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哪去了？」
蘇晚戳我的頭，十分無語道：「一開始我是存了戲弄他的想法。
「本小姐一路漂漂亮亮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個敢說我醜的。
「不教訓他一頓，我咽不下這口氣！
「可是他真的好會，除了每天的早安晚安，還跟我報備行程。
「時間一長我就怕了，好怕他是認真的。
「你知道，像我們這樣家庭的人，玩玩也就玩玩了，大不了給錢打發。
「可顧星辭是靠自己努力才爬到那個位置。
「再接觸下去，他可就引火上身了。
「所以我就屏蔽了他的消息，一直冷著他，等他自己降溫。」
蘇晚把手機滑到顧星辭的對話上。
上面的消息從一開始有來有往，到慢慢全部都是顧星辭單方面輸出。
甚至最後被他當作了日記用。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直接告訴他，你是女的，
不是他喜歡的性別？」顧星辭不是喜歡男人麼，直接從根上給他斷了。
蘇晚思考三秒，鄭重點頭：「我和沈鈺馬上要訂婚了，是該跟他說明白的。」
我看她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發送後，幹脆利落地給對方拉黑了。
「就拉黑了？你不好奇他的回復嗎？」
蘇晚果斷搖頭：「好奇害死貓，就是因為我之前的一時新奇才搞得現在尷尬的境地。反正我早看膩了他發的消息了，不好奇。」
看她一副瀟灑又急於解釋的模樣，我趕緊移開眼睛去看手機發送的新消息，忽略她隱藏在桌子下微微發抖的手。
新消息是一條顧星辭的官微推送。
這還是以前蘇晚為了給他衝榜，特意讓我關注的。
顧星辭：【掰彎了、到手了，你丫變女的了？】
配圖很熟悉，就是剛剛蘇晚發給他的那一句：
【你不錯，可我直女不喜歡彎男。】
我瞟了眼蘇晚的手機，安靜如機。
看來她早就取關顧星辭了，
那這個消息我還要不要告訴她呢？正糾結，蘇晚突然問我：「對了，你和陸君淮怎麼樣了？」
乍一聽到那個名字，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炸毛。
「啊？什麼陸君淮，沒有聯系，早拉黑了，我手機號都換了。」
我可是合法粉絲，絕對不是私生。
陸君淮給我打第一通電話約吃飯的時候，我就表明態度，轉頭拉黑。
甚至為了切斷後顧之憂，連用了幾年的手機號都給換了。
偶像和粉絲還是保持距離維持神秘感的好。
蘇晚點頭，語氣惆悵：「還是你通透。
「對於我們這種有家族責任的人來說，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
說得那麼深沉幹嘛。
不就是追個星麼，搞得像愛而不得似的。
讓人怪心酸的。
14
蘇晚和沈鈺對彼此並不特別反感。
兩家父母當即拍定了訂婚時間。
蘇沈兩家的訂婚宴，邀請了眾多圈中人士。
作為好閨蜜我全程陪伴。
雙方家長發言完畢，
輪到蘇晚和沈鈺上場敬茶改口。我在臺下找了個角度好的位置，舉起手機拍攝。
雖然全程請了幾位攝影師，可作為好閨蜜，我還是想親手記錄蘇晚人生中的重要時刻。
兩人端起茶，相視一笑。
就在此時，大門的地方傳來一道阻止聲。
全場循聲望去，就見顧星辭正氣喘籲籲地站在那裡。
看起來像是為了盡快趕來，從 1 樓一口氣跑上 9 樓的。
雖然他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但他畢竟是頂流，那張臉認識的人多。
現場馬上有人議論。
「沒聽蘇沈兩家說請了明星來唱歌啊。」
「這個樣子哪裡像來唱歌的，你沒聽他才說等一下嗎？八成是來搶婚的。」
「搶婚啊？我可聽說這個叫什麼星的小明星喜歡男的。」
「別什麼話都亂說，這人背景大著呢。」
現場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我看到沈夫人低聲囑咐了助理幾聲，不一會就有幾個保安想趕走顧星辭。
「滾！」
顧星辭對此並不懼怕，一臉戾氣唬得幾個保安面面相覷，都不敢再去拉扯。
我吸了口涼氣。
這周身凜冽的氣場，哪裡還有明星的樣子？
分明就是個上位者啊。
顧星辭走上臺，在沈父面前站定。
沈父怒目圓瞪，低聲呵斥：「滾下去！」
「滾？」顧星辭咧嘴一笑，牽起蘇晚的手，「我未婚妻在這兒，我可不能滾。」
震驚中的蘇晚回神，想抽回手，奈何手被牢牢抓住。
「你瘋了？你知道這是哪裡嗎？趕緊走，快走！」
顧星辭不走，他還拉著蘇晚到蘇父蘇母面前自我介紹。
