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說，讓你照顧一下弟弟怎麼了？
「你花了這麼多錢留學我們都沒說什麼，到了你弟這裡，連個高中都不願意幫忙！別以為你現在有點錢就了不起，沒有格局的人是走不遠的，金山銀山也會敗光。」
她哐哐哐一頓輸出。
我被她這套無敵的邏輯逗笑了。
實在不想爭辯。
幹脆在網上找了一張美股韭菜圖發過去。
痛心疾首地哭泣：
「媽，不是我不幫啊，我已經沒錢了啊，我想投資美股多賺點錢，買錯了股，錢都快賠光了。不如你借我一點，等我翻本了，保證讓弟弟保上藤校？」
她氣得肺都炸了：
「我就說你是個敗家精！這麼多錢，都被你敗成什麼樣了啊……」
罵罵咧咧掛了電話。
世界終於清靜。
8
之後，聽說爸媽給程家耀報了五年制的大專。
但他分數實在太低，花了好幾萬贊助費才解決。
而與此同時，程嬌嬌迎來了畢業季。
她想考研，但媽媽一直說壓力大，希望她能早點替家裡分擔。
於是她隻好走入了校招大軍。
由於她這幾年一直在打工，成績平平，簡歷幾乎是空白，加上學的專業是小語種，對口工作難找，隻能稀裡糊塗地考了老家的教師編。
而我，以優異的成績從藤校畢業，又得到教授的推薦，比前世更加輕松地申上了 PhD。
9
程嬌嬌入職後不久，我就刷到她發的新帖。
【父母要用我的公積金貸款買房，但這個房子以後可能會變成弟弟的婚房，怎麼辦？】
底下網友炸開了鍋，紛紛勸她：
【姐妹別犯傻，這個房子肯定沒你的份。】
【讓你背幾十年的貸款，你的首套房資格也沒了，你爸媽真能算計！】
然而這些苦口婆心的評論，她都沒有回復。
幾天後，她還是曬出了房產證。
【謝謝大家，我媽說了，這個房子是我們一家人的，
以後就算我嫁出去，家裡也會給我留個房間的。【而且大家放心，我很清醒，我不會做扶弟魔的。】
前幾天真情實感勸她的網友都被氣得半死。
10
再次見到家人，是我博士畢業，回國探望奶奶。
我小時候是留守兒童，一直由奶奶帶大。
得知她這幾年身體不太好，一直念著想見我。
於情於理都要回去。
恰逢過年期間，親戚聚餐。
幾年不見，程家耀已經大專畢業，家裡託關系給他找了份工作，還談了個女朋友。
而在程嬌嬌這些年幾乎把所有工資都花在了家裡，爸媽身上穿金戴銀，日子過得很滋潤。
席間攀談時，親戚們都誇爸媽好福氣，兒女個個有出息，二女兒還是留美回來的博士！
我媽翻了個白眼：「她能有什麼出息？這麼多年連電話都沒一個，從國外回來都空著手，白養她了。」
對比前世我勤工儉學讀書，回國時大包小包的禮物，這一世我不但花了她認知裡屬於一家人的五百萬，
還空手而歸，實在是忤逆不孝。程嬌嬌也跟著幫腔：
「沒錯，讀書先做人，連父母的養育之恩都不報答，學歷再高也是敗類。」
母女倆一唱一和，明裡暗裡數落我這些年來的「罪行」。
周圍投來的目光逐漸復雜。
親戚們見狀，開始譴責我：
「你姐說得對，人不能忘本，父母把你培養到博士不容易，在外也要多想著他們。」
「你弟也長大了，以後結婚生子，你爸媽身上的擔子肯定重，多少也要幫著分擔點！」
連本科都不供的人，還把我讀博算成他們的功勞了。
我在內心翻了無數個白眼，嘴上卻依舊笑嘻嘻：
「哎呀，各位姨姨，你們放心吧，有我姐在，哪用得著我操心啊。長姐如母，以後無論爸媽養老還是弟弟結婚，姐姐肯定不會不管的對吧？」
我衝程嬌嬌眨眨眼。
她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當然，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良心。」
親戚們轉頭誇她有孝心懂感恩。
她得到了認可，得意滿滿。
前世今生易地而處，被媽媽嫌棄的人成了我。
她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
11
宴會結束後，奶奶本來想留我住下來。
家裡也有一個空房間。
但程家耀說，過幾天他女朋友要來住，得給她留著。
程嬌嬌也陰陽怪氣：「沒有為家庭作貢獻的人，也沒臉住家裡吧？」
我懶得跟他們糾纏，出門左轉進了五星級酒店，訂了一個月的行政套房。
12
第二天，我去取落下的行李。
正好碰上程家耀帶他女朋友回來。
姑娘叫蔣露，長得很漂亮。
眼睛瞟到我身上時，是明顯的嫌棄：
「家耀，你不是說你大姐很快就嫁出去了嗎？怎麼又來一個二姐？」
程家耀躺在沙發上打遊戲，眼皮也沒抬：
「哦，她啊？她一直在外面，沒跟我們住一塊，不用管她。」
那姑娘皺著眉頭，不大樂意的樣子。
程家耀忙放下手機哄她：
「放心吧，
我媽說了，家裡的房子就是給我們結婚用的，不會有外人住的。」蔣露聞言，眉頭這才稍稍舒展。
但看我的眼神始終抱著莫名的敵意。
直到我下樓開車時，她看到我的奔馳，眼睛都直了。
「這是你的車？」
我笑了笑，沒說話，直接走了。
13
不到兩天，程家耀就電話找我：
「二姐，周末我跟露露去自駕遊，把你那車給我開過來唄！」
我正躺在海景房裡，吃著西瓜看奧運。
聽到這話莫名其妙：「你自己不是有車嗎？」
他畢業那會兒家裡就給他買了輛豐田，明明一直開著。
