到被強行捂嘴是什麼感覺。】
【一個黑料都搜不到了，姓周的這是心虛了吧。[偷笑.jpg]】
【虧我還覺得其中有什麼隱情來著……真是不打自招……】
我盯著手機，半晌後，嗤笑一聲。
找到江煜的聊天框，編輯了三個字發過去。
【分手吧。】
9
發過去沒多久，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我眼底晦澀莫名。
「江煜。」
對面深吸一口氣，像是想發火又強行壓抑住了一般。
「我不同意分手。」
我垂下眼，聲音輕飄飄地：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橫橫，你別鬧了，我最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多體諒我一點？」
就算我對他已再無期待，聽到這句話還是感覺像被針刺了一下。
「前幾天，孫思淼來找我了。」
對面呼吸一滯。
我問他。
「她說你是為了報復她才跟我在一起的，這是真的嗎？」
「橫橫，我承認我喜歡過她……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喜歡的人是你……」
「你喜歡我？所以讓我變成了小三？」
話筒那邊沉默了半晌，才聽到他說：
「對不起，但你相信我，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手指蜷緊，面無表情道：
「江煜，我不是小三，這件事你我心知肚明，你說你喜歡我，那為什麼把髒水潑在我的身上？
」見我不依不饒，他有些煩躁：
「我說過了，思淼練琴多努力我們從小就看在眼裡，她好不容易成長到今天這個高度，怎麼可以讓輿論毀了她？」
「所以你就讓輿論毀了我？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發私信罵我嗎？」
聽我這麼說，江煜突然提高了聲音：
「我已經讓人把所有跟你有關的黑料刪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要你出面說清楚，我不是小三，她才是。在我們快要訂婚的時候，她突然出現，橫插一腳，還倒打一耙給我潑髒水。而你——我的準未婚夫，為了保她名譽，否認事實……」
「不可能！」
他大喝一聲，將我沒說完的話打斷。
「為什麼？這些都是事實不是嗎？」
「那又怎麼樣？你到底要讓我說幾遍你才能明白，你現在才剛出道，以後路還長，這些事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的，思淼跟你不一樣！」
我面無表情，冷淡道：
「那就分手吧。
」說完我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旁一支錄音筆紅光閃爍。
我將它拿在手裡，長嘆了口氣。
10
汪導新片上映前一天，一條熱搜登上了榜首。
#段導為護閨密，強勢回國！
我一怔，點進去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段意之。
一身黑色衛衣，推著行李箱從機場裡漫不經心地走出來。
銀灰色的狼尾隨意搭在肩上，整張臉雌雄莫辨。
她的身邊圍繞著一大堆記者，長槍短炮的攝影機湊到她的跟前。
「段導，棕榈獎頒獎在即，方便說一下是什麼原因選擇了在這個時候回國的嗎？」
段意之停住，摘下墨鏡，一雙鳳眼眨也不眨地直盯著攝像頭，嘴角微勾：
「再不回來，有人可要被欺負死了。」
「請問這個人是孫思淼嗎？傳聞你們兩個是閨中密友，那你要怎麼幫孫小姐出頭呢？封殺周予橫嗎？」
聽到這話她眉梢上挑，斜睨了一眼問話的記者，一瞥過去，殺傷力十足。
記者在這強大的氣場下訥訥低頭，段意之這才冷笑一聲：
「封殺周予橫？」
視頻到這停了，評論區卻爆了。
【啊啊啊啊！！！段意之好帥好颯！！】
【姬圈天菜！瘋狂舔屏中……】
【所以她這是為孫思淼回來的？】
【嗚嗚嗚，霸氣護妻，誰羨慕了我不說……】
【對不起江少，雖然你也帥，但我還是選擇段導！】
【所以，周予橫怎麼敢的啊！被打臉了好幾次，她臉都腫了吧？】
【想出名想瘋了唄，為她電影炒作唄，可惜了汪導。】
孫思淼轉發了這個採訪：
【謝謝意之，我很好，晚上來我家吃飯呀，給你燒你最喜歡吃的糖醋魚。[可愛.jpg] 段意之。】
這個轉發一出，CP 粉們瘋了。
【好甜啊！！！】
【我嗑的 CP 發糖啦！！！】
【淼淼踢掉江少，投到我們意之的懷抱裡來。】
孫思淼回了這條評論：【那得讓意之先張開雙臂呀。
[捂嘴笑.jpg]】11
不管網上的腥風血雨，我戴著口罩去菜場挑了一條魚，買了幾個菜。
果然，一到晚飯時間，她輕車熟路地來敲門了。
門一開，她剛對我揚起嘴角，我雙手抱胸地冷哼一聲：
「不找你那個閨中密友去，來找我幹嘛？」
她雙手一攤，有些無奈道：
「我哪知道人家隻放了一半的視頻出來，說不定是你那個小竹馬從中作梗的。」
看著她還是一如既往、不遺餘力地給江煜上眼藥。
我臉繃不住了，失笑地搖搖頭，側身讓她進來。
她嘴角微翹。
我的身高到她的下巴，她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我一邊肩上，擁著我往飯桌走去。
帶著笑意調侃我：
「你這剛小荷才露尖尖角呢，就被黑子們踩到泥底了，戰鬥力怎麼這麼弱啊。」
「被背刺了，沒防備住。」
說到這，我嘆了口氣。
「我從沒想過他們之間有那麼多我不知道的過去……」
她手上動作一頓，
撐著頭定定地看著我。眼睛半眯著，聲音像是冷了幾度：
「你還放不下他？」
我咽了咽口水：「怎麼會？
「留戀渣男做什麼，我又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