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突然,伴隨著一陣劇痛,許其琛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尖銳物從他的後背穿透他的身體!
他根本沒有料到,這個人居然會帶著兇器!
“我讓你出頭!老子摸她關你什麼事!讓你多管闲事!”
那個變態一面罵著,一面用手中的水果刀瘋子一樣地捅著許其琛,一下比一下捅得深,許其琛的嘴裡湧出一股血腥味,血肉被刺穿的痛讓他幾乎發不出求助的聲音,血腥味就這樣蔓延開來,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緊緊地裹在裡面無法喘息,甚至連疼痛都感知不到……
“呸,他媽的……去死吧。”
鋒利而冰冷的刀被猛地拔出來,許其琛疼得叫了出來,感覺到那隻踩在自己背後的腳抬了起來,
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許其琛感覺自己渾身都是血,濃重的血腥味讓他頭暈目眩,五髒六腑傳來無法消減的劇痛,讓他根本沒有半點力氣爬起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兇手離開這片樹叢。他的手指抽搐著,試圖動一動胳膊,去拿口袋裡的手機,可就是這一點力氣,他都沒有了。
不行了……
快來救我……
正在房間裡讀著一本科學雜志的蘇凜忽然感應到了一陣強烈的痛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的瞳孔驟然間放大。
是許其琛出事了。
他匆匆離開房間,剛一打開大門,就聞到了血的味道。
這味道太過濃烈,讓蘇凜的脊背發寒,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連骨節都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白,若不是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幾乎想要直接打開窗子跳下去。
電梯的速度慢得可怕,蘇凜感到周身發冷,腦子裡全是失控的恐懼和憤怒,理智已經完全失去作用。他一閉上眼,就能夠感應到許其琛此刻的痛苦和掙扎,
感覺他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感覺他的呼吸和脈搏越來越微弱。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蘇凜用最快地速度跟隨心中的感知力找到了樹叢中奄奄一息的許其琛。
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中午還在自己跟前笑著鬧著的人,如今就倒在這個隱蔽的草叢之中,白色的衛衣被染得鮮紅。
蘇凜將許其琛抱了起來,失血過多讓他的身體不再溫暖,心髒無力地跳動著,嘴角的血液一直淌到了側頸。
快要渙散的意識在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許其琛的身上,他努力地試著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摸一摸蘇凜蒼白的臉,可無論如何也沒有力氣抬起。
“你來了……我……就知道……”
明明胸口的那個心髒已經沉睡了幾千年,無法跳動,沒有知覺。可這一刻蘇凜卻覺得他的胸口疼得發緊。
他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察覺到。
為什麼!
顧不上被任何人發現,靜謐的夜色下,蘇凜背後的肩胛骨詭異地聳動著,
從破裂的白襯衫中掙扎著往外伸展,最終演變成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有如蝙蝠的雙翼。他靜靜將許其琛摟住懷裡,驚人的速度飛至天際,直達自己房子的落地窗前,將他的身體用手臂護住,一腳踢碎了玻璃窗,抱著他進入了空蕩蕩的客廳。
蘇凜的眼睛因失控的情緒變成了血紅色,他將許其琛平放在地板上,他的血將自己的胸口染得一片鮮紅。
清寒的月光從破碎的玻璃窗刺入,揮灑在許其琛殘破鮮紅的身軀上,和濃重的血腥氣粗暴地融合,編織出煽動人心的詭異的美。
許其琛的手顫抖著,在沿著地板摸索到蘇凜的膝蓋,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來,齒縫間都是可怖的殷紅。
“蘇凜……抱……抱一抱我……我好冷……”
蘇凜很清楚,原本他可以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簡單平凡地度過一生,不必躲藏在陰暗的角落,不必隱瞞自己的身份。他不願意讓他變成自己的同類。
可這一刻,
蘇凜隻想他能活著。哪怕那顆美好的心髒再也無法跳動。
蘇凜伸出雙臂,將許其琛摟在懷裡,輕輕地吻了吻他發冷的嘴唇。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像這窗外的月光一樣,溫柔而殘酷。
“我愛你。”
側頸上的創可貼被掀開,如同撕開了某種禁忌的封印,尖利的獠牙刺破了許其琛光滑的皮膚,讓他在快要失去意識的瞬間感受到了強烈的刺激,身體裡的血液再一次活了起來,他們亟不可待地匯聚起來,被一種強大到無法逆反的力量所吸引,仿佛幾欲離開這句身軀,湧向另一個人的身體。
懷抱中的人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喘息……
蘇凜的嘴唇輕輕的貼在許其琛光滑的皮膚上,貪婪地吮吸著他身上的血液,腥甜的溫熱液體如甘泉一樣汩汩流淌竟他的喉管,一寸一寸向下,將他黑暗冰冷的身軀一點點燃燒起來,愈演愈烈,幾近沸騰。
喉結滾動著,昭示著他無法抑制的渴求,理智讓他的腦海裡充滿了心痛與不舍,
可嗜血的本能與欲望卻讓他無比地享受這一刻。想要吸幹他身體裡的每一滴血液。
讓它流淌進自己的身體裡,成為無法分離的一部分。
在他的懷裡幹涸而死。
在他的懷裡得以永生。
許其琛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仿佛沉入了湖水,下墜,沉溺,裹藏,窒息,雙眼的瞳孔一點點渙散,裡面的光芒不斷地消失,變成沉沉的毫無生機的暗色。
蘇凜強忍著吸血所帶來的極致快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許其琛的血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滴在胸口。他找到一把尖刀,狠狠劃開自己的手腕,然後跪倒在地,將許其琛的頭輕輕託起。