「露露說了，她喜歡你這臺。」
想起昨天蔣露雙眼放光的樣子，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咬了一口西瓜：
「不好意思，車輛外借出了事，車主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哦。我可承擔不起！」
他遭到拒絕，立馬暴躁起來：
「就給露露開幾天，能出什麼事？找什麼借口啊，
你不就是摳？「全家就你最自私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我笑了。
「說我自私，是因為你想佔我便宜沒佔到！誰不自私，你找誰去借咯！」
說完，不顧他無能的咆哮，直接掛了電話。
14
借車失敗，我不知道程家耀是怎麼把他女朋友哄好的。
隻知道那天之後，他帶著蔣露到處買買買。
沒錢了就問家裡要。
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一直不肯松口的蔣露終於答應了訂婚。
眼見兒子的婚事有了著落，爸媽笑得合不攏嘴。
對我的態度也來了個大轉彎。
我爸破天荒地打電話喊我回去吃飯。
我媽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呼我多吃點。
「上次你回來得太急，都沒來得及說幾句話，今天就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我爸忙著給我夾菜，儼然一副慈父的樣子。
絕口不提那天他們對我的鄙夷，以及程家耀把我趕出去的事。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嘴上笑嘻嘻，
吃得嘎嘎香。片刻後，我爸終於斟酌著開口：
「你弟弟談對象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埋頭幹飯：「知道啊。」
「我和你媽去女方家談過了，人家的要求就是你和你姐得先嫁出去。」
啥？
管天管地，還管上我的婚事了？
我歪著頭，打量著這一家子：
「所以，我嫁不嫁出去，和他們結不結婚有什麼關系？」
程家耀搶話：「露露說了，她不想和外人住在一個屋檐下。」
呃，外人不外人的，隨便吧。
「可我也沒跟你們住一個屋檐下啊。」
程家耀：「那也不行，露露說了，我們結婚了，你做姐姐的就要有邊界感。早點嫁出去，也是對她的尊重。你年紀這麼大了還不嫁人，說出去也不好聽。」
我瞅著他不太聰明的腦子，再看爸媽欲言又止的樣子。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我似笑非笑：「恐怕不隻是這樣吧？你的露露要了多少彩禮？」
他不假思索：「五十八萬，
但露露說了，她就是要個態度！」果然啊。
我看了一眼程嬌嬌。
今天她一反往常，從我進門開始就一直沉默著。
因為現在的她和我，都是案板上的豬肉，待價而沽。
未等我回應，程家耀繼續道：「不過你們嫁出去歸嫁出去，屬於家裡的東西不能帶走，你現在開的車，也應該留在家裡。」
哈？
「我自己的車，什麼時候成了家裡的東西了？」
「什麼你的車，女孩子結婚前掙的錢都是家裡的，這臺車自然也是我們一家人的！」我媽忙開口幫她兒子撐腰。
邏輯還是這樣無敵。
我簡直要嗤笑出聲。
忽然想起小時候，程家耀自己明明有一櫃子的零食，卻還要來搶我的幾顆糖。
我跟他扭打半天，終於打贏了，搶回自己的東西。
他就去找爸媽告狀。
等待我的，往往是不分青紅皂白的責罵——「你是姐姐，也不知道讓著弟弟！」
久而久之，他似乎也知道了自己是被偏愛的。
習慣了用這種方式從我手上搶東西。
從前是糖，現在是車。
可惜啊，當年那個孩子早就長大了。
我看向了媽媽，冷笑：
「所以，哪條法律規定女孩子不能擁有個人財產的？哪條法律規定單身女性的收入歸父母兄弟的？」
她氣急拍桌子站起來：「一家人還講法律啊，血脈親情和孝道你都不懂嗎？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可你兒子剛剛還說我是外人呢？」我瞪大了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她被懟得啞口無言。
愣愣地，不知道怎麼回答。
頓了好一會兒後，她一屁股跌坐下來，開始大哭：
「好，你有文化，我說不過你。怪我命苦，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生的女兒都不省心，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不佔理時，她就會來這一套。
大孝子立馬指責我：
「程婷婷，你還有半點良心嗎？在國外這麼多年沒好好孝順爸媽就算了，一回來就惹媽生氣，
還不快道歉！」我吃完最後一口飯，慢條斯理地擦拭了嘴角，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