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返回女廁，玥玥果然還沒走。
她正瑟縮在角落裡低聲抽泣，雙臂緊緊環住瘦弱的自己。
我走過去將幹淨外套披在她肩上：「有個人說，你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讓我務必來救你。
「她還有句話讓我轉達你，融不進去的家庭和學校，並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討好迎合任何人，你也一樣是你媽媽的驕傲。」
她抬頭，絕望的眼睛裡突然被一束希冀的光芒衝散陰霾：「真的嗎？我媽媽會為我驕傲嗎？」
我重重點頭：「一定會的！」
她撲進我懷裡痛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釋放出來。
上一世，玥玥是夏晚最好的朋友。
她們被欺負時會互相鼓勵，互相療傷，會一起躲在兩人的秘密基地裡數星星，盼望著未來和自由。
可兩人都沒有活到那一天。
身為私生女的玥玥，被爸爸送給有特殊癖好的導演，隻為給她繼妹的星途鋪路，
結果被活生生折磨致死。而身為養女的夏晚也被地痞流氓玷汙清白跳樓自殺。
重來一世，我們不僅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也要拯救深陷泥潭的女孩兒們。
4
第二天玥玥轉學了，她臨走前給我留了封信。
信上說她想通了，她不想繼續留在爸爸家裡了。
曾經的她以為留住爸爸，媽媽就會高興。所以才會拼命討好所有人。可現在她覺得隻有自己開心，在天之靈的媽媽才會跟著開心。她說鄉下姥姥已經來接她回家了，她會回去好好學習，考上藝校成為媽媽的驕傲。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夏晚看，她感慨道：「希望她此生能平安順遂。」
當晚首富出差回家，我將新練的鋼琴曲彈給他聽。
他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膀：「前途不可限量，以後顧爸爸給你找全世界最好的音樂老師指導你！」
「謝謝顧爸爸，我會繼續努力的。以後我會把練琴過程都錄下來，放在自己的音樂賬號裡，這樣顧爸爸就可以隨時隨地監督我的訓練成果了。
」顧銘赫瞧見我諂媚的笑容，冷哼兩聲放下遊戲機就要回房間。
我的目光悠悠地緊盯他的背影，然後喊住他：「以後能請顧哥哥幫我錄視頻嗎？聽說你很會拍攝，你手裡還有臺攝像機，在學校裡給不少女同學拍過好看的視頻呢。」
顧銘赫猛地停住腳步，他回頭驚恐地看向我。
因為那個攝像機裡面拍攝的全是他霸凌同學的視頻。
恰巧攝像機丟了，更巧的是它現在在我手上。
我託著腮幫子笑問他：「可以嗎，顧哥哥？」
「當……當然可以。」
他強裝鎮定，等到深夜他拿著備用鑰匙悄悄打開了我的房門。
然後將我壓在身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他咬牙切齒地逼問我：「你想怎麼樣？報警？上傳網絡？把我的人生毀掉嗎？」
借著月光，我能清晰地看見顧銘赫猩紅的雙眼，和額頭暴起的青筋。
原來……他也會怕啊。
原來他也知道視頻曝光會毀掉別人的人生啊。
我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我想好好留在顧家不被欺負，也不想看見你繼續欺負別人了。」
他停下了發狠收緊的雙手，漸漸恢復了理智：「好，我答應你。」
「攝像機還給我。」
「它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放心，不會有人發現你的卑鄙無恥的，我沒你那麼自私。」
其實那臺攝像機已經被我銷毀了。
夏晚說過，上一世顧銘赫的死對頭為了商戰，曾偷走了那臺攝像機。
被曝光的三十多條視頻，摧毀了幾十個遭受過霸凌的女孩兒。