懷中的人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蘇凜將自己的手腕湊到他的唇邊,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吸,暗色的血沾在他的唇邊,又滑落下來。
無奈之下,蘇凜隻能將劃開的手腕拿到自己的嘴邊,強忍著錐心的痛楚將血液吸出,然後吻上許其琛的雙唇,用這樣的方式喂到他的嘴裡。
血液順著他柔軟的舌尖,流淌進許其琛的喉管。
死寂一般的湖水忽然被喚醒,一雙手將他從湖底撈出。
喉管的燒灼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與快感。
許其琛原本暗淡的雙眼在一瞬間變成鮮紅的赤色,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聲音,蘇凜明白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血液,於是抬起頭,將自己的手腕喂到他的嘴邊。
愛人的血腥就在自己的唇邊,許其琛的內心充滿了悸動,新生的獠牙磨著他的嘴唇,令他心痒難耐。
他先是試探性地,用自己的嘴唇和牙尖輕輕摩挲著,仿佛一個親密無間的吻,這樣的試探帶來的唯一結果就是沉迷,他仿佛一個嗜酒的酒徒,飢渴而貪婪地舔舐著吸吮著,這冰冷的血液是如此的甜美,讓他無法停止下來。
原本流逝的體力一點點重新回到這具已經完全不同的身體,心底的渴望也越來越多,不在受大腦的支配。
還要……
我還要……
躺在蘇凜懷裡的許其琛伸出自己的手,
緊緊地抓住蘇凜的手腕,仿佛害怕他就此離開一般貪婪地吮吸著血管之中的液體,隻想要飲下更多,想要讓每一滴血液都滲入自己的身體。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自己,渴求,驚懼,歡愉、狂喜……極致的快感如同勢不可擋的海浪,將他淹沒在滾燙的熱潮之中,即使是刺骨的寒冰也無法平息他身體裡燃燒不息的烈焰。
血的盟誓從這一刻生效。
你我成為同類。
暗夜,月光,溢滿整個房間的腥甜的馥鬱。
欲望與生命的擁抱,陰鬱而美麗的交融。
微弱的心跳,在聽見“我愛你”的那一秒停止了跳動。
凍結成無止盡的永恆。
第69章 你嘗嘗我的血嘛(七)
許其琛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奇怪。
頭還有些輕微的暈眩,他對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腦子裡出現了一些記憶的片段。
他被捅了好多刀,流了好多血,特別疼。
許其琛猛地掀開被子,自己的身上穿著的並不是昨天他來的時候那件白色衛衣,
而是一件寬大的白襯衫,眼熟得很。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腹部,又在被子裡撩開衣服看了一眼。
好奇怪。
那些刀子穿過的傷口,隻剩下淡淡的肉粉色痕跡,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可怕。
但他很快在下一刻發現了自己不太對勁的身體。
他的皮膚白得過分,皮膚下面的血管依稀可見。
臥室的窗簾被微風撩開,明媚的日光從縫隙中溜了進來,直直照射在他的皮膚上,讓他感受到一種強烈的燒灼感。
疼。
許其琛立刻鑽進被子裡,腦子嗡嗡的,仿佛是出現故障的收音機一樣,隻聽得見滋啦啦的電流聲。
後知後覺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心跳消失了。
他真的被蘇凜初擁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許其琛越發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對勁,喉嚨裡像是冒著火,幹渴難耐。
他掀開被子,發現自己下半身隻穿了一條平角內褲,上面的襯衫隻能剛剛好遮過,露出兩條腿,這樣的著裝實在是有些難為情。
太陽光再一次照射過來,這一次灼傷了他的小腿,疼得許其琛差點兒沒跳起來。正在客廳換窗簾的蘇凜聽見了腳步聲,他從凳子上下來,轉身看了一眼許其琛,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家伙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緊緊的,隻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活像個巨型粽子。
“蘇醫生,早上好。”他的嘴巴也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蘇凜將新安上的黑色窗簾拉上,不留一絲縫隙,客廳一下子暗下來。
“你睡了一天半,現在已經是星期天的下午三點了。”說著他走到許其琛跟前,兩隻手抓住許其琛身上披著的被子,正準備扒開,被許其琛強烈反抗,“別別別!”
蘇凜挑了挑眉,“怎麼了?”
“我……”許其琛的手在裡面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我裡面穿的有點少……”
蘇凜面無表情,聲音淡淡的,“是我給你洗的澡,換的衣服,從頭到腳我都已經看過了。”末了又補了一句,
“雖然這並不是我的本意。”“你……”許其琛氣急了反而無話可說,隻能緊緊咬著牙,卻發現自己好像多了兩顆尖尖的牙齒,一咬牙就磨得慌。
蘇凜將他身上的被子弄了下來,抱回了臥室。許其琛還是覺得不好意思,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腿,“你就沒有家居服嗎?”
“沒有。”蘇凜從臥室裡走出來,看見許其琛往下拽著那件襯衫,不拽還好,一拽胸口又露出白花花一大片,嚇得他又趕緊往上扯。
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蘇凜推了推眼鏡,若無其事地走到了客廳沙發,打開電視坐下。
許其琛走到浴室準備洗漱,一看鏡子嚇了一跳,他的臉白得快跟後頭的瓷磚一個顏色了,眼珠子還是深紅色的,看起來怪怪的。
洗手臺上放著一個杯子,裡面插著上次他留宿是用過的藍色牙刷,許其琛一邊刷著牙一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總感覺除了膚色和瞳色,還有哪裡不一樣。
好像,
變得比以前好看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