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個小時後，陸朝安站在一棟爛尾樓前，一架飛機從頭頂呼嘯而過。
手機上躺著江棠起飛前，給陸朝安發來最後一段語音，邊哭邊咆哮：
「陸朝安，你去死吧！」
……
8
那天之後，江棠就給他拉黑了。
陸朝安找不到她。
脾氣越發暴躁。
更要命的是，如今的秘書室群龍無首，一天能出八百個紕漏，都快漏成篩子了。
陸朝安額頭開始突突的疼。
經過茶水間，秘書室的闲聊突然傳進耳朵。
「……要是江秘書在就好了。」
「善良老實，能力又強，有她頂著，陸總怎麼都不會罵到咱們頭上。」
「是呀，而且陸總對她特別好，跟個老媽子一樣忙前忙後的，還挺甜的，誰知道最後 be 了。」
陸朝安眼皮一跳，熱水從杯子裡漫出來，燙到了手。
他對她好嗎？
陸朝安想起了江棠委屈的眼睛，心裡莫名跟扎了根針一樣。
一個對自己很好的人，突然轉變了態度，那種落差的確會把人逼瘋。
雖然他不贊成這種形式的感情，但是既然是他開始的，終歸是他對不起人家。
外面的人自顧自地說：
「放心，我看江秘書的朋友圈了，她好像要有新男朋友了。比陸總年輕不少。」
陸朝安沉著臉推開了門。
八卦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懼地看著陸朝安。
「江棠去哪個城市了？」
……
陸朝安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腦子一熱，拋下繁重的工作，跑來找江棠。
入夜，他在酒吧裡，看到了江棠和那個所謂的「新男友」。
男人身形高挑。
穿著寬松的衛衣和工裝褲，朝氣蓬勃。
是挺年輕。
坐在江棠身邊，笑眯眯地給了她一杯烈酒。
陸朝安的視線旋即落在江棠身上。
躁動的心一瞬間落進了肚子裡。
但很快，又被新的焦慮取代：
江棠喝醉了。
正趴在桌面上，包臀裙蹭在大腿根那兒，露出了一截黑色的絲襪，
白晃晃的。陸朝安被那副場景勾得眼皮狂跳。
他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過去奉行的美好品德，逐漸變得分崩離析。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坐在角落。
江棠幽怨的撒嬌飄進了他的耳朵。
「我再也不想談戀愛了。」
「追了七年，最後什麼都沒有了，還被罵成心機女。」
江棠的哭聲勾得陸朝安心緒不寧。
仿佛是來自於這具身體的本能。
摧枯拉朽般，席卷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不知道該這麼做才能讓江棠好受一點。
道歉能行嗎？
江棠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從椅子上起身，笑眯眯地說：「我去趟洗手間。」
男人撐著腮懶洋洋地笑：
「去吧，我等你回來。」
陸朝安看著江棠踉跄的身影，沉吟片刻後，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
9
旅遊偶遇老同學，我一時高興，喝多了酒。
從洗手間裡出來的時候，拐角有人喝醉了，正在跟服務員鬧。
嘈雜聲伴隨著啤酒瓶倒地的聲音，
亂成一團。我小跑著，本想跳過一灘滑膩的水漬。
奈何步子太小，眼看就要蹦到酒坑裡，半路被一隻手截胡。
它帶著我的腰，轉了個圈，落在了寂靜的角落。
嘈雜聲漸弱。
熟悉的香氣，伴隨著淡淡的壓迫感，將我包繞。
我抬起頭，對上了陸朝安的臉，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了他。
「你跟蹤我！」
陸朝安沒有否認，「跟過來跟你道歉。」
「我不該在沒有搞清楚的情況下，對你妄下定義。」
「我狂妄自大，剛愎自用，傷害到了你，對不起。」
