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才你也看到了，阿池心裡隻有我。」
「是。」我配合道。
「你不生氣？」
她不滿我的態度。
「其實尹小姐應該好好按時吃藥才是，身體養好了，你們就能順利結婚，若是遲遲不配合，長夜漫漫，誰會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呢？」
我將事實擺在眼前。
她頓時眼前一亮，繼而又有些猶豫。
「你為什麼會幫我，你不愛阿池嗎？」她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曾經，現在我隻想離開。」
我實話實說。
果然那日後，尹月無比配合，也沒了對我的冷嘲熱諷。
身體恢復得很快。
總算看到前路有一抹光亮，我鬱鬱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不料，幾日後，池南宸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奔尹月房間。
而是來找我的。
「你放開我。」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我回神。
「對不起，阿昭。」
池南宸看著我一臉鬱色。
「你還想幹什麼？」
不知道他為什麼大半夜的發瘋。
「跟我走，跟我離開這裡！」說著就要上前拉住我。
「離開？你要放我走？」
我狐疑道，這家伙想幹嘛？才短短幾日，像變了個人。
「阿昭，沒時間跟你解釋了，你跟我走，我不會傷害你的！」池南宸一臉著急。
「呵，我變成這樣，不都是你害的嗎？你說這樣的話，不覺得可笑嗎？」我惱怒反駁。
「對不起阿昭，你先跟我走，之後我會跟你解釋。」
池南宸聲音幹澀。
「我自己走，不要碰我。」
眼下這個情形，我別無選擇。
不管池南宸抽什麼瘋，隻能順從。
6
但我沒想到，他竟然將我囚禁在另一個地方。
守衛比之前更嚴了，我連門都出不去。
他一連幾日不見，我想問緣由都沒辦法。
不過我手上的傷卻有醫生定時調理。
我本身也是醫者，實在多此一舉。
「醫生，池南宸什麼時候回過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隻是池先生叫我來調養你的身體。」
我不知池南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尹月身體不下月餘就能康復，此前，為了給她治病。
他不惜在我身邊隱忍多日，現今卻突然將我送離。
原因是什麼，我想不明白。
隻是這樣下去，尹月不恢復，他也不會兌現承諾放我離開了。
一連幾日後，池南宸終於出現了。
我將茶水潑到他身上。
「你到底想幹什麼？」
池南宸手抹水漬，眸色微紅，看向時，眼底盡是無奈。
「阿昭，我會娶你，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
池南宸一把抱過怒不可遏的我。
「你什麼意思？」
我奮力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他的雙臂。
「之前是我不對，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他低聲哀求。
重新來過，不覺得可笑嗎？
前一秒這個男人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騙你的，後一秒，深情款款乞求原諒。
感情這東西，
這麼不值錢嗎？我冷冷一笑：「池南宸，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抱著我手又緊了幾分。
「阿昭，對不起，你告訴我該怎麼樣彌補你？」
我立即說道：「放我走。」
池南宸手僵了一下，緩緩放開我。
他眼眶發紅，眉頭一皺。
「對不起，這個不行。」
「池南宸，你看，你的話從來不可信。」
說完，我轉身離開。
明明心早就死了，眼底卻溢出淚水。
7
「池先生，方才婚戒定制中心來電話，說是戒指做好了，叫你抽空去取。」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彼時，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人。
池南宸回憶起第一次見到殷南昭的時候。
長發編著馬尾，自然垂落身前，歡快地在山林裡走著，手裡還拎著籃筐。
他設計被她救下，醒來時，隻見她一臉驚喜地看著自己。
她的眼神清澈如山間流淌的溪水，明亮而純淨。
那是他見過最美的眼睛。
她也如他想的那樣，很單純，他說什麼她便信了。
同他下山，跟他生活在一起。
她不諳世事，很快在他的猛烈攻勢下，敗下陣來。
不知何時起，自己對她的佔有欲越來越強，甚至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不許她私自出門，在這裡他希望她隻依靠他。
可惜一切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性的。
尹家的施壓以及池南宸父母的勸告，讓他不得不抽身。
殷南昭滿眼失望，崩潰無措的樣子，時刻出現在他的夢魘裡。
他的一生早已就安排好，小時，母親同他說，尹月與他指腹為婚，以後要事事以她為重。
他也真的那麼做了。
殷南昭的出現，算是他生活中的意外。
池南宸在他精心給她布置的世界裡，也沉溺了。
他曾試圖把一切掰回正軌，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9
被關著不得外出，憂鬱的心情如同烏雲壓頂，使我喘不過氣來。
從一個地方被關到另一個地方，牢獄般的日子令人窒息。
我在陽臺上對著空落落的院子發呆。
以前在山裡，雖偏僻空寂，但我是自由的，如今困在這裡，像被人養在籠子的鳥，怎麼飛也飛不出去。
這時，池南宸卻突然帶了一隻金毛回來。
和之前我們一起領養過的那隻幾乎一模一樣。
見我面露驚訝。
他解釋道：「以後有它陪著你，你就不會那麼無聊了，阿昭你就好好留在這裡吧。」
知道他是為了讓我更安心留下後，金毛帶來的驚喜也衝淡了幾分。
