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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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村兒,我媽帶著我七拐八繞地往前走。


我停下腳步:「媽,咱走的路不對吧,老舅不是在北巷住著嗎?咱怎麼一直往南巷走?」


我媽躲閃著我的眼神:「你老舅去年就搬了新家。」


我弟在一旁催促:「咱們快走吧,老舅該等急了。」


我忍著滿心的疑惑跟了上去。


直到眼前出現一幢白色的二層小樓,我媽才停下腳步:「就是這兒了。」


我媽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駝背的老頭。


我媽低眉順眼地笑著:「張貴大哥,我帶著我家梅梅來了。」


張貴眼露精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讓我們進了院。


我湊到我媽耳畔低聲說:「咱們不是去老舅家嗎?」


我媽咬了下牙:「梅梅,我實話和你說吧!我給你定的一門親事,就是這張貴家的小兒子。」


我立刻反應過來,我媽這是把我賣了。


顧不著多想,我撒開腿就要往出跑。


這時張貴的老婆周蘭快我一步反鎖住了院門兒。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梅梅呀,我們可是這村裡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家,可不是誰想嫁就能嫁得進來的,我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我急了:「你們這是犯法知不知道?


「警察來了你們都得蹲監獄。」


我媽直接扇了我一巴掌:「你個死丫頭還想報警,你弟是非林小芳不娶,你嫁到張家,人家能出 30 萬的彩禮。你就不知道為家裡做點貢獻?」


我忍不住大哭:「我是你親生的嗎?你真的就一點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媽大著嗓門喊道:


「我養了你 20 年,你一個姑娘家,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你怎麼就不為你弟考慮考慮?他娶不上媳婦是要斷香火的!」


我突然就心涼了,我媽是鐵了心的要用我來換錢了?


我瘋狂地推開她往門口衝。


這時,我弟抓起一根棍子,朝我打了下來。


我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10


等我醒來的時候,

我的手腳都被人捆了起來。


一個男人衝著我呵呵地傻笑。


我嚇了一跳。


「你是誰?」


他嘿嘿地笑:「我叫張小偉,我媽說以後你就是我的媳婦兒了。」


原來我媽給我找的老公是個傻子。


怪不得張家肯出 30 萬的彩禮。


我壓了壓心裡的火,試著哄他:「張小偉我渴了,你幫我解開繩子,我倒杯水好不好?」


張小偉起身給我倒了杯水,卻沒給我解繩子:


「媳婦兒,我喂你水喝。我媽說了,你的繩子不能解。」


我沒敢喝他的水,誰知道這水裡會不會下什麼藥。


「小偉你幫我解開繩子,我和你做個好玩兒的遊戲?」


張小偉樂了:「真的嗎?」


我用力地點點頭。


小偉正要幫我解繩子,周蘭進來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我勸你把不該有的心思都收起來,否則你這輩子都得被捆著了。」


我對上她的眼忍不住笑了兩聲。


周蘭疑惑地看著我:「你笑什麼笑?


我挑了挑眉:「我在想你被人騙了 30 萬,還在這傻呵呵的得意呢!」


她有些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被人騙了 30 萬。」


我嘴角上揚:「你不知道吧,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


她一蹦老高:「你想用這種話來騙我,沒門兒。」


我不緊不慢地說著:「你可以去醫院的網站上查一查,我的檢測報告在那上面都有記錄。」


周蘭的眼睛閃過一絲懷疑,她拽著張小偉出了房間。


懷疑就好,懷疑就會去查。


我看過我的電子病歷,上面依然記載著:「腸癌早期」


11


果然不出我所料,周蘭找人上網查了我的病歷。


她氣得渾身發抖:


「你媽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騙我們張家的錢!」


我笑了:「我媽為了我弟,什麼事兒都能幹得出來。」


周蘭給我松了綁:


「你媽的心也夠硬,你都快死了,還要利用你來掙錢。要是你真死了,

估計她都得把你的屍體賣了給別人當冥婚媳婦兒。」


原來我也許不相信,但是現在我覺得我爸媽能幹得出來。


隻要能給他們的好大兒摟錢,他們會把我分筋剔骨論斤賣。


周蘭和張貴開著車油門踩到底一路飛馳來到了我們家。


一進門周蘭就照著我媽臉上啐了一口:


「劉秀珠,你可真不是個東西,你女兒都得癌症了,你居然還有臉讓她嫁給我兒子。」


我媽氣衝衝地瞪了我一眼:「誰讓你把得病的事說出來的?」


我佯裝怯懦地低下頭:「那咱也不能坑人張家呀!萬一婚禮還沒舉行我就死了,那人家不虧大了。」


我爸上來就要踹我卻被張貴一把推開。


別看張貴駝背,可力氣還真不小:


「我還真沒見過,像你們這麼狠心的爹娘,閨女都這樣了,不好好給她看病,還要利用她掙錢,你們可真夠黑心腸的。」


我媽壓了壓火氣:「周蘭姐,你聽我說,她雖說是得了癌症,

可畢竟是早期沒那麼快死,沒準死之前還能給你生個孫子」。


周蘭一看我媽想耍無賴,直接揪住我媽的頭發把她推倒在地。


我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周蘭直接騎到了我媽的身上,左右開弓地扇著我媽的耳光:


「我呸你個臭不要臉,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張家是什麼門戶,能讓你隨便坑,趕緊把 30 萬退給我,否則我拆了你們家。


「老頭子你趕緊給咱家大偉打電話,就說咱被人騙了受了欺負,讓他帶一群弟兄來把李家的門堵了。」


我媽一聽這話連忙告饒,她惹不起張家。


我爸扶著我媽趔趄著回到臥室。


很快他們找出一張卡:「蘭姐,你別生氣,怎麼能麻煩大侄子過來呢?錢都在這卡裡一分都沒動,您收好了。」


周蘭一把奪過卡:「量你也不敢耍花招。」


她拉著張貴:「老頭子咱趕緊走,省得沾上他們家的晦氣。」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真是可憐的姑娘,

攤上這麼個父母兄弟,命運不濟呀,下輩子投胎可要多長點心。」


12


經歷了這麼一場事兒,我和我家裡人也算是撕破了臉。


我去銀行掛失了我的工資卡。


以後我媽再也別想從我的卡裡取出一分錢。


下班後我在單位門口碰上了我媽。


她一臉的火氣:「梅梅,你的工資卡怎麼取不出錢來了?」


我輕描淡寫地說:


「我掛失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要好好享受餘下的人生。


「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一分錢都不存。」


我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這個死丫頭,早知道你是個白眼狼,生下來就該直接掐死你。」


她邊說邊坐到地上扯著喉嚨幹吼:


「天哪!誰來給我評評理?不孝女要坑死自己的媽了!


「我是白養她這麼大,現在一分錢都不往家裡拿,還要吃家裡的喝家裡的,她就是個不要臉的啃老族。」


周圍漸漸有人圍過來,開始指指點點。


不明真相的人總愛指手畫腳別人的人生。


對此我嗤之以鼻。


我看著我媽撒潑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如果你不嫌地上涼就可勁坐著,千萬別起來,最好躺著會更舒服。」


撂下這句我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過馬路時前面正好閃了紅燈,我隻好停下。


突然背後一股猛力向我襲來,我條件反射的側身躲開。


我媽一下撲了個空,慣性讓她收不住腳步,摔到了馬路中間。


這時一輛飛馳的車沒剎住,從她的腿上碾了過去。


原來她想讓我被車撞死,造成意外好騙取保險金。


救護車把她拉到了醫院。


醫生說我媽的膝蓋以下粉碎性骨折,肌肉已經壞死,想要保命隻能截肢。


我心怦怦地跳著,很是後怕。


幸虧我現在時時刻刻都充滿警惕。


害怕突然出現什麼飛來橫禍。


就差那麼一點點,出車禍的就會是我。


最終我媽雙腿都被截了肢。


她一醒過來就訛上了司機,大喊著要對方出 200 萬,

否則就要告他告到傾家蕩產。


可交警調取了事發時的監控錄像。


鏡頭清楚地記錄著我媽是自己撲向的馬路,而且當時路口還是紅燈。


交通事故認定書上直接蓋棺定論我媽全責。


她再怎麼撒潑耍賴也沒訛到一分錢,大筆的醫藥費最後還得自己負擔。


我爸天天沒好氣地罵我媽:「你個敗家老娘們兒怎麼不幹脆被撞死?現在倒好把咱家的積蓄都折騰光了。」


家裡每天都充斥著我爸跟我媽的吵架聲。


我爸一怒之下幹脆在外邊玩起了麻將連家也不回了。


13


我怕他們又對我使什麼陰招,就偷偷找人在家裡安了監控。


沒想到卻讓我看見了不堪的一幕。


我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我弟的膽子大起來。


他把任明帶回了家。


我媽這才知道我弟居然喜歡男人。


她老淚縱橫:「東子啊,算媽求你了,咱找個女孩談戀愛好不好?」


我弟翻著白眼兒:「女人有什麼好的,能讓我痛快嗎?

能讓我舒服嗎?