我蹙眉盯著他，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陸朝安在跟我道歉。
可是道歉有用，就沒人分手了。
我嘲諷道：「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錯了，我就得理你嗎？」
陸朝安說：「你說的沒錯，你沒必要原諒我。但是我會盡我所能補償你——」
突然一個玻璃酒瓶在我面前炸開。
剛才的吵鬧演變為鬥毆。
陸朝安第一時間拖著我進了包間。
黑暗中，我被帶倒在他的身上，觸及到他滾燙的體溫，突然像炸了毛的貓。
「你不許碰我！」
陸朝安聲音緊繃，「我沒有碰你，是你裙子勾著我的腰帶了。」
「你放屁！」
陸朝安深吸一口氣，似乎在隱忍著什麼，「你別動了，我正在解。」
「怎麼？不當老板還敢指揮我？」
話落，我突然感到了某處的異樣。
愣住了。
陸朝安表情生硬，近乎崩潰。
我一臉小人得志，「嗷，陸朝安你真不要臉。我腦子裡不幹淨，你就幹淨？別是看著我腦子裡放小電影吧！待會就忍不住脫褲子了！」
「江棠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糙？」
「我樂意！」
陸朝安一噎，氣得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沒了。
幾秒種後，他突然無比暴躁地承認：
「是，我腦子裡不幹淨，我骯髒，我下賤，我求你別動了！」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就這麼坐在他身上，跟他陷入了僵持。
陸朝安的臉色有些紅。
褲子染上了我的體溫。
因為先前的動作，早已丟盔卸甲。
陸朝安摁住我的腰，半睜開眼，冷冷問道：「你滿意了？」
我惡狠狠地戳著他的胸膛，「我隻是讓你認清現實，我都不需要努力，你自己就貼上來了。你就是個便宜貨。」
陸朝安閉了閉眼，聲音沙啞，「認清了，我是便宜貨。」
我冷笑道：「你這種人，就適合去當太監。」
陸朝安一哽，心煩意亂道：「你說得對，好了，解開了，快從我身上下來！」
我從他身上爬下來。
在他復雜的眼神中，狠狠給了他一腳。
吼道：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10
接下來的幾天，陸朝安並沒有回去。
而是住在了我酒店房間的隔壁。
我耗到假期結束，連夜收拾行李。
老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江棠，聽說陸總跟你在一起，我發你個協議書，你去找陸總籤了。現在就要！」
「回去籤不行嗎？
」「來不及。」
幾分鍾後，我惱火地抱著文件，敲開了陸朝安的門。
準備把被迫加班的怨氣全部發泄在他身上。
陸朝安剛洗過澡，裹著白色長絨浴巾，黑發正在滴水。
褲腿卷起，我踢過的地方已經青了。
四周彌漫著濃濃的雲南白藥味兒。
我把協議書扔進他懷裡。
「快點籤，籤完我要回去睡覺！」
他掃了眼協議，「稍等，我需要認真看一遍。你要不要進來坐？」
我抱著手臂，「你覺得我會進便宜貨的房間？」
陸朝安沒發脾氣，反而十分隨和，「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買單。」
我沉默了。
這個酒店的客房服務，的確不錯。
就是貴。
我推開門，「那行，就待一會兒。」
我點了一堆吃的，吃飯的時候，陸朝安就坐在對面看協議。
偶爾會跟他的下屬打幾個電話。
我聽著陸朝安翻閱文件的聲音，困得頭點地。
最後等得實在是不耐煩了，爬過去，
抓起他的手往印泥盒裡摁。「你都看三遍了，到底是在看文件，還是在憋壞主意！」
陸朝安任由我牽著手，摁了個紅手印。
笑了：「要來個甜點嗎？」
對上他極具迷惑性的笑容，我又遲疑了。
心口有什麼東西熱熱的。
「那來一個吧。」
直到服務生送來十幾個甜點，陸朝安才意識到出了問題。
