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裴敬源放我鴿子不止這一次。
當初懷裴恆禮的時候好幾次產檢，都是我自己去的。
有時候電話打通，還是林南音接的電話。
「不好意思我這邊有工作需要敬源去處理。」
難過了幾次之後就不在意了。
所以這一次我下意識認為，可能是林南音有事把他叫走了。
畢竟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林南音被輿論反噬，代言幾乎掉了個幹淨。
結果一通陌生的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請問是阮小姐嗎，裴敬源裴先生發生車禍已經送往醫院了，這邊手機的緊急聯系人填的是您...」
我帶著裴恆禮趕到醫院的時候。
裴敬源正渾身是血躺在擔架上，被推著送往手術室。
幾瓣揉皺了的向日葵花瓣，從他垂落的手裡掉在了地上。
他是在給我買花的路上出車禍的。
不是意外，是人為。
兇手不是別人，
正是林南音。我陪著裴恆禮去警局，警察給我看了車禍事發當場的錄像。
裴敬源跟林南音發生了激烈的衝突爭執。
「敬源你發聲明解釋啊，解釋你們早就離婚了，去年，不，前年就離了！隻是一直沒有公開而已。」
「你瘋了嗎？」
裴敬源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
「我不會發這個聲明的，我還會把琪安追回來。希望你和你的粉絲，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呵。」
林南音顯然是被氣得不輕，打了他一巴掌。
「當初是誰腆著臉湊過來，拉著我回憶舊情，說我是你的藝術繆斯，說你和阮琪安已經沒感情了。我給你介紹資源項目，貼人脈又貼錢，現在看我沒利用價值了，就想把我一腳踹開是嗎！」
林南音看起來精神狀態很是不好。
輿論反噬讓她代言全掉，還要賠一大筆違約金。
原本談好的綜藝古偶也都全黃了。
每天催債的短信電話轟炸得她精神崩潰。
她盯著裴敬源走遠的背影，
走到了駕駛座拉開了手剎。直直朝著裴敬源撞了上去。
「一起下地獄吧！」
16
警方很快逮捕了林南音，但是對方律師主張她有精神疾病，
建議先送醫院治療。
一切還是等裴敬源醒了再說。
他銀行卡的密碼還是沒有變，是我的生日。
我刷卡交好了醫藥費，並請了護工在這邊照顧。
晚上回到家後，我的郵箱收到了裴敬源的郵件。
附件是他給我寫的影評劇評。
估計是設置了定時發送。
影評是關於我之前拍的那部電影，
這一次他很認真分析了畫面視聽語言，
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
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大學的時候，那個坐在臺下認真看我表演的男大學生。
他在郵件中認真向我道歉。
「琪安，過去幾年的婚姻當中，我忽視了你的感受。
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很抱歉...」
看到接下來那句「希望你能再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毫不猶豫選擇了叉掉。
另外一篇劇評則是關於這次的小王子。
他說他那天在學校看到我給茉莉指導臺詞。
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期，看到的舞臺上那個充滿熱愛光芒萬丈的我。
郵件讀完之後，醫院來電話跟我說，裴敬源醒了。
我將裴恆禮送到了病房門外就打算離開。
「媽媽你不進去嗎...我覺得爸爸應該會想要見到你。」
我禮貌地笑了笑。
「但是我和他已經沒必要見面了。幫他請護工也好、今晚送你過來也罷，都隻是基於曾經做親人的情分而已，我不想再給他別的期望。」
病房的門開著，我知道裴敬源也會聽到這番話。
我們的故事就到這兒為止了。
17
我重新回到了話劇舞臺上。
由於之前林南音的事情，因禍得福收到了不少的曝光。
還被邀請參加了話劇類的綜藝節目，結識了許多朋友。
也吸引了更多人進入劇場。
巡演的時候會收到很多花籃。
裴敬源怕他送過來的我不肯收，
每次都會寫上裴恆禮的名字。我收到的花籃越來越多，有之前小學的同學家長，
有後來被我表演吸引的觀眾。
我被愛意簇擁，逐漸不再執著，將愛意縮小到一個人身上索求。
謝幕的時刻，我和一起演出的同伴拉著彼此的雙手，
共同享受掌聲對於我們成果的褒獎，
燈光大亮。
我仿佛在最後排的座椅上，看到了那個十八歲的阮琪安。
她對未來迷茫，不知道何去何從。
十八歲的阮琪安又成長為二十二歲的阮琪安，
肚子裡有了一個新的生命，生存的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究竟怎樣選擇才不會後悔。
