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懼怕地捏著破舊的衣擺，好似怕會被我給拒絕。
昭怡聽見她叫我媽媽，頓時有些不高興起來：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家？還要叫我的媽媽？」
但沒想到，胡曉天卻怒斥起昭怡：
「昭怡，你說這話太沒禮貌了，趕緊給那誰道歉。」
「爸爸，沒禮貌的人明明是她，她憑什麼說我的媽媽，是她的媽媽？」
昭怡不知道抱錯一事，始終覺得廖婷芳認媽的行為十分無理。
胡曉天不知該怎麼開口。
公婆也面面相覷。
他們不知該如何解釋，昭怡並不是我們孩子的這回事。
畢竟昭怡是個開心果，帶給胡家人的都是快樂的回憶。
見大家遲遲不介紹她的身份，廖婷芳有些急了：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我才是胡家的親骨肉啊！」
「我知道自己沒有昭怡優秀，也知道你們嫌棄我穿得破破爛爛。」
「可這也不是我想的啊，
是該死的人販子害了我！如果我從小養在爸媽膝下，我也會是那個聰明乖巧的好孩子啊！」廖婷芳無助地聳肩大哭。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在人前扮演著自己是個弱小無助的小白花。
這樣別人就會可憐她，疼惜她。
可惜我是重生的，無法忘記她那張人皮底下跳動的禍心。
我冷著臉，無視她嘴裡的痛苦遭遇：
「你說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
「而且聽你說人販子的窩點剛被破獲，警察有這麼快查明你的身世嗎？你又從哪裡知道我家的住址，一個人找上門來的？」
廖婷芳沒料到我會如此咄咄逼問，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胡曉天看她瘦小無助的樣子，有些不忍心：
「雯雯，我和婷芳做過親子鑑定了，她確實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這麼快就做了親子鑑定？
行啊，廖婷芳。
為了迫不及待回到胡曉天的身邊，她行動得倒是夠快的。
6
有了親子鑑定在手，
胡家自然不可能將廖婷芳趕走。廖婷芳要住下來，住在哪個房間必然是個問題。
胡曉天看著暫時還沒辦法接受自己不是胡家人的昭怡，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讓她把房間騰出來給廖婷芳。
但廖婷芳卻很嫉妒。
昭怡的房間就是一個妥妥的公主房，裡面擺放著她從小到大獲得的榮譽獎杯，也有我和胡曉天陪她領養慶祝的照片紀念牆。
看著昭怡坐在胡曉天的肩膀上，被胡曉天簇擁在懷裡，被胡曉天親吻的一張張照片，廖婷芳的眼裡明顯恨極了。
「昭怡妹妹真幸福，不像我，從小到大和牛羊睡在一塊，吃的是餿了的剩飯剩菜，穿的是別人丟棄不要的爛衣服。」
「要是我養在爸媽身邊的話，是不是我也能穿這麼好看的公主裙，站上這麼大的比賽場地，給爸媽和爺爺奶奶爭光呢？」
廖婷芳的眼裡盛滿了羨慕，還泛著淚光。
胡曉天和公婆聽她這般說，血脈相連所帶來的疼惜已是止不住。
婆婆率先發難，讓昭怡把房間讓給廖婷芳：
「昭怡，你別怪我們心狠。你又不是我們胡家的孩子，我們白替你的家人養了你十八年。你要是有良心，就自己回家去，這十八年的撫養費和教育費用，以後記得還給我們。」
「就是，你爸媽現在不開口，是要臉皮不好意思。可你看婷芳好生可憐，她的這些罪說不定就是替你受的，你對不起她啊。」
昭怡想說「不」字。
她不想讓出自己住了十八年的房間。
這對她而言，不隻是一個住所。
裡面承載的是和我們朝夕相處的回憶。
可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她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
廖婷芳才是。
她傷心地垂下頭：「房間婷芳姐姐想要，拿去便是，我又不是胡家人。爺爺奶奶說得對，是我白佔了屬於她的一切，明天我就走。」
胡曉天張了張嘴。
我以為他至少會關心昭怡。
沒想到他卻說：
「昭怡，爺爺奶奶說得對！
」「這些年我們投在你身上的錢少說至少有 100 多萬了，你既然不是我胡家人，這筆錢還是要籤字立合同的。」
「以後不管是你親生爸媽還，還是你還給我們，都可以。」
7
聽到這番話，我直接冷笑出聲。
「胡曉天，你他媽還算是個人嗎？！」
「昭怡她是我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吃穿住行用的都是我李家的錢，跟你們胡家有什麼關系？你們胡家不要她，那我要。」
我痛斥完胡曉天，蹲下身子將昭怡攬進懷裡。