他把我從沙發上撈起來，蹙著眉問工作人員，「你們剛才的餐點裡有酒精？」
「是的先生，她點的情侶餐。」
我臉頰發紅，渾身滾熱，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手更是熟練地鑽進了陸朝安的浴袍裡。
陸朝安到抽一口冷氣，猛得關上了門。
夜色昏暗。
隻剩下窗外閃爍的霓虹。
我意識昏沉，完全憑本能貼近了眼前的人。
陸朝安目不斜視，牢牢摁住了我的手，語氣急躁：「你亂動什麼！回去躺著。」
我渾身難受，抓著陸朝安的黑發就往下按，「你快點……就這個姿勢……」
陸朝安在短暫的震驚過後，
掙扎起來。「你幹什麼？！」
「江棠！我不會做的！」
「我沒結婚，我不可能做這種事——嘶——」
陸朝安被我拽倒在沙發裡。
挨了一巴掌。
「你以前都這麼幹……」我吼道。
陸朝安白皙的臉上，多了個巴掌印兒。
頭發還被我攥在手裡，像是被攥住了命脈。
我不明白以前主動的陸朝安，今晚怎麼變了個人。
因此脾氣十分大，拽得陸朝安眯起了眼。
「把手松開，別拽了……很疼。」
「快點！」
陸朝安黑沉的視線緩緩下移，薄唇緊緊抿起。
我生氣地拽著他頭發一扯，陸朝安嘶了一聲，認命地跪了下去。
「江棠，你松手，我願意，你先松手……」
……
我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等再醒來，天色已經蒙蒙亮。
我起身，摸著腿上不翼而飛的絲襪，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黑暗中的人影動了動，啪得一聲，夜燈亮了。
照亮了陸朝安糟糕的臉色。
他蹙著眉，聲音微啞：「這才幾點，你吵什麼？」
「你對我做了什麼？」
陸朝安忍了忍，突然對我發了脾氣，「你怎麼不問你逼我做了什麼？」
他唇瓣微紅，還掛著水漬，似乎用力搓洗了很久。
眼下掛著兩團烏青，狀態極差。
眼底有種隱隱的崩潰。
昨晚混亂的記憶襲來。
我氣呼呼地爬起來，跪在床上，背對著他翻找自己的絲襪。
「陸朝安，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厚顏無恥的男人……」
陸朝安拿被子包住我：「該死的，你能不能別亂爬！你不知道自己裙子短嗎？」
「你沒看過嗎？裝什麼清純？」
我回過頭，冷眼望著陸朝安，「還有，你昨晚的服務水準，前所未有的差。」
陸朝安也很惱火，「那你去找 28 歲的陸朝安！」
「我第一次搞這個，我怎麼知道？」
「得了吧。」
我挽起頭發，「我勸你趁早去治治你的腦子，否則這個技術，
去當鴨子都沒人要。」陸朝安被我氣得不輕。
「你到底要不要繼續睡？我已經把床讓給你了！」
「不睡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協議書扔進我懷裡，「出去吧。」
「下次我再聽你擺布，我就是狗。」
11
幾天後，我從外地回來了。
開始專心工作。
老板和陸朝安的合作被迫擱置。
聽說陸朝安出了個差回來，就得了重感冒。
住進了醫院。
老板特意囑咐我們，睡覺要蓋好被子，不要像陸總一樣半夜睡在地板上。
陸朝安這一病，就是一個多月。
再見到他時，憔悴了很多。
跟著我們老板走進來，眼下掛著淡淡的烏青，似乎沒怎麼休息好。
陸朝安看見我，輕咳一聲，故作冷淡地移開視線。
權當不認識我。
負責八卦的同事湊過來，「嘖嘖，陸總這是幹啥去了？怎麼一副被人吸幹了的樣子？」
我冷著臉，「可能跟黎願賠罪去了。」
「黎小姐？
不可能，黎找了他好幾次，都被人請出去了。」我哦了一聲，沒了聊天的興致。
籤完合同後，我就再也不會見到陸朝安了。
結果當天，陸朝安就在樓梯間把我給堵了。
「結婚嗎？」
此時正是午休的時候，樓梯間隨時可能有人。
我蹙著眉，「你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