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言，你的感情真廉價。」
我停下腳步，沒有看他。
正要說話，卻被南景打斷。
「陸庭岸，別逼我繼續揍你。」
「她的感情多廉價，也不會再給你。」
說完，南景拽著我，快速離開。
他好像比我氣得還狠。
這麼多年，頭一次有人替我衝鋒陷陣。
這個人是我的哥哥。
心裡頭沒來由地暖暖的。
我笑著說：「謝謝，哥。」
南景：「跟我不需要說謝謝，哥哥永遠是你的後盾，你的身後有整個南氏，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
24
陸庭岸艱難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看著林言和南景離去的背影。
眼睛裡慍色彌漫，怒意幾乎要把他吞噬。
他無法冷靜。
這種無法控制的情緒，幾乎要把他折磨得瘋掉。
「爸爸，你還好嗎？」
陸庭岸冷眼看向陸星野。
「沒用的東西，連你媽都留不住。」
陸星野低下頭：「你打算怎麼辦？
」陸庭岸：「我他媽不想離，但我能怎麼辦？」
陸星野：「你配不上我媽，我媽跟你在一起不開心，離了吧。」
這句話說得別有深意。
陸庭岸低頭看向陸星野：「你故意把你媽氣走的？」
陸星野沒說話。
自顧自上了車。
小小臉上在上車的一瞬間，落了淚。
他已經不記得多少次夜半醒來。
看見他的媽媽獨自落淚。
自他懂事起，基本就沒見她發自內心地笑過。
很多時候，她的笑容裡帶著隨遇而安的頹然。
她很愛他，但是她並不快樂。
所以，他做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希望他的媽媽能為自己而活。
而不是為了他，為了他的爸爸而活。
25
南家準備公布我身份的那天。
在嶺城設了很大的宴會。
邀請了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
包括南城陸家。
不管怎樣，陸庭岸到底是我的恩人。
無論如何，南家都應該感謝他當年的搭救之恩。
我特地讓南景邀請了黎思和謝佳佳。
在她們抵達酒店時。
我打開車門，下車。
謝佳佳看到我，還是跟以往一樣，上來就汪汪叫。
「喲，這不是林言嗎？」
謝佳佳撇著嘴打量我。
「喲，改頭換面了呢，不過，再怎樣改頭換面，都改不了你這土鱉的命。」
「我還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你這是又釣上了哪個凱子？」
「你這衣服可是限量版呢，哪個男人這麼餓，要你這麼個破鞋？」
謝佳佳說著就笑得不行。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黎思。
「思思，你看她，一身窮命，還非得穿得像個公主，滑不滑稽？」
黎思輕蔑地翻了翻眼：「跟一個當我替身多年的人，有什麼好說的。」
黎思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看著我：「恕我直言，靠著年輕美貌釣男人，不是長久之計，女孩子要學會自愛。」
「有錢的男人不會把你當回事的，因為你沒什麼價值。」
我笑笑，
撩了撩頭發：「謝謝你覺得我年輕漂亮。」黎思不屑地冷哼：「真不要臉。」
我仍舊在笑：「黎小姐說得對，女孩子確實要潔身自好。」
「我想請兩位看個東西，希望兩位以後好好做人。」
說完，我打了個響指。
然後酒店上方的巨幅大屏幕，以及整條街的廣告播放屏，全部換了畫面。
那畫面上的內容，是黎思和謝佳佳這些年跟不同男人的不同玩法。
兩人在國外玩的又瘋又浪，畫面不堪入目，跟島國的片子差不多。
當然這都不算什麼。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兩位不僅玩男人，還玩女人。
如果她們看中的對象，長相稍微不合意，她們就強行讓人整容。
整廢、整殘，她們都一笑置之。
玩出過多條人命，仗著自己家裡有錢，草草了事。
有受害者的家人堅持不和解，她們就打到他們服。
她們用腳踩在受害者家屬的頭頂，笑得猙獰可怖。
視頻一播出來，
黎思和謝佳佳的臉色，從開始的不屑一顧，變得僵硬慌張。黎思率先反應過來。
瘋了一樣撲過來就要打我。
但是她還沒碰到我，就被南景一腳踢了出去。
謝佳佳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黎思，指著我罵。
「林言，你這賤人，給我等著。」
「南景你瞎啊，為這種女人出頭？八輩子沒見過女人？」
南景抬了下手。
他身後的保鏢走了過去，將謝佳佳和黎思的嘴用膠帶給封了起來。
「我們南家的大小姐，也是你們能侮辱的？」
黎思和謝佳佳的驚恐程度，像是在看恐怖片。
隻是她們再無發言的機會。
周圍聚集了很多人。
有的拍視頻，有的看笑話。
短時間內，這件事迅速成為熱點。
由於她們做的事，實在令人發指，當即引起公憤。
很多人朝她們扔垃圾。
我站在一邊，漠然地看著她們的遭到的報應。
沒多久，黎思和謝佳佳被警方帶走。
黎氏和謝氏，也因此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很快，這兩大家族，就會被立案調查。
