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上輩子是不是挖過沈崢家祖墳？
為什麼我們分手了，他還要陰魂不散地折磨我？
快速哭完後，我撫平心緒，繼續苦幹。
不是我非要死賴在沈崢這家公司。
隻是因為，前段時間大老板暗示過，年底晉升名單上有我。
不出意外的話，設計總監的位子會是我的。
在這個關鍵時刻，我不能讓沈崢抓住把柄。
11.
公司尊重設計師的靈感創作，並不要求我們每天準時準點上班。
為了完成沈崢的惡劣要求，我把自己鎖在家裡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奮戰了三天。
終於。
任務完成——
我一秒也不敢多耽擱，頂著烏青的眼圈，帶著戰績奔向公司。
中午十一點，沈崢來了。
他身邊還跟了一位美豔的妹子。
我腦袋一懵，下意識要走。
「林朝念，你往哪躲？」
沈崢一眼就發現了我，我逃走的步子一僵。
他大搖大擺地牽著妹子站在中間。
「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這位是你們新來的設計總監。」沈崢的語氣難得溫柔，「丁楚星小姐。」周圍的空氣瞬時凝滯，大家默契地看向我。
我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
他輕蔑掃了我一眼，冷笑，隨後帶著丁楚星走向總裁辦。
——人群漸漸躁動。
「我還以為設計總監的位子是念念的，小沈總怎麼能讓別人空降？」
「對呀，每年公司開年會，老沈總不都在暗示念念有潛力，公司不會虧待她。」
「悄悄吃瓜，丁楚星好像是小沈總的女朋友，我前幾天在福源路見過他倆，蠻親密的……」
一瞬間，我的心沉入谷底……
12.
「念念，別難受了，你要實在氣不過，就去找小沈總問問唄。」
「就是，這肯定要找他要個說法，你就這樣……」
同事們把我圍成了一團，不斷地為我出謀劃策。
我招架不住她們的熱情，也實在想問問沈崢這是幾個意思，隻好硬著頭皮走進總裁辦。
推門進去，
沈崢和丁楚星正在玩親密遊戲。我腦子空白了幾秒，咬著牙打斷：「沈總……你要的資料，我整理好了。」
丁楚星一邊笑盈盈地幫沈崢按摩，一邊問：「舒服嗎？」
沈崢滿意地發出喟嘆。
我孤零零地站在一旁，被當成空氣。
十分鍾後，我加重了語氣：
「沈崢，資料整理好了！」
「你鬼叫什麼？」沈崢掀開眼皮，冷哼一聲，「那些啊，不需要了。」
明明是十天的工作量，我把自己累成一條狗，緊趕慢趕才在三天內做完。
可他現在卻說，不需要了。
我伸手扶住桌角，勉強撐住自己。
說話時，聲音又急又抖：「你玩我？」
沈崢沒有否認。
他拉高唇線，給我安排下一個任務：
「林朝念，就由你帶著設計總監熟悉同事。」
聽到我的名字，丁楚星細細地打量過來。
目光帶著莫名的優越感。
她笑：「我看過你的作品，一般。」
沈崢把她攬入懷裡，
也笑：「你從小就受邀出席各種秀場，林朝念怎麼能跟你比。」我喉嚨一梗，他們靠著父母混跡時尚圈就很高貴？就能隨意侮辱別人？
我倔強地看向沈崢，試圖在他臉上看到一絲絲歉意。
但他沒有。
他隻嫌整我整得不夠慘。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抖著手摘下工作牌，往沈崢面前一拍：「我不幹了。」
13.
我從公司出來，外面恰巧下著雨，雨滴密集地打在我身上。
我不明白，細小的雨點打在人身上怎麼會痛成這樣，痛得我直不起腰，痛得我眼淚紛紛而落。
我委屈蹲在地上，頃刻間，一把雨傘撐在了我的頭頂。
我緩慢抬眼，竟看到了司衍。
他看到我的表情後，眉心微微一皺，高大的身子往下壓，朝我伸出手。
時間仿佛停滯了……
我不停地吸著鼻子，嘴唇被凍得微微發抖：「怎麼每次遇見你，我都這樣狼狽。」
他沒接話，拉起我的手扶向傘柄：「姐姐，
把傘撐好。」我不解地看著他。
司衍慢條斯理地解開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陰雨天的湿重味，瞬間被淡淡的冷香覆蓋。
我詫異地看著他，有點不知所措。
他撫著我的後腦勺，毫不掩飾地笑：「再冷就抱住我。」
我的心跳好像變快了……
我們倆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奇怪的是，我煩亂不安的心竟然漸漸平和。
我開始主動找話：「你不用上班嗎？」
「學校沒課。」
我步子一頓，人有些傻了。
「你是學生？」
……成年了嗎？
他看透了我，漫不經心地笑：「在讀研，順便創業。」
我松了口氣。
他又開始笑。
14.