「蘇伯父蘇伯母你們好，我是顧星辭，隨母姓。
「我的母親是京市顧家的顧雲霜。
「當初我奶奶和蘇伯母您約定的親事，定的是我和晚晚。」
現場一片哗然。
「他媽是顧雲霜？那臺上的沈夫人又是誰？」
「不會是來碰瓷的吧？」
「我記得當年顧雲霜優雅從容，但生完孩子後閉門休養了三年。
等再現身的時候不僅性情變了，連容貌都變了，對外說是因為產後抑鬱對容貌不自信去微調了。難道從那會兒就換人了？」蘇父沉臉質問沈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父想辯解，但看了眼顧星辭，似乎是有什麼顧慮，隻能閉嘴嘆氣。
沈母趕緊拉著蘇母解釋：「我婆母當初定的是長孫和你女兒，這個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親家，這麼多人看著，咱們先把儀式走完。
「其他的事，之後我再慢慢跟你解釋。」
15
沈鈺卻走到顧星辭面前道：「這場訂婚宴本來就該是我哥的，我就是來走個過場。」
沈母愕然：「阿鈺你說什麼呢！你比他大半個月，你才是哥哥！」
沈鈺嘶了一聲：「事到如今你都沒發現我和我哥長得很像嗎？
「你不會真的以為是因為我們是兄弟的緣故吧？
「拜託，你能不能聰明一回啊？
「實話告訴你，你的那個兒子早就被你的貪婪害死了。
「當初你為了勝過我母親，提前剖腹取子，小孩被緊急送進 ICU。
「結果在 ICU 待了不到一個月就死了。」
沈母瞪大眼睛：「不可能，你可是我從小養到大的，怎麼會不是我的兒子？
「是不是他蠱惑你的？一定是他對不對？」
沈母手指顧星辭就想上手撕。
被沈鈺一把推開，身形不穩跌落在地。
「別發癲了，蠢貨。
「你跟沈天保這種既自私自利又小肚雞腸的人，怎麼可能生得出三觀又正能力又優秀的我？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懷疑啊？
「我可是五歲就懷疑並且去查了呢。
「好蠢一人啊。」
沈母像破了的氣球，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倔強地伸手指著沈鈺，嗓子裡發出「你」的聲音。
旁邊沈父聽了全部，一個踉跄摔坐在椅子上。
「所以現在公司都被你把持了？」
沈鈺搖搖手指：「可別這麼說。
「我手裡的股份可是正當途徑被你們兩個贈予的。
「笑死，小三上位就怕小四。
「為了維持自己的利益，早早地吹枕邊風讓你把股份都給了我。
「嘖嘖嘖，不愧我在你們家這個爛泥窩裡隱忍這麼多年。」
沈母被打擊過大，哭著咒罵沈鈺，還想讓他把股份吐出來給自己女兒。
沈鈺理都不理，招手讓保安把沈父沈母拖了出去。
他向蘇父蘇母道歉，把事情解釋清楚。
然後把顧星辭從這件事中摘出去，表示他對此一無所知。
至於為什麼顧星辭不知道蘇晚呢？
當然是顧星辭讓他查蘇晚的信息，被他給攔了下來。
「都是雙胎的親兄弟。
「憑啥我在沈家忍辱負重做牛做馬，你在外面逍遙自在逐夢還順帶追女孩。
「不公平。
「哼！」
看得出來這小子很是叛逆。
顧星辭沙包大的拳頭，他愣是不看。
自顧自地拍著巴掌對著顧星辭和蘇晚起哄「在一起」。
想上前阻止的蘇父被蘇母一把拉住走下臺。
臺上隻剩兩人。
等全場被慫恿整齊大喊「在一起」的時候，沈鈺悄悄退出舞臺，轉身灰溜溜地跑了。
16
臺上一對璧人執手相望。
我被觸動，在臺下跟著激動地瘋狂大喊：「在一起！在一起！」
正喊得起勁，身後卻貼上來一個人。
我下意識一回頭，咧笑得嘴還沒來得及收，就撞進一個雄厚有力的胸膛。
一雙大手扣住我的腰，危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怎麼，你也想被搶婚？我的小娃娃親。」
我被嚇得猛地抬頭，就見那人是陸君淮。
「娃、娃娃親？」
陸君淮點頭，笑容不達眼底。
「等了六年才等來的小妻子，你想不認賬？」
「不是。」我伸手推他，紅著臉嗡聲道：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懟臉開大啊。」
我做夢都沒想到，娃娃親的另一方會是陸君淮。
當年我媽和他媽媽是好友，兩人同時懷孕，互相開玩笑指腹為婚。
可生完後才發現，兩人的頭胎都是男孩。
之後陸母又生下一個男孩，而我的母親卻一直沒有再懷孕。
本以為當初的戲言不會再成真。
直到六年後我母親再孕生下我。
因為從小就知道娃娃親的事，所以小陸君淮對我很好奇。
大人們打趣：「君君，這麼喜歡妹妹，再讓你媽媽給你生一個妹妹好不好啊？」
小小的人一臉認真：「不是妹妹，是小媳婦。」