沒有幾個企業禁得起嚴查，更何況是這樣兩個爛透了的企業。
再者，南家也不會給他們翻身的機會。
黎家和謝家的結局，注定分崩離析。
26
屬於我的主場，照常繼續。
黎思和謝佳佳的那一段喧鬧，隻是一場助興的笑話。
亦如我曾經被她們當成笑話一樣。
無人會在意她們的難堪，有的隻是嘲笑。
燈火闌珊處，我看見了陸庭岸。
他一身黑色商務西裝，還跟以前一樣幹淨利落。
而我，卻已不是以前的我。
明明隻是過了幾個月而已。
好似過了百年。
他走過來。
與我保持著一段距離。
靜靜地望著我。
大概是現如今的我，太讓他意外，他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許久，他頹然垂下眼睛：「你找到了家人，我替你開心。」
我抬眸看向他。
坦然地，平靜地。
「陸庭岸，謝謝當年你救我出苦海，盡管現在的我們滿目瘡痍，
我也依然希望你好。」陸庭岸忽然心頭一酸。
他無法確切地形容這一刻的感受。
窒息的、痛苦的、難以釋懷的……
人總是要用分離的痛苦，才能辨別愛的深淺。
可真正的別離，哪裡還有重逢。
他從未感受過這種感覺。
可才明白這種感覺，他就要失去她。
「言言。」
他的嗓音裡有一絲顫抖。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沒真正愛過一個人。」
「所有人都以為我愛的是黎思。」
「但其實……」
我打斷他的話：「你誰都不愛，你隻愛你自己。」
陸庭岸頓住，一時間竟無從反駁。
「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會改……」
我搖頭：「沒必要了，陸庭岸。」
「言言，我……」
「好聚好散，陸庭岸，不要讓我繼續惡心你。」
我轉身要走。
他卻忽然拽住我的手腕,猛地將我拉到懷中。
他的力氣很大，
我動彈不得。在我開口說話前。
他輕聲在我耳邊開口。
「我愛你,從救下你的那一刻,你就在我心裡種下了種子。」
「隻是這顆種子發芽得太晚。」
「以後,我這樣的惡心的人不會再來煩你。」
「不用打官司了,我跟你去領離婚證。」
27
和陸庭岸拿離婚證的那天。
陸家所有長輩,都出面來跟我道歉。
他們都希望我不要跟陸庭岸離婚。
陸母親自拉著我的手，到樓上聊了半晌。
拿出了陸家的傳家手镯給我。
「言言,你放心，以後庭岸再敢做混賬事,我一定打死他。」
「自你離開後,星野一直悶悶不樂。」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望著那價值連城的手镯，沒有接。
這個手镯隻給陸家的兒媳。
但以前,她卻不給我。
現在又是輕言細語地道歉,又是給我手镯。
無非是，我嶺城南家女兒的身份,比黎思更高貴。
原來權勢,真的能改變人的嘴臉。
我笑了笑。
拒絕道：「阿姨,這就留給更適合陸家兒媳的人選吧。」
說完,我起身下樓。
陸庭岸站在樓梯口,定定地仰頭望著我。
他的手悄然握緊，眼睛裡的期望幾乎要溢出來。
四目相對裡。
我恍然鼻尖一酸。
也許他愛我。
但我們卻沒有相愛過。
我垂下眼睛，一步步走到他跟前。
「走吧。」
「去哪？」
「拿離婚證。」
28
離婚後。
陸庭岸總在無人的角落,偷偷地關注著林言。
他時常會想。
如果那天早晨，他沒有穿上那件繡著「思」字的襯衫。
如果那天他帶著出席晚宴的人是林言。
如果陸星野生日,吃飯時，他能夠想起她。
他和她的故事,是不是就不會這樣草草收場。
可人生是單行線。
沒有回頭路。
他與她的一切,都埋沒在了那天的細雨中。
林言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談戀愛。
她在她的工作領域裡，
閃閃發光。她認識了很多人。
她的人生開始變得多彩。
可她的身邊，依舊沒有男人。
他時常會心頭微動。
想著也許她還是愛他。
可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他就覺得可笑。
她一直單身,都不回頭看他一眼。
可想而知,他在她心裡有多糟糕。
可盡管如此,陸庭岸依舊歡喜。
他是她唯一的男人。
29
然而,三年後的一個情人節。
林言出來時，她的身側終於有了男人。
而那個男人，正是餘清淮。
陸庭岸坐在車裡。
定定地望著他們。
握著方向盤的手,逐漸收緊,用力到指骨泛白。
他們去了人潮洶湧的小吃街。
人間煙火裡，他們交談著,對視著。
陸庭岸擠在人流裡,望著前方的林言和餘清淮。
而陸庭岸似笑非笑地和她對視著。
「—而」曾幾何時，這些不屬於他了。
人聲鼎沸裡，她的容顏在他的眼底無限放大。
心口開始隱隱作痛。
是她徹底從他的世界剝離的撕扯。
原來啊,這才是真正愛一個人的感覺。
即便痛不欲生，也不敢去打擾她分秒。
他像個小偷一樣跟著他們一路。
而他們壓根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陸庭岸停下腳步。
人流很快將林言的背影淹沒。
他再也看不到她。
她已經開始新的生活。
而他還困在過去的泥濘裡。
前方是浪漫平凡的人間煙火。
而他卻隻能轉身，沒入那望不到盡頭的燈火闌珊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