「今天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出氣。」司衍點了一根煙。
聽到他問這個，委屈又從心底蹿了出來，我盯著他手裡的猩紅，忽然腦袋一熱：「可以讓我吸一下嗎？」
「就一下。」
「沒抽習慣，
會很嗆。」他卡住我的下巴，沒有任何徵兆就吻了過來，「這樣試試。」我被嗆到眼淚橫飛，「不要了，不要了，嗆。」
他笑著把煙掐了。
我小聲喘息，雙臉爆紅。
「姐姐，你好容易害羞。」他湊近，眼神一點點晦暗。
「我……沒有。」我幹巴巴地狡辯。
如果不是周圍太嘈雜，我真很害怕他聽到我怦怦怦的心跳聲。
我忙不迭轉移話題，來驅散心中蔓延的躁動：
「今天，我辭職了。」
我實在難受，跟他傾訴時有點兒想哭：
「我之前特傻，傻傻地吃著老板給我畫的大餅，在公司兢兢業業，恨不得住在公司，結果今天，老板承諾給我的職位被他兒子給了別人。」
我的鼻音越來越重，心裡堵得眼眶根本掛不住眼淚：
「你知道嗎？空降的是沈崢現任。今天他帶著那女人來公司的時候，他倆光鮮亮麗的，我是素顏。」
我越想越氣，嗚咽出聲：
「那女人還羞辱我，
說我作品一般，我也拿過獎的，她憑什麼啊……」「姐姐。」司衍突然打斷我，語氣嚴肅又兇，「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
「是你要問的呀。」我鼓起臉，小小地白了他一眼。
「林朝念——」
就在我們拌嘴的時候，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聞聲，望過去。
竟然是——沈崢！
他渾身湿透，朝著我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看到司衍後，他臉色一僵，無意識握拳。
「你們倆很熟？」
我跟司衍同時回答。
「可熟了。」我巴不得氣死他。
「不熟。」司衍語氣平靜。
我一臉錯愕地瞪著司衍，他剛剛還親我呢，現在說不熟？
渣男的朋友果然也渣！
15.
沈崢舒出一口氣，像是安了心：「林朝念，你故意氣我是吧？我兄弟都說了跟你不熟，他可從來不騙人。」
我一聲不吭，心裡偷偷把司衍罵了一百遍。
沈崢大搖大擺地走到我跟司衍中間。
「我來撐傘。
」「你知道的，我的東西不喜歡被別人碰。」
司衍回絕，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皮微掀，強勢又冷淡。
沈崢眉頭皺成了一座小山。
氣氛突然詭異了。
我眼裡見不得尷尬——
「你們倆自己撐吧，別來煩我。」
趁他們沒有反應過來，我轉身鑽進了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沒過多久，我收到了司衍的微信。
他說：「姐姐，你叫我不要在沈崢面前說漏，我聽話嗎？」
他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的我，隻想氣死沈崢。
我剛想回他，下一秒卻收到了沈崢的微信：
「林朝念，你離司衍遠點，他是正兒八經豪門出身，不可能喜歡你的，你別他媽上趕著。」
果然，少爺的朋友也是少爺。
我有些失落，心裡就像被無數隻小蟲子咬似的，沒有痛到要死，就是提不起勁。
我苦笑了幾聲，把要發給司衍的信息全刪了。
重新輸入：
「司衍，以後我們別見面了，
就算偶然遇見，你也當不認識我吧，之前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會用合適的方法彌補。」點擊，發送。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
回到家後，我洗漱完，躺在床上，重新拿起手機……司衍還是沒有回我。
難道他什麼都不說，就把我刪了？
我糾結地扣著手指，要不給他轉賬測試一下？
餘額剛好 1 毛，我轉給了司衍。
他幾乎是秒回了我一個問號。
又問：「這就是你的彌補？」
我用枕頭捂住了臉，尷尬得想在原地扣座城堡。
「不是。」
消息發送後，微信顯示，對方不是你的好友。
……他把我拉黑了。
16.
