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立威是你的事，憑什麼拿我開刀！」
什麼才能讓人真正地感同身受？
隻有八個字——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因為你是我老公啊，拿你開刀，別人才會心服口服。」
霍嘉凱臉色鐵青地死死盯著我，嘴唇嚅動最後卻什麼話也沒說出來，甩手奪門而出。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背影，心中隻覺得滿意得緊。
其實霍嘉凱說了那麼多蠢話，但有一句我卻深以為然。
他不甘又不得不屈服的樣子，真讓我興奮！
我本以為被我當眾落了面子，霍嘉凱會主動提出退出項目組。
誰知即使這樣他還不願意離開。
我察覺到這個項目，很可能是霍嘉凱在總公司站穩腳跟的關鍵。
在霍嘉凱為了自身提供的線索以及我的有意觀察下，研究很快迎來突破。
我甚至發現了上輩子沒被發現的細節。
我果斷上報。
高層沒想到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有重大發現，居然破格讓我再次晉升。
一個科研項目居然能讓高層破了公司規矩，我更確信上一世霍嘉凱是靠著這個項目，才得以一路高升。
而帶有上一世記憶的他眼睜睜地看著我搶走了他的晉升機會，隻怕心裡不會好受。
隻要他不好受，我就好受。
但我也明白，得到了上一世好處的霍嘉凱絕對不會放過我。
氣急敗壞下他會做出什麼事我不得而知，隻能整天提高戒備，四處提防。
晉升公告傳遍整個公司，第二天網上熱搜炸了。
霍嘉凱亮出自己身份證，實名舉報我作為他的上司竊取他的研究成果，並處處打壓他。
視頻裡霍嘉凱對科研內容了如指掌，神態坦然，很能唬人。
現在打工人被上司壓榨得狠了，對這種事很是敏感。
短短兩小時，霍嘉凱的視頻就有上百萬點贊，傳遍全網。
評論區烏煙瘴氣。
「女人就會用這些上不了臺面的下三濫勾當，
根本沒有任何科研能力！」「開除白洛思，霍嘉凱這種有能力的員工才有資格晉升！」
「憑什麼立威要靠打壓身邊的人？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白洛思跪下道歉！」
緊接著，公司的賬號，甚至我的個人賬號評論區徹底淪陷。
8
我聲名狼藉，大眾施壓，讓霍嘉凱代替我的職位。
出於輿論壓力，人事代表找我談話，希望我能暫停工作一周。
至於一周後我是繼續回到研究所工作，還是拿到賠償金走人，要看當時的輿論風向。
我明白公司這是在暗示我用這一周扭轉風向，又或者說這是一種旁觀者態度。
他們希望我和霍嘉凱狗咬狗，誰贏他們不在乎，反正他們到時自有一番說辭為自己正名。
我回到家，裡面已經沒了霍嘉凱的任何痕跡。
想來在知道我即將破格晉升的那天，他就已經做好離開的準備。
我給霍嘉凱打去電話。
「白洛思，我現在已經把所有事情曝光，
即使以後我在業內再也待不下去，我也不會再為虎作伥！」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任誰聽到都會認為他是一個為了心中正義，不畏強權的有夢青年。
「霍嘉凱，這件事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項目是大家一起做的，不存在誰發現這種事。」
「怎麼可能不存在！你為了彰顯自己公平公正，讓所有人都準時回家，留我一人在實驗室加班做實驗。成果就是那時候的，不是我發現的還能是誰！」
霍嘉凱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顯然認為我此刻給他打過去電話，是為了錄下他自爆的話。
確定這件事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我直接掛斷電話。
畢竟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用一通電話讓他身敗名裂。
網友們紛紛喊話霍嘉凱和我離婚，霍嘉凱擺出深情人設。
他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隻要我真心道歉，他還是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
他的這波操作博得一眾好感。
視頻裡滿臉貪婪的人，和霍嘉凱表現出的公正形成極大反差，