她們明明是受害者，卻被身邊最親近的人投以異樣的眼光和標籤，最終她們承受不住社會壓力紛紛選擇自殺。
而顧銘赫隻是名譽受損失去了一單生意罷了。
重來一次，我不會再讓這種悲劇發生！
因為有了顧銘赫的把柄，我在貴族學校裡面的日子好過多了。
我開始惡補功課，拼命練習鋼琴，像一塊努力吸水將自己壯大起來的海綿。
終於，我以校考第一的成績順利考上國內最好的音樂學院。
夏晚也考上了自己心儀的大學。
我們一起慶祝時，夏晚憂心忡忡道：「江遲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起來了，如果不是我打電話問學校，還以為自己落榜了呢。恐怕……他們是不想讓我上這個大學了。」
我安慰她：「放心，有姐姐在，我不會讓任何人耽誤你的人生。」
高中三年，我的音樂賬號已經積攢了百萬粉絲。
我組建起了自己的樂隊，還偷偷租下江遲樓下的房間充當樂隊工作室。
我總以排練為借口時刻提防著江家。
夏晚明著說要來樂隊兼職，實際上是被我偷偷送去學習跆拳道防身。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一個將夏晚徹底從深淵裡解救出來的機會！
很快從國外出差回來的首富，得知我考上了他的母校後高興壞了，還特意給我辦了場升學宴慶祝。
「校考第一」「文科狀元」「音樂天才」「首富養女」這四個標籤，
足以讓記者將酒店堵滿。我站在首富身旁，對著鏡頭聲情並茂地演講：「沒有顧爸爸，就沒有現在的我！」
好一個父慈女孝、知恩圖報的感人畫面。
在場除了顧銘赫和段萱萱全都被我感動哭了。
他們為什麼不哭呢？因為眼淚已經偷偷躲在被窩裡哭幹了。
高考前夕我換了他們的牛奶。他們喝了給我準備的加料牛奶後，雙雙落榜。
富豪對他們很失望，已經安排他們一起去國外鍍金了。
看著兩人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我知道他們走前肯定要讓我生不如死。
但……有什麼大招，盡管使出來吧。
我眉頭若是皺一下，就愧對我重生者的身份。
升學宴剛結束，我就收到了夏晚給我發來的求救信息：「姐姐，救我！」
5
我迅速打車趕到樂隊工作室，被我打電話喊來的房東和隊員也全都到齊了。
樓上正傳來噼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還摻雜著小女孩的哭聲。
大家都義憤填膺地衝到樓上敲門。
我也悄悄打開直播，對準了江家的大門。
是江遲媽媽開的門，雖然隻開了一條門縫，但足以讓我拍清楚她臉上的淤青。
彈幕全在刷問號：【什麼情況，今天不直播音樂演奏了？】
【新粉都別刷屏了，老粉們都是知道工作室樓上住了個患有躁鬱症的鄰居，每次開直播都會傳來砸東西和小女孩的哭聲。】
【聽說那人發病起來，連親爹親媽都打！原以為隻是誇大其詞，沒想到真有這麼嚴重，你們看他媽媽的眼睛都腫成蛤蟆了，這也太可怕了吧！】
江遲媽媽被我們的陣勢嚇到了，她警惕地問道：「什麼事？」
「你說什麼事？」
房東太太生怕我這個金主跑路。所以她打頭陣，掐著腰跟江遲媽媽對峙：「你家兒子有病為什麼不送精神病院，天天在家裡這麼折騰，以後誰還敢租我的房子啊！」
江遲媽媽見來者不善，就想關門送客。
卻被房東太太用腳死死地抵住房門。
這時一個少女撞開江遲媽媽，從裡屋衝了出來。
她懷裡還抱著個抽泣的小女孩。
我一眼就認出她是江遲的妹妹江暖暖。
看著她完好的雙腿，我激動得差點兒哭出來。
上一世，暖暖的雙腿就是被發病的江遲用櫃子砸斷的。
那時候我有心無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江家唯一對我好的暖暖倒在血泊裡。
幸好今生有了夏晚的保護，暖暖的雙腿並沒有斷。
她正緊緊摟住夏晚的脖子，哭紅的眼睛裡恐懼還未消退。
夏晚抱著暖暖對著直播間的鏡頭跪了下來，她哭著乞求道：「求你們救救我們姐妹倆吧！」