池南宸面露難色，但他絕不能放她離開。
「阿昭，你好好待在這裡好不好？」
我無視他的話，卻抱著金毛回屋了。
如今，他的這些示好不知道帶著什麼意味。
可金毛到底是無辜的。
一連幾日，我都不曾搭理他，接連碰壁後，池南宸總算離開了。
臨走前，還再三強調，讓我不要見任何人，不要信任何人的話。
我頓感無語，我被困在這裡，能見誰？況且，最不該信的人，
大抵也隻有池南宸你的話了。我沒理他，轉身回屋。
不料兩天後，尹月竟登門造訪。
尹月剛見到我就說：「如果我能幫你離開這裡，你會走嗎？」
我有些意外，難掩欣喜之色。
「當然，求之不得。」
見我這般灑脫，她卻心生疑慮。
「你為什麼信我？你就不怕我把你騙到某個地方殺了？」
「怕？當然怕，在這裡沒人認識我，如果我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可是，尹月小姐為此背負上一條人命，值得嗎？」
尹月本性不算太壞，我想，她至少不會真想要我命。
尹月斂聲屏氣：「哼，我還不屑於要你的命，隻要你願意離開阿池就行。」
我苦笑道：「這兩年你也怕他不僅僅在演戲吧。」
尹月沒回答，默認。
我抬眸看向她問：「我要怎麼離開？」
這裡看守森嚴，除了按時給我送飯的人，沒見過其他人進來。
尹月將身子湊近。
「一個星期後就是中秋節，
到時阿池會回家參加家宴，你可以借著節日的名義給那些人送吃的，至於吃什麼？你不用我多說吧。」尹月一句話挑明。
「之後，會有人在門口接應你，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也都在那裡，不過你的銀行暫時不能用，我會給你另外一張，裡面的錢夠你用了。」
聽完了後，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段劇情。
「我沒有任何藥物。」
「我給你帶來了。」
尹月將裝有藥物的盒子遞給我。
「但願你是真心想離開。」
我心裡有一道懷疑：「你有辦法困住池南宸？」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隨即轉身而去。
我看著手中的藥盒子，心神不定。
8
尹月坐在車裡，看著面前落了燈的房間。
遇上池南宸的事，她總是有些不理智。
而池南宸在遇上殷南昭後，毫無理智。
她曾自負與他年少相識相知相愛，亦與之相守。
奈何身體原因，她常年飲食藥丸，
傷了根本。難以生孕，池家在得知後，竟想解除婚約。
池南宸不願，自處求醫問藥。
我被安排在國外醫治期間。
他也真的找到了。
身體康復間隙，池南宸甚少前來看望。
每每電話接通，也早早掛斷。
他說，他會救我。
我自是相信。
直到某一天，我得知他私下訂制了結婚戒指。
而女戒尺寸卻不是我。
沒關系，錯了，改回來就是。
我著急辦理手續回國，池南宸前來接機，他還是像從前一樣面面俱到，溫柔體貼。
我不免暗下慶幸。
但當晚，他卻沒留下來過夜。
生日宴那天，我見到了殷南昭。
她身著素色長裙，面容姣好，清純可人，那雙眼睛更是惹人心憐。
明明池南宸站在我身邊，卻直直看向她的位置。
捕捉到殷南昭眼底閃過的失落。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池家暗地裡施壓，池南宸不得已提前將喜訊告知。
而殷南昭，她當然不知道是我聯合池家將她困於島嶼，
還和池南宸大鬧一番。隻是，沒想到，池南宸會因為這件事生了我很久的氣。
但我不在乎，隻要結果是好的就可以。
我會嫁給池南宸，這是年少時他曾許諾我的。
男人嘛，一時興起也是有的。
休養期間，我不時在殷南昭面前訴說與池南宸如何一往情深。
可惜殷南昭，像被傷透一般。
反應遲鈍，神色麻木。
婚禮的日程被一推再推，他總是說：「想等你徹底好了再辦。」
尹月故意試探性問他：「阿池，藥師說以血為藥引固然能讓我修復，但若是想徹底康復隻得換心。」
他聽後，竟大發雷霆。
「不許傷她性命！」
衝我厲聲吼，隨後決絕而去。
沒想到這一次試探，他竟不惜在我飯裡下藥。
當我再次醒來時，哪裡還見殷南昭的身影。
他真的就這麼緊張她嗎？
9
我看著床頭暗黃的燈光，思緒萬千。
該相信尹月嗎？
可是不信，眼下也沒別的辦法逃脫。
她總比池南宸來的可信吧。
也不知道池南宸為什麼突然把她關在這裡，尹月身體逐漸康復，他們成婚，而她離開。
結局不是如他所願嗎？
難道是怕我走了之後，會突然回來破壞婚禮？
想把我看守著，等婚禮順利結束？
想不明白，以前總覺得池南宸心思很深，現在更是捉摸不透。
思緒混亂間，困倦襲來。
睡夢中，仿佛聽見身側傳來動靜。
我睡眠尚淺，瞬時驚醒。
而後傳來的熟悉氣息讓我不爭氣般的安下心來。
我試著掙扎了下，並未掙脫。
「阿昭，我好累，求求你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男人喑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沒再動，良久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翌日醒來時，已是中午時分。
廚房溢出陣陣飯香味，餐桌上擺著做好的飯菜，都是我愛吃的。
我探頭看去，是池南宸。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悄悄走過去，
順勢從背後抱著他。跟他撒嬌：「怎麼還沒好，我都要餓死了。」
他會寵溺地說：「快好了，小饞貓。」
「阿昭，你醒了？餓了吧，快去洗手吃飯吧。」
池南宸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忽略他眼底下的落寂，徑直走到餐桌坐好吃飯。
自從上次的事後，難得我們還有這般和諧的時候。
他將蝦剖好給我，我沒拒絕。
再抬眼，他臉上的陰霾已蕩然無存。
這大概是我們最後難得的相處了。
該撕破的臉皮，我也曾撕過了。
如今，留下最後一點體面也未嘗不可。
但是，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飯後，我帶金毛在院子裡遛彎，池南宸非要陪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