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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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迦這次沒有再給模稜兩可的答案:“我會繼續留在這裏。”


蔣斯惟神態沒有太多變化,很平靜,像早就猜到她的回答,“那小井應該會沒有那麼難過了。”


“也許吧。”樓迦有些吃味地說,“他更喜歡你。”


“是嗎,我也覺得。”


“……”樓迦覷了他一眼。


蔣斯惟笑了笑,遠遠看見小井在朝他們招手,他抬手揮了揮,說:“樓迦,不要想那麼多。”


“什麼?”樓迦一時沒反應過來。


“考慮我,不要想那麼多。”蔣斯惟說,“距離遠近,未來不確定的一切,都不要附加在給我的答案裏。”


“隻看當下,隻看在這裏的蔣斯惟。”


樓迦看向站在眼前的蔣斯惟,她自詡在感情裏不喜歡權衡利弊,卻在面對他時,忍不住去權衡。


並非是權衡對自己的利弊,隻是不想潦草答應,又因為未來種種,而分崩離析。


若真的走到這一步,對蔣斯惟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傷害。


她不願,也不舍。


樓迦沉默著,胸腔如悶鼓作響,半晌才開口:“好。”


時間轉瞬即逝。


鄭通在八月最後一個週末抵達梧桐村,而蔣斯惟則定了週一返程,羅校長在周日晚上安排了一桌宴席。


是歡迎也是歡送。


離別的哀愁和重逢的喜悅交織,大家的情緒忽高忽低,酒也沒少喝,都是羅校長自己釀的酒,度數不高後勁卻不低。


散場時,幾個年輕人都喝得暈暈沉沉。


蔣斯惟算清醒的,能站起來自己走,晃晃悠悠走到食堂門口,他看到蹲在樹蔭底下的男生:“小井。”


小井抬起頭慢吞吞走到蔣斯惟跟前,他從老師同學口中知道蔣斯惟即將離開,私下裏還哭過幾回,但等站在蔣斯惟面前時,又笑著和他說再見。


離別是他學會的第一個人生課題。


“蔣老師,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小井抱了抱他,不等蔣斯惟說話,飛快地跑走了。


蔣斯惟被他說的心裏酸酸的,樓迦走到他身邊遞了張紙,

他倔強地說:“沒事,我沒哭。”


“是沒哭。”樓迦默不作聲把紙巾覆在他眼皮上,“是沙子不小心進了眼。”


蔣斯惟笑了,鼻子還是有點酸。


過了會,樓迦拿掉紙巾,看到他紅紅的眼睛,“走走?”


“好啊。”蔣斯惟說。


入秋後山裏夜間的溫度陡降,蔣斯惟把自己的外套搭到樓迦肩上,樓迦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夜風沒有驚擾此刻的沉默。


蔣斯惟喝了酒,反應總歸沒有那麼清醒,並未發覺樓迦帶他走的這條路有什麼異樣。


直至眼前出現點點綠光,才猛地停住腳步。


這個季節,螢火蟲已經不多了,可蔣斯惟眼前卻有比螢火,星光,月色更璀璨的存在。


樓迦抿了抿唇:“斯惟,我很抱歉……”


聽見這話,蔣斯惟後背一麻,不那麼清醒的腦袋瞬間變得清醒,動了動唇,卻沒發出聲音。


“抱歉這麼晚才給你答案。”樓迦眼裏有笑意,“你說得對,我之前確實考慮太多,

因為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喜歡我。”


“對你我不想草率,也不想隨便的給出承諾,我怕這段感情沒有好結果,也怕給不了你想要的。”


蔣斯惟不知道是否該說些什麼,隻覺得胸腔鼓脹,指尖都跟著顫慄,像萬裏長跑時的最終衝刺,渾身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緊繃。


樓迦離他越來越近,近到似乎都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夜風吹起她的長髮,掃過他的臉側。


蔣斯惟閉了閉眼,好似這是一場美夢。


銀白月光下,兩顆心越靠越近,呼吸糾纏,樓迦的語氣充滿誘惑:“那支舞,你還願意陪我跳嗎?”


蔣斯惟睜開眼,美夢依舊。


“當然。”


——正文完——


第12章 番外


蔣斯惟最近忙瘋了,跟女朋友的視頻通話時間都大大縮減,連軸轉了半個月,今天總算收尾了。


實驗室的同學都在約著晚上去吃夜宵,蔣斯惟走在最前邊,隻想抓緊時間回宿舍拿手機。


他今早出門走得著急,

手機落在宿舍,中午借同學手機給樓迦打電話,她也沒接。


“斯惟,你走那麼著急做什麼,一塊擼串啊。”一男同學沖著蔣斯惟的背影喊道。


他擺擺手:“下次,我請客。”


蔣斯惟歸心如箭,就差沒跑起來,走出教學樓,迎面突然沖過來一道小小身影。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爸爸”,徹底讓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同學頓住腳步,一臉吃到大瓜的表情。


蔣斯惟也愣了一下,在認出這顆光溜溜的腦袋是誰時,整個人像打了個激靈,突然躁動起來。


他視線往後看,在看到原本遠在千裏之外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眼睛立馬就亮了,情緒激動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樓迦走到蔣斯惟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突然來了。”蔣斯惟遲鈍地找回自己的聲音,還有些恍惚,“我不是在做夢吧。”


“完了,小井,你爸爸傻了。”樓迦說,“快掐醒他。”


小井聽話地掐了一下蔣斯惟的胳膊,

不是很疼,但也足夠蔣斯惟清醒,他少有地撒起嬌來:“抱抱。”


媽呀。


身後圍觀的人忍不住小聲驚道,這還是他們認識的蔣斯惟嗎?