房東太太立馬明白過來，指著江遲媽媽鼻子罵：「好啊，王曉鳳。你心疼兒子怕他去了精神病院被人欺負。他的命是命，你閨女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嗎？這兩個女兒遲早要被你那神經病兒子害死！」
直播間人數瘋漲，已經有二十萬人在線觀看了。
隨著網上的發酵，粉絲已經把江家的秘密扒了個底朝天。
江遲的名字更是穩穩霸佔了熱搜榜第一。
【曝：江家重男輕女。江遲的親妹妹從小寄養在奶奶家，三年前奶奶去世後，江家父母才不得不把親生女兒接回來，從此妹妹就成了家裡患有躁鬱症哥哥的發泄對象。】
【驚！江遲居然喜歡養妹。傳言江遲初中時就暗戀養妹，為了得到她還逼著父母去福利院將人家領養回家。結果養妹考上大學後，為了逼她嫁給自己，居然偷偷將養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藏起來了！】
後面的熱搜就是：
#憤怒的網友自發性堵在江家門口討要說法。#
#江家報警，申請人身安全保護。#
#江家父母連夜帶著江遲潛逃國外，獨留妹妹和養女面對輿論壓力。#
沒錯，面對網暴，江家一家三口逃跑了，而夏晚和江暖暖終於重獲新生。
這便是我跟夏晚提前商量出來的自由計劃。
我已經把她們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保證不會被任何人找到。
我把這幾年運營賬號的錢都拿了出來。
一部分給江暖暖找保姆和私立學校，一部分給夏晚交學費和生活費。
最後剩下的錢，全被我捐給了慈善機構。
首富是個好人，我希望能用這種方式來減輕他兒子的罪惡。
看著電視上關於江遲一家的新聞報道，我跟夏晚開玩笑道：「江遲發病起來連親爸親媽都打了。唯獨沒舍得動你。他對你還真不錯。」
夏晚的眼神暗了暗：「可他終究是害死我姐姐的兇手，我恨他。」
我又問：「那你喜歡顧銘赫嗎？」
她從我眼裡看出了試探的味道。
她誠實地回答道：「曾經喜歡，但現在……我隻想讓他也嘗嘗真心被辜負的感覺。」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臨別時，夏晚遞給了我一個禮物盒。
她說明天顧銘赫生日，一定要把這個送給他。
6
顧銘赫的生日就在他們出國的前一天。
我獨自拿著禮物去參加顧銘赫的生日派對。
我一出現，所有人不善的目光全落在了我身上。
看來今天這裡會唱一出大戲！段萱萱好笑地看著我說：「沒想到你還挺有種的嘛，居然真的敢來，不怕死嗎？」
我勾起唇角，擺出一副欠揍的模樣：「打賭嗎，我今天會毫發無損地走出這裡。」
她嘲笑我：「你以為我們還會給你耍手段的機會啊？這裡全是我們的人，還特意為你屏蔽了信號，今天就連一隻蒼蠅、一個標點符號，都別想從這裡出去！」
看來物理和法系防御值都拉滿了啊。
可我絲毫不慌，還闲情逸致地端起一杯雞尾酒細細品嘗。
這時派對主角閃亮登場。
顧銘赫穿著昂貴的定制西服，在眾人的簇擁下和歡呼聲中，優雅地朝我走來。
他嘴角翹起譏諷的弧度，從我手裡奪走雞尾酒，然後順著我的頭頂澆了下去。
「哇哦～顧哥霸氣！」
派對氣氛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我抹了把臉上的酒水，笑嘻嘻地將禮物盒遞給他：「顧哥哥，祝你生日快樂。」
他一把將其打掉，
用力鉗住我的手，將我強行拖拽到放置生日蛋糕的桌子上。他摁住我的右手，並將切蛋糕的刀落在了我的小拇指上。
「我爸說你是世間難得一見的音樂天才，可我好奇，如果天才沒了手指頭，還能不能彈琴呢？」他俯身，將薄唇貼在我的耳邊冷笑。
我蒼白著臉，擠出討好的笑容來附和他：「當然不能了，顧哥哥別開玩笑了。若是被顧爸爸知道，他會很生氣的。」
「一個親兒子，一個撿來的乞丐，他就算再生氣能拿我怎麼樣呢？」
顧銘赫用刀尖劃破我的尾指，然後逐漸用力，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它整個切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