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就是,我之前也在想沈總那麼溫和的人怎麼會有沈凝那種女兒,鬧了半天根本不是。」
我輕輕將邀請函放在說話的同事面前,換來了同事的驚呼。
「哇,梨梨,沈總也太寵你了,他這是專門給你舉辦的宴會嗎?」
我笑著嗯了一聲。
爸爸說這次宴會的目的是為了承認我的身份,將我介紹給他生意場上的朋友認識。
我有得不到的母愛,卻得到了雙倍的父愛。
下了班去試禮服,我接到了林淑芬的電話。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林淑芬用堪稱祈求的語氣跟我說話。
「梨梨啊,你那裡有錢嗎,能不能給媽一點,媽這裡的護工費還沒結,你爸爸那裡給他請的保姆費也沒結,再不給人家就不幹了。」
我不說話,聽著林淑芬繼續說。
「媽知道錯了,以前是媽不對,隻要你回來,媽保證好好對你。
」我仰著頭不讓眼淚流出來。
不知道林淑芬不是我親生母親之前,我是愛著她。
我以為她是個可憐的女人。
在知道她換了我和沈凝後,我期待過她的道歉。
可真到了這一天,我發現自己並沒釋懷多少。
我問林淑芬:「你怎麼不找小姨和沈凝要錢?」
她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回答時不是很有底氣:
「你小姨她比較忙,你表姐她也沒有多少錢。」
「什麼?」
我裝作驚訝。
「小姨和我爸離婚時,我爸可是給了她不少錢,小姨應該都給沈凝了吧,嘖嘖嘖,看來您的親生女兒連這點錢都不給你啊。」
林淑芬掛斷了電話。
我神清氣爽,挑完禮服後去了宴會的地點。
沒想到我又接到了一個電話,看到來電人,我著實有些驚訝。
9
印象裡這是小姨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卻還是為了沈凝。
「聽說你小姨夫要為你辦宴會,我可以承認你是我的女兒,前提是你說服你小姨夫也承認小凝。
」感謝今天的微風,可以吹去我眼角的淚。
「我要是不呢?」
小姨的聲音很尖銳:「那我永遠也不會承認你是我的女兒。」
「知道了。」
我輕輕一笑。
「你當我多稀罕。」
掛斷電話後,我深呼一口氣,又是那個快樂的夏梨。
爸爸為我準備的宴會很是盛大。
宴席上,觥籌交錯。
名牌服飾、奢侈品包包隨處可見。
誰能想到前幾個月我還是被沈凝摧殘致死的人呢。
宴會辦得聲勢浩大。
觥籌交錯間,門口亂糟糟的。
我蹙了蹙眉,有同事告訴我有人在門口鬧事。
我猜到了鬧事的人是誰,到門口一看果然是沈凝。
陳景堯的臉上還有著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沈凝連聲質問陳景堯:
「你來這裡做什麼,你是不是想和夏梨藕斷絲連?」
「陳景堯你說話。」
沈凝踹向陳景堯,見我過來,徑直向我撲過來,被保安攔住。
「夏梨,你要臉嗎,你不但搶我的爸爸,
還要搶我的丈夫。」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陳景堯臉色掛不住,許是忍耐到了極點。
「你鬧夠了沒有?」
陳景堯大喝一聲。
沈凝表情懵懵的,又往陳景堯身上補了一腳。
「你敢跟我這麼說話?」
陳景堯也硬氣起來。
「我不但敢跟你這麼說話,我還要和你離婚,我早就受夠你了。」
「離婚?」
沈凝披頭散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你做夢,我懷孕了,不可能離婚。」
小姨疾步而來,把沈凝摟在了懷裡。
離開前,沈凝痴痴地笑起來:
「夏梨,我不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得償所願的。」
從那天開始,陳景堯對我展開了激烈的追求。
每天約我見面。
十次裡我會答應一次。
那一次我也會裝作不經意流露出苦惱:
「沈凝畢竟是在孕期,你還是多陪陪她比較好,不要這麼拼命忙工作。」
陳景堯每次都是借著公事之由約我出來見面。
這次同樣。
「小梨,如果我單身了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陳景澤的眉眼中帶上了急躁,他越過餐桌要來拉我的手。
我收回手,抿了一口咖啡。
「可是你現在不是單身。」
陳景堯眉頭緊皺 ,心中不斷思量。
沒過幾天,我就接到了陳景堯的電話,他說他馬上就要和沈凝離婚了。
我說不可能。
沈凝在孕期,根本不可能會離婚。
陳景堯欣喜若狂:
「沈凝流產了。」
我眼皮一跳,意識到事情可能沒這麼簡單。
「無緣無故的流產?」
陳景堯在興頭上一股腦說了出來。
「哪能呢,她保護自己的肚子跟保護祖宗似的,是我故意在客廳的地上做了手腳。」
「小梨,你在哪我去找你,我馬上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陳景堯這個人啊。
不但自負還比較自戀。
「我有說過會和你在一起嗎?」
陳景堯這個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我懂,你有原則,我和沈凝離婚了我們才能在一起。
」「陳景堯。」
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這些話留著跟警察說去吧。」
「你什麼意思,喂,喂……」
我幹淨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報了警,將錄音發了過去。
陳景堯的牢是坐定了。
打聽到了沈凝醫院的住址,我饒有興趣地去欣賞她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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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蘋果直衝著我面門而來。