大人們被他的樣子逗笑。
後來陸家搬去京市發展，兩家雖有聯系，但因為距離的原因並不常見面。
我在兒時經常被媽媽喊去跟名為「君君」的哥哥說話。
印象中他會仔細問我的事情，叮囑我的吃喝拉撒。
可是小女孩的世界既簡單又瞬息萬變。
我們的小圈子刮起了「有姐姐」的風。
我喜歡上了黏著隔壁的漂亮姐姐玩。
那之後「君君」哥哥的電話，十有九次都會因為我忙著跟姐姐玩而落空。
再後來他出國我住校，聯系自然而然就斷了。
想到往事，我有點心虛。
陸君淮嘆了口氣後退一步。
「好，我可以退這一步，但是你不能再拉黑我。」
我點頭，拿出手機把好友加了回來。
等我再去看臺上的情況時，蘇晚和顧星辭已經離開了舞臺。
我又急又氣：「人呢？發生什麼了？」
陸君淮：「蘇晚說她暫時接受不了,拒絕了顧星辭,兩人開始追妻了。」
「什麼？」
我一口氣跑到後臺，直奔顧星辭守門的那間房間。
剛好看到蘇晚換好衣服出來。
「蘇晚，你沒事吧。」
蘇晚狀態很好，看起來不像是被打擊到的樣子。
她挽著我的手，笑得一臉輕松：「沒事,走，去玩。」
身後顧星辭和陸君淮兩個人默默跟上來。
我悄咪咪問蘇晚為什麼拒絕顧星辭？
就算還沒到愛，但喜歡是有的。
一口拒絕了真舍得？
蘇晚笑得一臉狐狸相：
「年紀輕輕搞什麼訂婚，談個被人追的戀愛不好嗎？」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星辭。
顧星辭一臉諂媚。
我好像懂了，去看陸君淮。
陸君淮卻是笑得意味深長。
不是姐妹,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對。
你的是傻狗子,可我的怎麼看起來像是黑狐狸啊。
蘇晚拍拍我安慰：「大家都是這樣搭配的。
「這樣多互補。」
17
有的人看起來是傻狗,其實背地裡狼狽一體。
比如顧星辭，表面在蘇晚面前是狗子一隻。
一起出去旅遊,他鞍前馬後。
到了晚上他就找各種借口想跟蘇晚貼貼。
一會說他的房間空調壞了,一會說熱水器壞了,一會又說床壞了。
反正他沒進到蘇晚的門之前,他換過的那些房間都遭了一遍罪。
最後蘇晚受不了酒店經理哀求的眼神，隻能讓顧星辭在她房間打地鋪。
蘇晚跟我煲電話粥：「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好好的房間不待,偏來我這裡打地鋪。」
「啊……額……你這樣……說,他不……生氣嗎？」
「他洗澡呢，不在我身邊。
「栀子你那邊信號不好嗎？
怎麼說話一頓一卡的？」姐妹我也不想啊。
有的人他看起來像黑狐狸,其實心比狐狸黑多了。
直接敲門登堂入室，以我年紀小擔心我害怕的理由,非得摟著我睡。
嗚嗚嗚嗚。
被摟得好緊,好熱,我還不敢動。
我一動就被戳。
那邊響起顧星辭的聲音，蘇晚忙掛斷電話。
「寶貝先不說了，那傻狗子在浴室跌倒了,我去看看。」
……
春雨初臨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覺睡到下午。
醒來第一時間給蘇晚打電話。
接通後卻傳來顧星辭的聲音：「姜栀啊？晚晚還沒醒,等她醒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呵呵,你聽起來也是剛睡醒的樣子。
陸君淮湊上來：「隻隻餓不餓？」
「不餓不餓。」
謝邀,能不能離我遠點。
我往後躲了躲，直接拒絕。
可肚子卻不爭氣地發出咕咕聲。
「你的身體可比你誠實多了。」
吃完飯填飽肚子後，蘇晚才打來電話。
剛接通她就哭著說要回去：
「嗚嗚嗚栀子,
我要回去,我不待了，這踏馬就不是人幹事。」電話被拿走，掛斷前，我聽到顧星辭委屈的聲音。
「寶寶,不能吃完不負責哦。」
「你踏馬滾！離我遠點！」
「寶寶這樣我可是會傷心的。」
又一次被罵上熱搜後，閨蜜哭唧唧來找我求抱抱求安慰。
「可的」後來,我和蘇晚無數次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答應長達三個月的全球旅遊計劃？
明明是四個人的旅遊，為什麼睜眼閉眼都隻看到一個人？
就不怕審美疲勞嗎？
可答案顯而易見。
他們不僅不疲勞,還很能勞。
每個落日的傍晚,陸君淮總喜歡抱我在超大落地窗前。
「隻隻抬頭看，這裡的雲好美。」
雲卷又雲舒，一切變幻又莫測。
它們交集在一起,又在瞬間抽離，一股勁風又讓它們合二為一。
的確好美。
可我脖子好酸，你親夠了沒？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