我心裡空落落的，情緒極低極沉。
跟我視頻的閨蜜實在看不下去了，就邀我去滇城小住幾天。
那邊風景亮麗，適合放松，也適合採風。
在她的不斷遊說下，我隻好帶著畫筆去了。
後來，我在她家賴了一個多月。
等我回到南城，這裡已經入冬。
我一到家，我媽就給我說八卦：
「閨女，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有個小伙子經常來找你。」
我沒忍住好奇：「誰啊？」
我媽語氣特別激動：「他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高瘦白淨的，可好看了。」
難道是司衍？
他不是把我拉黑了嗎？
我心裡莫名湧出一股異樣情緒，我小聲問：「他……有說……找我做什麼嗎？」
「這倒沒有，就說你電話關機，他聯系不上你，來家裡看看。」
我有兩個手機號，一個是工作號，一個是私人號。
在滇城採風的那段時間，我隻開了私人號，這個號碼除了家人和閨蜜沒人知道。
我忙不迭登錄工作號。
一進去就被刷屏了。
大多是來自同事的問候，還有夾雜著幾句沈崢的陰陽怪氣。
我翻到了最新的消息。
同事 A:「念念，你年假什麼時候休完啊？」
我一頭霧水，問：「休年假？」
對方回：「小沈總說你休假去了呀。
」我：「？」
他這是幾個意思？
「你為什麼跟別人說我在休假？」我直白地問沈崢。
他在輸入框反復斟酌，最後發了個：「……」
我都離職了，我還忍他幹嗎？於是陰陽怪氣：「你在下蛋？」
他：「……」
我：「你在產卵？」
他被我懟得沒脾氣，不到一秒，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 ????這段時間去進修了罵人是吧？」
我眉毛一擰，剛準備回罵。
他卻不按套路出牌：「明天給老子回來上班。」
他頓了頓，又補充：「丁楚星還不是設計總監，你們倆各憑本事在 23 年春季新款上一決高下，懂？」
我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這人怎麼唱一出是一出？
我正準備問清楚，他「啪」地一聲掛了電話，用一段忙音來表達他的不爽。
……真是不討人喜歡。
我以前怎麼會看上他呢？
17.
凌晨一點，我打著呵欠，準備睡覺。
「叮」地一聲，
電話進來了。我揉著惺忪的睡眼，一瞥，發現是司衍。
我瞬間清醒，心情很是復雜。
躊躇半晌，我才按下接聽鍵。
「喂，司……司衍……」
「你是他女朋友是吧，他在福源路喝醉了，你來接他吧。」電話那頭是陌生人的聲音。
「啊？」我停頓了下，小聲問，「能不能不去？」
「好啊，那我就把他扔在這不管？讓別人撿走？」
「不行。」我連忙套衣服，語氣透著威脅，「你務必看好他，他要是少了一根頭發，別怪我砸了你家店。」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很輕又很散漫的笑聲。
我腦子暈乎乎的，沒有細琢磨，不到二十分鍾，我就衝到了福源路。
18.
我跟酒吧服務員說，要找司衍，他徑直將我帶到包廂。
推門，我看到司衍安然無恙地睡沙發上，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司衍。」我拍拍他的背，「你醒醒，我送你回家。」
燈光下，他睫毛一顫一顫的，
像兩隻扇動翅膀的小蝴蝶。好看極了。
我沒忍住伸手觸碰，他慢悠悠地睜開眼，目光交匯，他一臉戲謔。
「你在裝睡啊？」我瞪了他一眼，連忙收回手。
他不說話，就頂著這雙發紅的眼睛，細細密密地審視我。
我被盯到心底發慌。
於是敗下陣來，語氣放軟：「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想了想，補充：「送你回自己的家，不是沈崢那兒。」
他眼睛一闔，又睡了。
「司衍，你別睡呀。」
這次無論我怎麼鬧，他都不帶醒的。
我拿他毫無辦法，隻能帶他回自己家。
幫他收拾好後，已經到了凌晨三點，我困得要死，終於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19.
第二天醒來，我瞄了一眼腕表……我這一覺竟然睡到了中午十二點。
我揉著腦袋，懊惱嘆氣，好像把什麼人忘了。
我洗漱完，路過客廳，闲散一瞥，我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餐桌上，司衍陪著我爸媽坐在那推杯換盞，
畫面極其和諧。我愣在原地，人傻了。
「你……你在這幹嗎？」我小跑過去拽著司衍。
「幹嗎呢？」我爸竟然兇我，「你對小衍態度好點。」
我：「？」
我媽打著圓場：「念念，你這孩子什麼時候交了男朋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小衍跟我們挺投緣的，就讓他陪我們好好聊聊。」
「不是……」
司衍輕咳一聲，打斷我：「念念，先坐下來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