當初我為了怕胡家秋後算賬，提前就做好了打算。
這些年昭怡學鋼琴、跳舞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錢出的。
沒讓他胡家出過一分。
他胡家不要昭怡，大不了我讓昭怡改姓李就是。
公婆卻斥責我糊塗：
「李雯雯，你是我胡家的兒媳婦，她花你的錢相當於是花我胡家的錢。」
「你睜開眼睛看清楚，你的親生女兒是婷芳，不是昭怡！
」「昭怡她享受了你們十八年的愛，可婷芳卻在人販子手上吃了足足十八年的苦啊！你對她不聞不問還算是一個母親嗎？」
廖婷芳站在胡曉天和公婆的維護圈裡，十分委屈地哭出聲來：
「媽媽，你是不是喜歡昭怡的優秀，我可以學的，隻要你給我機會。」
「李雯雯，我們的親生女兒都哭成這樣了，你連安慰一下都不肯嗎？！」
胡曉天瞪著我和昭怡，仿佛我倆罪大惡極。
因為廖婷芳的賣慘，胡家開始將她丟失的怒火，發泄在了我和昭怡的身上。
可他們並不知道，我從始至終想要的便隻有昭怡。
這胡家對我而言從來都是可有可無。
「胡曉天，咱們離婚吧，昭怡我會帶走的。」
「至於你，婷芳，胡家的一切，你想要，拿去便是。」
聽見我要帶著昭儀離開胡家，廖婷芳的眼裡全是喜色。
上輩子，她就是想趕走胡曉天身邊的一切女性。
這次，我不用她趕，
便想離開。自然是合了她的意。
可胡曉天卻不肯。
8
胡曉天為了我家捆綁給他的利益，舍不得和我離婚。
但我無法忍受昭怡因為廖婷芳的出現，而受委屈。
於是，鬧到夜裡 11 點後，我選擇帶昭怡去酒店開房暫住。
畢竟剛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昭怡還是個孩子，自然很難想開。
她躺在床上始終翻來覆去，終於忍不住問了我一個問題：
「媽，為什麼你看見婷芳姐出現時，卻一點都不高興？」
「難道真是因為我優秀，讓你臉上有光，而她讓你覺得恥辱嗎？」
昭怡眼神清澈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親吻住她的額頭：
「昭怡，媽媽從始至終的選擇永遠都是你，不是因為你優秀、漂亮、學習好，而是因為你就是你，你是我的孩子。」
「那廖婷芳呢？她難道不是媽媽的孩子？」
昭怡不懂。
我無法告知她重生一世，畢竟這事太過於匪夷所思。
昭怡無法相信，
還會認為我是在編造故事欺騙她。我能做的隻有叮囑她一件事。
那就是離廖婷芳遠些，離胡曉天遠些。
為了胡曉天，廖婷芳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可光我告誡並不夠。
廖婷芳不知怎的，對昭怡表現得很是熱情。
她說擔心昭怡住在酒店會傷心，便誠摯地上門邀請昭怡回家住。
她還說：「昭怡妹妹，我被人販子抱走的事情怪不得你，你不要將錯怪在自己身上，以後我們就以好姐妹相互相處吧。」
當著胡家人的面，廖婷芳對昭怡看似十分友好。
她會虛心地向昭怡請教題目，還會真誠地誇贊昭怡的鋼琴演奏。
有好吃的，廖婷芳永遠都會記得給昭怡拿一份。
可我深知，事情反常必定會有妖。
於是，我叮囑昭怡，永遠都不要吃廖婷芳給的東西。
可沒想到廖婷芳還是弄出了事端。
9
我加班回到家，就發現家裡的氛圍很是凝重。
公婆拿著雞毛掸子，毫不客氣地抽打昭怡的手心，
邊打邊罵：「我真是看瞎了眼，沒發現你居然是這麼個包藏禍心的臭丫頭。」
「婷芳對你這麼好，不嫌棄你搶走了她的人生，你為什麼要給她的手潑熱水？」
「你是不是知道你爸要給她報名學鋼琴，所以心生嫉妒？！」
昭怡邊哭邊搖頭：
「我沒有，不是我幹的，是婷芳姐自己潑的。」
昭怡不敢忤逆長輩抽手。
以至於她一雙天生就是學琴的纖纖細手，此刻被打滿了紅痕。
「好你個賤丫頭，竟然當著我們的面還敢撒謊，看我們打不死你！」
公婆並不相信她的話，拿著雞毛掸子還想抽昭怡的嘴巴。
但我一胳膊攔下。
公婆見我回來，立馬就向我告狀，鬧著必須今天把昭怡趕出胡家。
昭怡害怕得不停抽泣：
「媽媽，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害婷芳姐。」
「昭怡，媽媽信你。」
我是相信昭怡的。
她這個孩子從小就善良。
她知道自己搶走了屬於廖婷芳十八年的親情，
隻會加倍對廖婷芳好。絕對幹不出這種潑熱水的惡毒事情。
可公婆不知廖婷芳的蛇蠍心腸，隻罵我被豬油蒙了心。
我們雙方爭執不下時，胡曉天將剛結束傷口包扎的廖婷芳抱回了家。
廖婷芳縮在胡曉天的懷裡，不敢看向昭怡：
「昭怡妹妹，我真的沒有想搶走爸媽對你的愛，我學鋼琴也隻是剛起步，奪不走屬於你榮耀的，你犯不著這樣來對我。」
廖婷芳流著淚，吃痛地抬著雙手。
昭怡被她的無恥氣紅了眼：
「婷芳，明明是你自己往手上潑的熱水，你為什麼要編造謊言陷害我？」
「我沒有，昭怡，你太過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