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老師，我們邊吃邊說。」
我連忙擺手婉拒。
「不用了不用了，我剛剛在外面吃過來了，再說了我們有規定了。」
見我一再拒絕，她又從廚房端出一杯果汁。
我晃了晃手裡的功能飲料，再次婉拒了。
一再拒絕彭佳媽媽臉色有些不好看，我強忍著尷尬把話題扯到彭佳學習上。
交代完彭佳的情況，外面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我起身準備告辭。
這時突然彭佳房間傳來叫媽媽的聲音，彭佳媽媽神色不明地走了進去。
之後良久沒有聲音，我內心有些忐忑，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整個客廳隻有我的呼吸聲還有隔壁鄰居炒菜的聲音。
「彭佳，彭佳媽媽？」
我一邊喊她們，一邊往那個房間走。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依舊一片寂靜，
詭異的寂靜讓我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來。走到房門口，想了想我還是沒有敲門，往後退了幾步。
「彭佳媽媽那我就先走了。」
剛轉頭，房間裡傳來彭佳媽媽著急的聲音：
「佳佳，你醒醒，你這是怎麼了？周老師你快進來看看啊，佳佳她突然暈倒了。」
關系到孩子，我也顧不得怪異，急忙打開房門查看。
房門打開的瞬間，我的後腦勺傳來重重的一擊。
昏迷前，我最後看到的是舉著保溫壺神色癲狂的彭佳媽媽。
9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被綁在廁所裡。
後腦勺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動一下就開始耳鳴。
雙手因為被反綁有些發麻，嘴巴也被堵住。
仔細聽，外面好像有孩子哭泣的聲音。
是彭佳！彭佳在哭！
我偏了偏身子，把洗手臺上的東西全部推到地上搞出動靜。
孩子哭泣的聲音一瞬間停止，緊接著是噠噠噠的腳步聲。
廁所門被推開，進來的是穿著圍裙的彭佳媽媽。
「這麼快就醒了？看來剛剛我還是打輕了。」
她撫摸著我的臉頰，然後一把撕開我嘴上的膠袋。
「救命啊！救命——」
膠布一撕開，我就奮力呼救，換來的卻是狠狠的一巴掌。
我左邊臉頰有些發麻，嘴巴泛起鐵鏽味，應該是出血了。
「識相點就給我閉嘴。」
彭佳媽媽扯著我的頭發警告道。
「周老師，真可惜啊，佳佳本來很喜歡你的，但誰叫你要跟那個警察扯上關系呢？」
警察？她是說馮霽遠？
「他是你男朋友是吧？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就算你不是他女朋友也肯定是他喜歡的人！」
提到馮霽遠，她的神色更加瘋狂，又給了我幾巴掌。
我的臉頰火辣辣的疼，空腔充斥著血腥味。
「誰叫他殺死我老公的，我的佳佳，還那麼小就失去了爸爸，都怪馮霽遠，都怪他！我們家窮啊，好窮，我懷孕的時候連雞蛋都吃不起，就為了給我補身體佳佳爸爸才去販毒的！
「他沒錯！他沒有錯！錯的是馮霽遠，他憑什麼開槍，他憑什麼！
「他害我失去愛人，都是他的錯，我也要奪走他最愛的人！
「還好我記住他的臉了，我死死記著，晚上一睡覺眼前就是馮霽遠的臉，他朝我老公開槍，都是他都是他！」
......
我的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了，耳邊除了耳鳴聲就是這個瘋女人的咒罵。
眼睛開始出現重影，她從廁所出去了，沒多久又拿著一把刀進來了。
我想我今天應該不能跟馮霽遠吃飯了。
好可惜，馮霽遠還說今天帶我去吃黃豆燉豬蹄的。
好可惜啊，我還沒跟馮霽遠說過愛他。
在刀劍刺向我的那一秒，我的鼻尖好像嗅到了一絲黃豆燉豬蹄的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臨死前的幻想，我好像看到了馮霽遠。
我沒想到我還能醒來。
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耳邊傳來儀器的滴滴聲，我側過頭，馮霽遠握著我的手趴在床邊。
我手動了動，馮霽遠立馬驚醒。
「南雁，你終於醒了。」
「馮霽遠，我好疼啊。」
馮霽遠的眼眶一下子紅了，雙手顫抖著給我擦眼淚。
「對不起，都怪我，都是因為我。」
我搖頭。
「馮霽遠，你是英雄，我也不賴。」
我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淚滴，衝他撒嬌。
「馮霽遠，你親親我，親親我就不疼了。」
馮霽遠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親吻我。
額頭，眼睛，臉頰，鼻尖，還有嘴巴......