轉發量瞬間破百萬。不等霍嘉凱有所察覺，我開直播和他連麥，當著數十萬網友的面質問實驗細節。
「你說實驗是你加班做的，那你知道目標細胞夜間活躍度數值嗎？這對相關病症的治療效果是利是弊？」
「夜間……白洛思你別想詐我，目標細胞晝夜活躍度差別在實驗誤差範圍內！」
我早猜到他的反應，其實他之前都沒有說謊，隻是把加班工作的人換成我就更對了。
我不再多說，對著攝像頭拿出更新的報告。
上面明晃晃地標示著晝夜間細胞活躍程度有較大差距。
「這份報告電腦裡也有備份，時間這裡可以看到實驗開展於霍嘉凱爆料前，非我偽造。」
剩下的話我沒多說，但在場的所有人心知肚明。
如果霍嘉凱真是發現者，根本不可能不清楚自己手裡的實驗現象。
眼看自己的把戲被拆穿了，霍嘉凱氣急敗壞。
「白洛思你胡說！你交給上司的報告裡根本沒有這個！
」「細胞晝夜活躍度雖然差距大，但實驗表明對病人病症改善幫助不大。對最終效果沒用的小細節，當然不用寫進報告。」
霍嘉凱還想說什麼，卻被瘋狂的網友們罵得不得不下播。
輿論反轉的當天，我就收到人事讓我回去繼續工作的消息。
我收了手機，在網友們勸我離婚的評論下回復了幾個字：
愛過，無法割舍。
9
我的一句話瞬間被網友頂到第一位，隨之而來的就是滔天的嘲諷。
「還真是愛能舍痛，妥妥一個戀愛腦，和渣男鎖死吧！」
「姐妹醒醒吧，心中無男人，拔刀自然神！專注事業不好嗎！」
朋友們認為網友態度太過雙標，我卻不這麼認為。
我知道這是因為清醒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知道婚姻中女性更吃虧。
她們不想看到一個有能力的同性，因為一個愛字，將自己的一切拱手相送。
霍嘉凱倒是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緊出現在我面前，
都不用我說話直接單膝下跪。「老婆你放心，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我以後肯定一心一意對你，傾盡全力幫你！」
我看透霍嘉凱眼底的憤怒與不滿，正好，我也不想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區區一次網暴，根本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一年後我手中的項目實驗徹底完成，成果幫助公司盈利不少。
當看到霍嘉凱的名字出現在晉升候選人名單中時，我坐在審核員的位置上悠悠轉起了筆。
回到家，開門就是燭光晚餐。
昏黃的燭光下，霍嘉凱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刻意打理過的發型襯得他很是亮眼。
「老婆，今天研究順利嗎？」
我點點頭，他馬上殷勤地上前，接過我的包和大衣。
「今天怎麼這麼隆重？」
「這不是快公布晉升結果了嗎，我想著這些天名單上的候選人肯定處處煩你。現在柳暗花明，當然值得慶祝。」
我沒點破霍嘉凱的心思，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
抿了口酒。「你會心想事成的。」
霍嘉凱眼神肉眼可見地亮了一個度，慌忙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裡，我靜靜聽著霍嘉凱和自己母親報喜，讓她等著自己成為全國總代理的話。
他的興奮之情難以掩飾，隔著房門依然傳進我耳朵裡。
「媽你放心吧，我是這個世界的男主！白洛思就是注定被我踩在腳下的炮灰！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我奉獻，讓我踩著她的骨灰登上頂峰！」
我看著雙手指天的霍嘉凱，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起臉。
媽的蠢貨。
霍嘉凱的確沒讓我失望。
會議室裡，晉升人被念出來後，我不經意讓自己的投票紙掉到地上，瞬間吸引全場目光。
幾乎是同一時刻，霍嘉凱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眼看著他即將按捺不住衝上來打我時，我搶先一步開口。
「各位想必都有疑問，為什麼我給霍嘉凱投了反對票，畢竟他是我愛人又是晉升候選人。」
「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你嫉妒我的能力怕我以後比你強！白洛思，你簡直自私到了極點！」「霍嘉凱，你別忘了，當初你做了錯事，是白姐不計前嫌讓你繼續待在公司，你還有臉說她自私？」
