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自己留點面子吧，這麼多人在呢，要是視頻傳出去，就不好了。」
謝莊聽見我這麼說，立馬抬頭，發現周圍的乘客都拿著手機對著他錄像。
他瞬間惱羞成怒，站起身趕人，「拍什麼拍，小心我告你們侵犯肖像權，將你們搞去坐牢。」
吃瓜群眾一哄而散。
謝莊猙獰著瞪我，「臭婊子，你不要不識好歹，真以為自己長得很美？要不是你爸是富豪，誰鳥你！」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猝不及防看見他舉著旁邊的花盆砸了過來。
我本能閉上眼睛，卻陷入一個懷抱。
我愣住，看見花盆砸中周開馳的後腦勺。
花盆掉在地上變成碎片，而他血流不止倒在我懷裡。
6
黑夜，救護車的響聲劃破天空。
周開馳被拉進急診處理傷口。
我爸聞聲趕來，看見我滿身是血，顫抖不已。
伸手將我抱進懷裡安慰，「大師果然料事如神。
」「……」
「這麼多血，沒受傷吧？」
我搖搖頭，「都是周開馳的血。」
我抱緊我爸，「爸，你說他不會有事吧？」
我爸深深看了一眼急診室，「沒事，大師會保佑他。」
兩個小時後，周開馳被推出來。
還好，隻是後腦勺縫了十二針。
趙釗悠哉地說著風涼話，「這算還好？要不你躺上去試試？」
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周開馳打了全麻，睡著了。
我爸就讓我們都回去，他留下照顧。
我和趙釗對視了一眼。
我向前，「要不我來吧，怎麼說他都是因為我受的傷。」
「你一個女孩子，我怎麼放心，小釗你送寧寧回去吧。」
我爸的態度說一不二，我們根本動搖不了，隻能作罷。
路上趙釗一臉凝重，「你爸除了你很少對人這麼好，我覺得……」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總覺得我爸不會做對不起我媽的事。
心神不寧一晚上沒睡。
第二天我起個大早，
讓阿姨熬了粥，就往醫院趕。還沒進去房間，就看見我爸在和周開馳在聊天。
周開馳臉色很不好，低著頭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我狐疑地敲門進去。
我爸立馬換了個表情，接過我手裡的保溫飯盒，「來這麼早。」
我打趣，「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啊？怎麼這麼嚴肅啊？」
我爸隱藏得滴水不漏，「沒事，我要去公司了，你陪小馳吧。」
好像哪裡怪怪的。
周開馳一言不發的樣子很不對勁。
跟昨天那個將我抱得緊緊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謝謝。」
他將喝完的碗遞給我，連手指都刻意避開觸碰到我。
「是不是我爸跟你說了什麼？」
他看著窗外，面無表情的說沒有。
我看他這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就來氣，重重擱下碗，「有什麼事就說清楚，你這副樣子擺給誰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終於知道是哪裡不對勁。
從我進來到現在，他沒有看過我一眼。
他說，
「我要出院。」7
我讓李叔來接我們。
路上他一言不發，我莫名覺得煩躁。
我爸肯定跟他說了什麼。
手裡的手機震動，是趙釗發的信息—別忘了 DNA。
我更煩躁了。
我爸的頭發很容易搞到手。
隻要我撒個嬌，說幫他拔白頭發，他就答應了。
但是周開馳的該怎麼辦？
他的傷口每晚都需要擦藥，在後腦勺的位置，他自己根本做不到。
但是他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臉，搞得阿姨上了幾次就推脫拒絕靠近。
我又要生氣了，直接衝進他房間。
結果他剛洗完澡出來，渾身隻用浴巾圍著下半身。
我瞬間眼睛就瞪大了。
拼命用眼睛上下掃射，恨不得就黏在他身上。
這勻稱結實的肌肉，這完美的肩頭比例。
穿著衣服已經很完美，沒想到脫了更加完美。
他坦然自若地穿上衣服，忽然拍拍手掌兩下，示意我回神，「有事？」
「我來給你上藥。」
「阿姨呢？
」「阿姨被你嚇跑了，就你一天到晚擺著一副死魚臉，誰敢靠近？」
「我看你就挺敢。」
「我天不怕地不怕。」
說完一愣，怎麼他好像話變多了？
我觀察他的表情，居然發現他偷偷上揚的一點嘴角。
難道我來上藥他很高興？
他眼皮輕輕一抬，「不是上藥？」
「是是是。」
我拿著藥，心情很復雜。
怎麼覺得他陰晴不定啊，更可怕的是，我居然因為他開心心情也變好了！
不妥不妥，這情況以前從來沒發生過啊。
忽然他倒吸一口氣，「你是上藥還是拿我命。」
「抱歉抱歉，大力了點。」
一低頭看見他的頭發就近在咫尺。
這不機會就擺在我面前嗎？
我順手扯了兩根下來。
周開馳躲了一下，皺起眉，「你就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我很開心，「那我請你吃飯吧。」
他扯了扯嘴角，「誰稀罕。」
……救命，他大姨夫什麼時候才結束？
我才不受這氣，幹脆利落起身。
卻在離開房間的上一秒，在他桌子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我爸年輕時學武術的獎牌。
可是他明明很多年前就跟我說丟了啊。
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難道他們很多年前就認識了？