「我李東東這輩子隻能是任哥哥的人。」


他一邊說著讓人惡心的話一邊嬌羞地看著任明。


任明捏了一下他的臉蛋:「隻要識時務,哥會疼你的。」


我弟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任明揪起他的衣領一把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很快客廳裡就傳出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音。


我捂住手機屏幕,沒眼看這不堪入目的畫面。


「任哥哥,你輕點,人家又流血了。」


任明粗暴地吼道:「我就喜歡浴血奮戰,衝刺在敵軍的戰壕。」


我媽在屋裡號啕大哭。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我弟和任明才從沙發上爬起來。


沙發上留下一大攤血跡。


看來我弟的腸癌愈發的嚴重了。


他捂著肚子,臉色蒼白:「任哥,我肚子好疼。」


任明點燃一支煙:「不疼怎麼爽?」


我弟怏怏地挽起任明的胳膊。


任明環視著我家的房子:


「東子,你家的房子不小啊!小三室,少說也有九十平米,

雖說這年頭看起來不短,可這地段不錯,應該能值不少錢。


「我有一個哥們兒是專門做抵押貸款的,你趕緊把房產證找出來,咱們弄筆錢出來逍遙快活。」


我弟把頭窩在任明的胸口:「都聽任哥的。」


然後他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房產證。


我弟簡直就像個智障。


他翻遍了所有的抽屜和櫃子都沒找到。


「媽,你到底把咱家的房產證藏到哪兒了?」


我媽躺在床上泣不成聲:「這房子可是咱家唯一值錢的東西了,是留給你以後娶媳婦用的,你可千萬別犯傻。」


我弟皺皺眉:「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娶媳婦兒?我已經是任哥的媳婦兒了,你怎麼還搞不清楚?」


任明已經不耐煩了,他直接從廚房拿了把刀出來。


我媽緊張地看著他,聲音顫抖:


「你要幹什麼,殺人可是犯法的。」


任明笑了起來:「聽說你們家為了錢都想弄死東子的姐姐,現在和我提什麼殺人犯法?


他陰惻惻地笑著,握緊刀往我媽的胳膊上一劃。


我媽的胳膊瞬間湧出鮮紅的血。


「老不死的,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受點罪才肯說嗎?」


他話還沒說完,就又往我媽身上劃了一刀。


我媽疼得大喊大叫:「李東東,原來你才是個真正的白眼狼!枉費我為你籌謀算計還被汽車壓斷了腿。你居然聯同外人虐待我。」


我弟在旁邊一聲不吭。


我媽到底是忍不了疼,怕任明真的失手殺了她。


她指了指窗臺上的花盆。


我弟眼睛一亮抱起花盆:「媽你可真有心機,怪不得這個盆裡一直不種花,原來放著房產證呢。」


14


半個月後,一群兇神惡煞的人撬開了我們家的門兒,他們穿著背心露出手臂上的紋身:


「屋裡的人趕緊搬出去,李東東欠了我們的錢,現在連利息都還不出,我們要收房,識相的趕快走!」


我媽哭鬧著不肯搬。


這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這群人直接把我媽抬到了樓道。


這時,公安局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爸出事了,他在打麻將時和對方起了爭執,一氣之下紅了眼,隨手撿起一塊磚頭拍到了受害人的頭上。


「你媽說得對,醫生拿的那是手術刀嗎?那是宰人刀。


「既外」現在我爸已經被收監,就等著法院的判決了。


聽到這個噩耗,我媽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到了醫院。


我媽醒來後,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真是造孽啊!這個家算是完了!」


我站在床邊,心裡已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突然我媽握住了我的手:「梅梅,現在家裡全靠你了,你可得管好你弟,不要讓他一條道走到黑。」


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媽,我和你說實話吧,其實得腸癌的是我弟弟,醫生搞錯了報告單。」


我媽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我平靜地繼續說道:


「本來他是腸癌早期可以治療的,可你以為得病的是我,

天天盼著我死,好領取保險金。」


「為了讓我的病快速惡化,一天三頓炒菜放辣椒,因為你的心狠和自私讓李東東加速了死亡。


「他現在就在隔壁的病房裡,他在酒吧酗酒暈倒被送到了這家醫院。


「現在他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他不僅是腸癌晚期還得了 HIV,就是我們平常說的艾滋病。」


我媽眼裡充滿了絕望。


我起身為她掖了掖被子:


「我給你請了護工,她會在醫院裡照顧你,等你出院了我會把你送到養老院,每個月我會按時給養老院打錢,盡我法律規定的赡養義務。


「還有,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如果可以選擇,我也情願你生下我時直接把我掐死。」


說完這些話,我離開了醫院。


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我到公司辦了辭職,我要離開這個城市了。


我要找一個山明水秀,沒人認識我的陌生城市重新開始我的人生。


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包袱,我感覺到說不出的輕松。


外面陽光明媚空氣清新。


既然沒人愛我,那我便好好愛自己吧!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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