不等我開口，馬上就有路見不平的同事開口，直接把霍嘉凱憋得啞口無言。
等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我這才繼續。
「其實很簡單，因為他是我愛人。我是評審員，他不晉升，才能證明公司晉升制度的公平。我這麼做，雖然讓霍嘉凱受了委屈，可維護的是所有人的公平！」
我的一番話擲地有聲，馬上贏得滿堂喝彩。
當然是滿堂喝彩,畢竟受到利益損傷的不是他們。
他們或許並不是真的尊敬我，但他們會尊敬利益。
用霍嘉凱一個人為他們贏得更大晉升的可能，這筆買賣除了霍嘉凱，不會有人拒絕。
正如上一世，沒人告訴我久久無法晉升的真相。
10
霍嘉凱顯然想到我剛剛說的話正是出於他口,
感到被羞辱的他青筋暴起。但縱使他破口大罵往我身上潑髒水，還是在其他同事的陰陽怪氣下不得不離開會議室。
會議室裡的事很快傳到高層，高層對我的行為很是贊許。
在他們的有意放縱下，我迅速成為所有人心中公平的代名詞。
霍嘉凱還想故技重施讓網友閉嘴。
可網友們都在為我叫好，再加上我研究的藥物能幫助很多病人，因此很多人都勸他忍耐。
「你老婆有能力又愛你，你一個男人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整天在鏡頭前哭哭哭，整個家的福氣都要被你哭沒了！真以為社會還和學校一樣,你們男人就是天真！」
我坐在辦公室裡翻看著網友們的評價，笑得前仰後合。
當代網友實在太會說了,我都能想象到看到這些評論時霍嘉凱氣得扭曲的臉。
正當我笑得不能自已時,突然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尖銳叫聲。
「白洛思你給我滾出來！有你這麼當老婆的嗎，你要倒反天罡嗎！
」我一聽就知道是霍嘉凱母親，出門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
剛一出門，迎面就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實驗室的人馬上站起來把我團團圍住。
「婆婆，你怎麼了？」
「怎麼了！你憑什麼給我兒子晉升投了反對票！我的乖兒子命苦啊,居然有你這麼一個掃把星老婆！」
「我已經說了是為了公平！嘉凱作為公司員工，難道不願意為了公司的制度犧牲自己嗎？」
婆婆明顯覺得我這番話哪裡不對勁。
但她一輩子都被圈在家庭，幾次想說話最後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見狀,我正義凜然地道。
「身為公司員工,我的一輩子都奉獻給了公司。我以為嘉凱也是這樣,所以才願意在他出了醜聞後仍然和他在一起。可如今看來我和他道不同，隻能離婚了。」
說完我直接讓保安把婆婆趕走,聽著她的怒罵聲離我越來越遠。
退休後，霍嘉凱說是我能力不夠才一直沒晉升，讓我安心在家照顧他。
「（在」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出賣他人利益達成自我價值。
這點手段我當然也會。
我提起訴訟離婚，跳過冷靜期。
這場鬧劇因為婆婆的大嗓門吸引了很多人注意,高層也很快聽到了我的一番宣言。
很快,把我調到國外總部學習的機會被擺在我面前。
領導說得很清楚，學習完成後我會留在總部，入職就是副經理級別。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有能力的狗當然比不過忠心的狗,何況還是條既忠心又有能力的。
臨別前,我把霍嘉凱賄賂上司路三明的錄音曝光，再次表露忠心。
我的本意是讓他被行業封殺,畢竟做了幾十年夫妻,我知道他的自傲也知道他的軟弱。
被整個行業拋棄根本不會讓他逆境求生,隻會讓他徹底頹廢。
他會認為全世界都拋棄了他，像個懦夫一樣待在一畝三分地,祈求哪天有公司願意重新給他機會。
誰知路三明接受調查時,為了自己居然拿出霍嘉凱買賣研究資料、損害公司利益的證據。
這件事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但想想他上一世後來揮金如土的模樣，也算不上大吃一驚。
霍嘉凱背上欠款，被法院強制執行收走房車後和母親流落街頭。
在他抬頭仰望天空,悲嘆命運，祈求希望時，我坐著飛機從天空劃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