樓迦自然樂意滿足他,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他,霽北的夏天很熱,蔣斯惟懷裏的溫度更高。


“我好想你。”蔣斯惟小聲說,激動到身體都有些不受控制地發抖,“好開心。”


樓迦輕笑了聲,拍拍他後背,又捏了捏他耳朵,像安撫小狗一樣,等他情緒穩定下來才說要鬆開。


蔣斯惟不依不舍,腦袋又蹭蹭。


樓迦抬頭推開他腦袋,眼神往後瞟了下,笑說:“那是不是你同學?你不要在他們面前給自己留點面子嗎?”


“談戀愛要什麼面子?”蔣斯惟合理抗議,“他們談戀愛的時候也沒給我留過面子啊。”


喊他拍合照結果在他面前接吻的事,蔣斯惟能記一輩子。


樓迦覺得好笑,剛想問要不要打個招呼,那幾個同學倒先識趣地走了,還特意走了跟他們相反的方向。


剛好蔣斯惟也不想在今晚跟他們費工夫介紹,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好好跟樓迦說會話。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吃飯了嗎?我先回宿舍拿點東西行嗎?”蔣斯惟一路上好多個問題,樓迦有時候都回答不過來。


一直到她入住的酒店,蔣斯惟的嘴都沒停下來。


樓迦看著他喋喋不休的嘴唇,趁著小井去衛生間洗澡的功夫,像是終於忍受不了,把人拽到面前親了上去。


蔣斯惟隻愣了一秒,很快順著樓迦的力道低下頭,他喜歡接吻時把人緊緊摟住,攻略性也很強。


樓迦有時會不太受得了,無論接吻,還是在床上,但這個時候的蔣斯惟都會表現出少有強勢。


他摟住腰還不夠,滾燙的掌心貼緊她的後腦勺,吻得緊密又急促,吞咽聲和喘息糾纏。


“…夠了。”樓迦抓緊蔣斯惟的衣領,手背骨節頂到他的喉結,看他泛紅的臉頰和鼻尖。


“不夠。”蔣斯惟低頭親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啄吻著,

樓迦有種被電到的輕微麻痺感。


“你注意點影響。”她忍著讓人腿軟的生理反應,提醒道,“小井還在。”


蔣斯惟看向衛生間的方向,想到剛剛小孩在自己懷裏的模樣,低聲說:“小井怎麼瘦了這麼多?”


樓迦歎了聲氣:“想爺爺吧。”


小井爺爺在今年春末因病離世,小井自那之後情緒一直懨懨的,出來之前一直斷斷續續在生病,本來就沒長多少肉,這一折騰,現在看著都有些營養不良了。


樓迦這趟帶他來霽北,除了想給他做個全面的檢查,也是想帶他出來換個環境散散心。


蔣斯惟也歎了聲氣,剛想再跟樓迦貼貼親親,聽見衛生間傳來開門聲,又猛地彈開了。


樓迦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小井揉著眼睛從裏出來,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樓老師,我困了,想睡覺了。”


樓迦走過去摸摸他腦袋:“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你晚上都沒怎麼吃。”


小井搖搖頭,

直說困。


樓迦沒再強求,拉著他進了臥室,蔣斯惟趁空沖了個澡,跟著也進了臥室。


小井頭一回有這樣幸福的時刻,像電視裏備受爸爸媽媽寵愛的小孩,要睡在蔣斯惟和樓迦中間。


樓迦乾脆直接躺在另一邊的枕頭上,把故事書扔給蔣斯惟:“小井,今天的睡前故事讓蔣老師念給你聽好嗎?”


小井眼前一亮:“好!”


蔣斯惟輕笑,拿起那本幼稚又充滿童真的故事冊,低聲念了起來:“很久很久以前……”


一篇故事念完,小井還沒睡著,倒是躺在另一側的樓迦先睡著了。


“噓——”蔣斯惟對小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說,“小井,今晚讓樓老師睡在這裏,我們睡隔壁好嗎?”


“好……”小井也放低了聲音,拿上自己的小包被和故事冊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樓迦不到六點出的門,帶著小井一路上也沒敢怎麼閉眼,在教學樓外等蔣斯惟的時候就已經困了。


床太軟了,

蔣斯惟的聲音好聽又助眠,她實在是太好睡了。


蔣斯惟伸手想把人往中間撈撈,樓迦跟自動觸發什麼開關一樣,直接滾到他懷裏,迷迷糊糊地說:“關燈,寶貝……”


蔣斯惟被喊得立馬就有了反應,但這會又什麼都不能做,他隻好低頭狠狠親了她一口。


“蔣斯惟……”樓迦困得要死,“你還有沒有人性啊。”


蔣斯惟笑著把腦袋埋在樓迦頸窩蹭了蹭,又抬起頭看了她好久,才重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晚安。”


今夜好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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