她們共同注視著我，想要得出一個答案。
往前走吧。
往前走不要回頭，
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去安排。
番外
01
裴敬源沒有想到會和林南音重逢。
在他最生活艱難的時刻，曾經被他拍過的小模特林南音一晃變成了大明星。
在她的安排下，
他不用再奉承那些所謂大佬，就可以接到上千萬的項目。他夢想著將來有一天，他也可以買下一個劇團。
讓阮琪安繼續實現她的藝術夢想，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他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他是在為了這個家，為了他們母子更好的生活。
阮琪安應該要諒解他，阮琪安怎麼能不諒解他呢？
隻是他仍然還是會心虛。
於是將他曾經拍過的那些，林南音的照片錄像都藏起來。
不許阮琪安進入那間暗房。
02
裴敬源不是不知道，琪安很看重那次的頒獎禮。
他也不是不知道，林南音的粉絲對琪安很不客氣。
但是林南音的工作室他也有入股。
林南音商業價值越高,他口袋裡的錢就會越多。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何況一個家裡有一個人辛苦賺錢就可以了。
琪安沒必要吃這個苦頭,他想得很好,隻要這陣子風頭過去,頒獎禮的事情結束。
他就帶著琪安出去旅遊，給她買想要的禮物。
阮琪安提出要離婚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她在鬧脾氣。
現在這經濟形勢,她又這麼多年都沒有工作了。
等她吃夠了苦頭就會回來,就會承認自己錯了求復婚。
可是阮琪安當天就拎著行李箱一走了之。
連裴恆禮都留不住她。
03
聽到阮琪安回去電影學院上學的消息時，
裴敬源愣了很久。
他打開很久不用了的那個郵箱。
裡面還能翻到，當年他給她寫的那些劇評。
寫給舞臺上那個耀眼奪目的阮琪安。
現在想起來恍如隔世。
不過也隻是一個夜晚的晃神而已。
第二天醒來他託關系將裴恆禮送進了貴族小學,
那裡孩子的家長都非富即貴。
他要通過裴恆禮來向阮琪安證明,他做這一切都沒有錯。
裴恆禮跟著他才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裴恆禮顯然並不領情，他被班主任通知來學校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裴恆禮，眼巴巴望著教室內那個，被阮琪安摟在懷裡的小女孩。
「爸爸,媽媽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04
裴敬源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她從前那麼寶貝裴恆禮,磕著碰著都心疼的不行,
家裡的鋒利的桌角都被她用膠帶貼了一遍,
怎麼現在看到裴恆禮被打,還護著別的小孩呢？
他找不到原因,隻能把一切歸咎於，裴恆禮不爭氣。
他將裴恆禮扔在學校，故意找林南音去學校參加劇本排練。
他想讓阮琪安吃醋，讓她憤怒。
就像沉溺在一場角鬥賽。
他希望阮琪安先敗下陣來,承認她還愛著他。
可是阮琪安直接棄賽。
「這樣跟另外一個女人競爭的比賽,是你強行將我拉進來，
可我覺得這樣的比賽輸贏與否,都沒有意義。」
阮琪安真的已經完全不在意他。
回過頭來的時候甚至發現,他已經將她越推越遠。
05
車禍的瞬間,裴敬源忽然想了起來。
早在他們離婚之前，琪安就跟他說起過。
他們常去的校外那家花店,
因為虧損已經關門了。他居然還信誓旦旦誇下海口,說要給她送那家店的捧花，
作為祝賀她演出成功的禮物。
結果到了當天走遍了那條街，都找不著那家花店。
隻好買了一捧向日葵。
林南音開車撞過來的時候,向日葵四散飛揚。
他用力想要抓住，也隻抓住了幾瓣在手心。
等推到醫院的時候,
那幾瓣也掉在了冰冷的地上，怎麼都抓不住。
06
02
「（隨」「爸爸,你不要再惹媽媽不開心了。」
畢竟阮琪安真的做得很體面,進醫院了會幫他請護工，
對待裴恆禮也很溫柔。
但就像套了層溫柔的殼，能夠感受到她禮貌但疏離。
他發給她的劇評郵件，也隻會很客氣地回復一句：
「已閱,謝謝。」
裴敬源隻能靠安眠藥和酒精，才能換來短暫的夢境。
他在夢裡無數次崩潰質問阮琪安。
怎麼可以做到這麼輕松，輕松將他們過往的一切都放下，
「你教教我好不好,
教教我怎樣才能不那麼痛苦。」但是阮琪安沒有回答他。
轉身向有光亮的地方離開了。
夢醒之後，裴敬源將花籃的署名改成了裴恆禮。
「祝演出順利。」
他坐在最後一排，看完阮琪安在觀眾掌聲中謝幕。
隨後起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