「夏梨,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病房裡並沒有其他人。
林淑芬不在,就連把她捧在心尖上的小姨也不在。
「夏梨,我流產了又怎麼樣,我一樣不離婚,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剛才進來前我去問了夏梨的主治醫生。
陳景堯下手可真狠,夏梨以後都沒有再懷孕的可能了。
「你知道你好好的保胎為何流產嗎?」
沈凝的表情告訴我她不知道。
她應該隻是以為自己不走運摔了一跤。
「我告訴你哦。」
我揚起唇角。
「是陳景堯,他為了和你離婚,
所以殺了你們的孩子。」「哦,對了,我根本看不上陳景堯,爸爸剛給我介紹了個對象,高富帥,我挺喜歡的。」
沈凝瞪圓了眼睛,她張大嘴巴,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我說完出了病房門。
病房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似讓我想到了上一世的我。
她以為這樣就完了嗎,還遠遠不夠。
我回了一趟我從小居住過的地方。
屋裡陰沉沉的,常年見不到太陽,夏強躺在床上 ,胡子邋遢。
空氣裡湧動著難以言喻的臭味。
見我過來,夏強隻是撩了撩眼皮。
他雙手捂著胃部,嘴角起皮,顯然是餓狠了。
這讓我想起了他早些年打罵我時精力十足的樣子,顯然是給他吃的太飽了。
「想不想吃飯?」
夏強的眼神裡流露出渴望。
「我有一個辦法,不但能讓你吃飽飯,還能讓你頓頓吃肉。」
夏強眼中的渴望更深了。
他弄到今天這個地步,明顯是因為林淑芬和沈凝都不管他。
「你知道沈凝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吧。」
夏強面無波動。
我知道他是早已經知道了。
「那你完全可以向她要錢,沈凝手裡可有不少錢。」
「非但如此,你和林淑芬還沒離婚,你可以讓她伺候你。」
夏強啐了一口唾沫。
「還用你這個小雜種說,老子早就聯系不上她們了。」
我忍著臭意往他面前站了站。
「我可以,網友也可以,律師也可以。」
夏強滴溜溜地眼珠子一轉。
「真的?」
「真的。」
夏強挪動著殘軀要來握我的手,我後退一步,夏強也不惱。
「小梨,還是你聰明,我怎麼就想不到呢。」
「老子癱了以後林淑芬那個娘們伺候過我一天嗎,還有沈凝那個白眼狼,作為老子的種,她吃香的喝辣的一點也不管他親爹。」
夏強的嘴裡不幹不淨。
我卻沒有興趣聽下去了。
見目的達到,我離開了那裡。
我想我是最後一次來這個地方了。
11
夏強的速度很快。
他在網上哭訴自己作為一個殘疾人,老婆老婆不伺候,女兒女兒不養,自己連飯都吃不飽。
網絡時代。
有時候網友根本不去分辨真假,光是夏強殘疾人這個身份就收獲了一大波同情。
我介紹給了夏強律師。
事情發酵的越來越大。
林淑芬和沈凝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
手機消息不停。
全是沈凝發過來的難以入耳的咒罵。
林淑芬和沈凝也被迫表態以後絕對會好好照顧夏強。
夏強本就是個無賴,慣會欺軟怕硬。
這次他嘗到了甜頭,又怎麼會善罷甘休,他隻會得寸進尺。
我知道林淑芬和沈凝這種日子不會忍耐太久的。
他們的生活過得一團糟。
而我不管是事業和生活都很是順利。
我又出去旅遊了一趟。
再回來聽到有關於他們的消息是夏強死了。
沈凝和林淑芬給他舉辦了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
葬禮上,沈凝哭得聲淚俱下。
她告訴去吊唁的眾人夏強是因為身體不好出來了意外去世的。
她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對盡到了一個做女兒的本分。
於是,我帶著警察走到了她們面前。
警察拷起林淑芬時,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為什麼抓我,我什麼也沒做,不是我幹的。」
警察還沒有說什麼,林淑芬就已經心虛了。
她們可真是傻,就連我在家裡裝了監控都看不到。
林淑芬給夏強下藥的視頻明明白白。
「不是我。」
林淑芬到了緊要關頭,終於還是更愛自己。
「是沈凝,是沈凝說隻要夏強死了,我們就能過好日子了。」
沈凝嚇傻了。
反應過來後瘋狂辯解是林淑芬汙蔑她。
一時間,葬禮上亂做一團。
狗咬狗的戲碼可真是有趣。
沈凝和林淑芬撕打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又來了一波警察。
陳景堯也被發現死在了公寓裡,要帶走沈凝調查。
上次就算有視頻,陳景堯抵死不認,正在瘋狂想辦法為自己開罪。
沒想到沈凝自己下了手。
「我沒有。」
被帶上手挎的沈凝拼命搖頭。
「我真的沒有,我昨天隻是和他吵了一架,推了他一把,我不知道他死了。」
沈凝說的真情切意。
看來真是意外。
可無論如何,林淑芬和沈凝的牢獄之災是跑不了了。
沈凝和林淑芬被帶走了。
小姨姍姍來遲,隻看到警車揚長而去。
我揉了揉眼睛,壓下了那陣心悸。
「作全」「不要抓我的女兒,不要抓我的女兒。」
我追上去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
「你以後隻能在牢裡看到你的女兒了呢。」
小姨捂著頭癱倒在馬路上。
從那天開始,她的精神就變得有些不正常。
最後爸爸念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送她去了療養院。
鬧劇終於散場。
夏日暖陽吹拂著我的臉頰,似在慶賀著我的新生。
夏梨。
從今天開始,擁抱全新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