然後伏在我的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10
因為這次綁架，學校給我放了兩個禮拜的假。
馮霽遠一下班就來陪我，上班沒時間就讓他媽媽過來陪護。
阿姨心疼我，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煲湯補身體。
在醫院的一周，我的臉頰圓了不少。
跟馮霽遠說的時候，他就在笑。
開完玩笑，馮霽遠正經了神色。
「陳美珠，就是彭佳媽媽認罪了。」
我靜了一瞬，開口問道：
「她這樣大概判幾年啊？
」「還在追查她有沒有參與她丈夫的販毒生意，所以現在還說不準。」
「那彭佳呢？」
「現在在相關的機構。」
「對了，我一直忘了問，你怎麼知道我被陳美珠關起來的？」
「還記得我前段時間去你們學校做的科普講座嗎？結束的時候我給了幾個孩子我的手機號，彭佳應該記下來了，是她給我打的電話。」
我嘆了一口氣，有點同情她，但也隻有同情了。
「那陳美珠說的你殺了她老公......」
說到一半我有些猶豫。
「這能說嗎？要是是機密就算了。」
馮霽遠揉了揉我的頭發，把我拉到沙發處坐下，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高考之後我為什麼失聯？」
我點頭。
「我爸是緝毒警，在我十二歲那年犧牲了。
「因為怕被報復，我跟我媽從老家搬到了這裡。但高考前幾天，我發現有一伙人一直跟蹤我們。
「我媽馬上告訴了我爸生前的領導，
高考之後他們就安排我們搬了家，把我們保護了起來。」馮霽遠頓了頓，繼續道：
「我那個時候不敢聯系你，因為我自己的安全還不能保證，如果貿然聯系你，就是在連累你。
「後來那伙人被抓住了，我也不顧我媽的反對上了警校。
「上了大學之後我想聯系你，但你的聯系方式全變了，我也去我們約定的那所大學找了，新生手冊上也沒有你。」
「我原本填了那個學校的，但我爸偷偷改了我的志願，把第一志願換成了師範。後來我也去那所學校找了你，可惜也沒找到。」
「我們就這麼錯過那麼久。」
馮霽遠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有些怨念：
「本來我可以早點抱到香香軟軟的老婆的。」
我輕輕擰了他胳膊一下，提醒他繼續說。
「後來我進了緝毒隊，剛好查到彭佳爸爸那條線，收網的時候嫌疑人一直反抗，甚至還用人質威脅警方，我就開槍了。
「但那時候我們查他的婚姻關系，
沒查到他有老婆孩子啊。」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馮霽遠很快又轉移了話題。
「我媽說為了慶祝你出院，讓你來家吃飯，她給你燉了雞湯。」
我點點頭。
「現在天氣冷了，你那輛小三輪不擋風，你抽時間把駕照考了。」
「我不想去。」
窩在馮霽遠懷裡，我有些昏昏欲睡。
「駕校教練總罵人，我不喜歡。」
我一直都是個有些怯弱沒有安全感的人。
因為被爸爸罵所以寧願走路也不想學自行車。
因為被說穿綠色毛衣不要臉所以再也沒有穿過綠色的衣服。
駕校教練刺耳的挖苦和諷刺總讓我想起我那黑暗的青春期。
索性我就直接逃避，錢也不要了，車也不學了。
「那等過年了我空下來，我教你。」
「馮教練會罵學生嗎？」
馮霽遠在我嘴唇上輕啄一下。
「要是學生是周老師的話，那馮教練可舍不得罵。」
11
第二天馮霽遠早早就接我去了他家。
一進門就聞到香噴噴的雞湯味道。
我進廚房想要幫忙，被阿姨和馮霽遠一起趕了出來。
馮霽遠給我剝了滿滿一碗夏威夷果，讓我坐著邊吃邊看電視。
趁他在廚房洗菜，阿姨擦了擦手，從房間裡拿出一個盒子。
盒子打開，是一個玉镯。
「戒指戴上了，镯子可不能落下。」
阿姨看了眼我手上的金戒指，笑著拉過我的手。
「這是霽遠她外婆傳給我的，我一直留著，就準備傳給兒媳婦。」
我有些不好意思，馮霽遠倒是半點不客氣，一把拿過手镯套在我手腕上。
「好看，你皮膚白戴什麼都好看。」
說著又看看我另一隻手。
「左手還有些空，趕明我帶你去打個金的戴戴。」
這話一說，惹得我跟阿姨都笑了出來。
吃飯時，馮霽遠接到個電話。
雖然他一直佯裝正常，但憑我對他的了解，其中一定有事。
「我這幾天可能要出趟差。」
這都快過年了還安排出差，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我跟阿姨都知道輕重，聞言隻是點點頭，但飯桌上的氣氛還是冷了下來。
吃完飯，馮霽遠陪我散步消食。
見他興致不高，我開始講笑話逗他開心。
「對不起，你傷剛好我又要出差。」
「我現在已經恢復了，你就安心工作吧。」
我挽著他的胳膊，善解人意道：
「為人民服務，我也是人民，謝謝馮警官保護我！」
馮霽遠終於露出笑臉。
「好，我一定過年前回來，你這段時間先刷刷科目一的題，等我回來教你開車，我可是我們局的老司機。」
「好，我等你。」
12
馮霽遠還是食言了，他沒趕回來過年。
前幾天我們還正常聯系，突然有一天他就失聯了。
怕他有要緊事，我不敢給他打電話，連信息都不敢多發。
還是阿姨有經驗，說執行任務這是常態。
但我的心還是一直懸著。
我跟我爸那邊早就斷了，剛好陪阿姨一起過年。
電視上放著春晚，我跟阿姨在包餃子，鍋裡燉著黃豆豬蹄，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牛肉大蔥餡的，馮霽遠最愛吃了。」
阿姨輕笑一聲打趣我：
「這是想他了？」
我沒否認，臉上流露出擔心的神色。
「別擔心，他之前執行任務，十天半個月都沒有消息。」
我點點頭。
我相信他。
馮霽遠總是說到做到，他說過騙我是小狗。
他說要教我學自行車，雖然遲到了很久但他就做到了。
所以我還等著他回來教我學開車呢。
我就這樣等啊等啊，等了八個月。
等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周南雁女士嗎？」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是輝煌駕校的，馮霽遠先生八個月前給你報了一對一的套餐，特別備注了要女教練，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可以來我們駕校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