周開馳走到我身後，將獎牌隨意扔進抽屜。
卻仍然一言不發。
我咬牙，忍不住追上前去，「你跟我爸到底什麼關系？為什麼我爸很多年前丟了的獎牌會在你這？」
他在沙發上坐下，抬起頭的氣勢像俯視我，「丟了？他這麼跟你解釋？」
「難道你真是我爸的兒子？
」他眼神落在我握緊的拳頭上，
「你不是準備去驗？頭發都拔了。」我心一驚，他都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床頭櫃，拿去一個文件袋遞給我，「不用麻煩了，這有。」
我愣住，將文件打開。
沒想到裡面竟然是一份親子鑑定檢驗結果。
被檢人為商國和周開馳。
檢驗結果，親子關系概率為百分之零。
檢驗時間是 2014 年，十年前？
「要是懷疑，可以去找個信任的醫院鑑定一下。」
可是我仍舊有很多不解，為什麼他們會認識，為什麼他要做親子鑑定，為什麼我爸對他這麼好？
他勾唇輕笑出聲，問我想不想聽個故事。
我點頭。
周開馳說我爸是在他讀不起初中時出現的。
當年他爸意外去世，生活的重擔都壓在他媽媽的肩上。
連吃飯都成問題，更何況是上學。
他本來都打算放棄了，連同成為散打冠軍的夢想，都一起放棄了。
隻是我爸從某一天忽然出現。
宛如天降的上帝，一下子將他在窘迫困苦的生活裡解救出來。
我爸供他讀書，供他繼續學散打，甚至將他年輕時得的獎牌送給他，隻為了激勵他。
我爸對他很好，好到周開馳懷疑自己其實是他兒子，隻是礙於他媽的臉色不方便跟他說。
於是他偷偷去做了鑑定，發現不是。
他說不準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
有高興但是又惶恐。
現在的幫助，怕是要在以後加倍奉還。
8
最後那句他沒跟我說。
我甚至沒察覺到他黯淡的眼神。
隻是獨自高興，「我爸人真好。」
現在知道他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心裡壓著的一塊石頭就落地了。
連忙將追求周開馳當我的男朋友這件事提上日程。
誰知他又拒絕我。
我很氣，「為啥又拒絕我？難不成我配不上你？」
他將我湊近的臉推開，「我是你哥。」
「又沒有血緣關系，怕什麼。」
他淡定自若，「那你去跟你爸講這句話，你爸同意我就同意。」
我覺得他在給我下難題，我爸怎麼可能會同意。
不當就不當，我總會讓你知道我的魅力在哪裡。
第二天晚上，我打電話給周開馳，「我喝醉了，快來接我，地址發你。」
他的聲音傳進我耳朵，「我就在門口，很快就到。」
語氣有點無奈，卻被我聽出一點寵溺。
酥酥麻麻，電得我酥軟。
酒吧裡一片黑暗，周開馳推開門。
那瞬間，燈光一下打在我身上。
隨之響起古典音樂。
我穿著長裙，在舞臺中央開始跳起舞。
今晚的酒吧被我包場，在這個空間隻剩下兩個心跳。
我其實學了很多年的古典舞，但是從未試過隻跳給一個人。
歌曲的名字是為心愛的人。
整首歌都在訴說愛意，就和我一樣。
舞畢，我站在周開馳面前。
他的臉藏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
我將他拉到燈光下，卻愣住。
沒有我想象的高興，欣喜，也絲毫沒有愛意。
他很平靜，甚至眼裡有疑惑，「怎麼突然跳舞，喝醉了？」
我啞口無言，
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隻是嗯了一聲，就去換衣服。
我心情變得很差，不打算再跟他搭話，「你回家，不要再跟著我。」
他高大身軀往我身邊一站，行人就自覺為我讓路，「不行。」
短短相處幾周，我知道他跟我爸的脾氣一樣倔。
我不說話，卻在經過拐角處，猝不及防地上了馬路邊的一輛車。
留下他錯愕地看著我離去。
我簡直心情大好。
趙釗問我為什麼不讓他跟著。
「我跟他表白了。」
砰地一聲雷，他的方向盤打滑了一下。
「但是他拒絕我了。」
趙釗錯愕地看著我，「這小子膽真大。」
我早就和他同步了親子鑑定的消息。
趙釗嘆了口氣，「說實在的，你跟他的差距不是一點的大。」
「就算你們在一起了，你爸也不會同意的。」
「真愛至上。」
「你有錢你當然真愛至上，周開馳要考慮的問題比你多多了。
」「最關鍵的，」他忽然嚴肅起來，「我查到一些東西。」
「我猜，你爸是想讓周開馳留在你身邊來保護你。」
我聽完，久久不能回神。
然後指揮他，「給我掉頭。」
「幹嘛去？」
「去找我男朋友。」
9
隻是還沒來得及掉頭。
一輛車朝我們撞了過來。
我頓時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聽見有人在說話，我費力睜開眼睛。
看見我在一個廢棄工廠裡，而趙釗躺在我身旁還暈著。
手腳都被綁了起來。
我反應過來，我們被綁架了。
劫匪還在不遠處說話。
依稀聽見報仇，血債血償幾個字眼。
我渾身的血液一下子褪去。
剛剛在車上，我聽趙釗講完當年發生的故事。
他查周開馳的時候順藤摸瓜查到他父親當年的事。
我爸當年生意剛有幾分起色，就被同行陷害。
他們安排了幾人在我爸公司施工的機器裡做了手腳。
本來他們是想偽造安全事故，再上報給相關監督部門。
結果事幹得不利索，將機器整個推翻，砸到自己身上。
大半夜的沒人能去救他們，就這樣活活被壓死。
而周開馳的父親就在其中。
我當時聽到這裡，冷汗不停的冒。
第二天工人發現後報了警。
我爸被調查，工地停工。
就算後來查出是同行做的壞事，但是事情已經造成了很嚴重的影響。
不久後同行的公司倒閉，老板被抓。
可是逝者的家屬卻沒得到相應的賠償。
我爸於心不忍，決定給賠償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