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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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穿越的第三年。


我的系統姍姍來遲。


「親愛的宿主,您的夫君正在趕往京城辦事,請宿主在此期間維持好人設,等待劇情展開。」


我咻地睜開無神的雙眼。


我的夫君正在趕往京城。


那在我床上的是誰?


1


「怎麼了?身子不舒坦嗎。」


我僵直的身子惹來了枕邊人的側目。


他強有力的胳膊環在我身上,將我整個人隴在懷裡,我的鼻息間盡是他身上的味道。


因為剛穿到這個世界,我溺水時受了傷,瞎了一雙眼睛,身子也時常冰冷。


夫君江鶴蓮身子暖和,不管夏天還是冬天,他都愛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取暖。


我也很喜歡這樣極具安全感的懷抱。


但系統的話卻給我整蒙了,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對方的身子。


腹肌還是八塊啊,胳膊肘還是這麼的有力啊,甚至吃蘋果的時候,也還是那麼生猛啊。


怎麼就不是一個人了!


枕邊人發出一聲悶哼,我猛地回過神,收回手。


我與他肌膚貼著肌膚。


大早上,又是這麼個袒露的姿態,一點異樣都能輕易被感覺到。


他將我的手握在他的大掌裡,啞著聲音道,


「娘子,別折騰我了,哭鬧著不要的是你,點火的也是你,遭罪的就我一人。」


說完伸手幫我揉了揉後腰,我滿臉羞紅,埋在他的胸前。


昨晚鬧騰得厲害,要不是我故技重施,落了淚,他還不一定能放過我。


2


「系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新婚夫君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他是流落到我們這小山村的受傷將軍?」


「五個月以前他被下屬找到,恢復記憶後,已經趕回京城處理落下的事務。」


「那我身邊的人是誰。」


我曬著太陽,眼睛眨巴著,我也不是全然的瞎子,目前應該算是高度高度高度高度近視。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大片大片的顏色糊在一起。


人懟我眼前,我都看不清是誰。


「……」


系統好像還在為這個崩到無法言語的劇情傻眼。


我喊了幾聲無人應答,就明白了,這個系統大概沒什麼用,唯一的用處,就是告訴我我穿進的是一本架空古言。


男主是功績顯赫的大將軍,在出徵前跟女主定下了婚約,隻等著戰勝歸來結婚。


但男主在徵戰的時候遭到敵軍埋伏,跌落山谷,順著河流飄到了一個小山村,被村姑女配救下。


女配看男主著裝和佩戴的玉佩,猜出此人出身不凡,就動了歪心思,要跟男主培養感情。


然而等男主被他的手下找到之時,他也沒對女配生出什麼感情。


女配不甘心放走男主,借著救命之恩讓男主帶她一起離開小山村。


接下去就是某乎常見短篇小說開頭——「我的未婚夫戰勝歸來,帶回來一個女子」。


之後就是女配搞鬼,男女主誤會巴拉巴拉,大結局女配悽慘,男女主幸福美滿。


3


但是,因為系統延誤,這個劇情在最開始就偏離了軌道。


而我作為女配,

因為突然的穿越,驚慌失措之下,被倒在河邊的男主絆倒,摔進了河裡,因此眼角磕到了石頭,眼睛還瞎了。


要不是男主及時醒過來,我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溺死了。


不過,男主沒對女配生出什麼感情?


我想了一下,記憶中那男人恨不得每晚都愛死我,難不成是恨的表現?


而且把我從水裡救上來,拿救命之恩協恩圖報的,好像也是他。


我對這個劇情表示懷疑,並且不認為崩劇情是我的原因。


系統氣急敗壞,「怎麼不是你的原因,枕邊人的口頭禪從媳婦兒變成娘子,你一點沒感覺到不對勁嗎。」


我雙手一攤,「沒感覺。」


「你,我現在告訴你你的枕邊人換了一個,你也一點感覺沒有嗎。」


「不還是八塊腹肌的壯漢嗎,吃蘋果也很賣力,我活著不就圖這點爽嗎,是不是一個人很重要?我連人家臉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指望我對他有多少感情。」


「……」


知道劇情之後,

我沒有任何反應,表示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就是系統在最開始告訴我要維持人設走劇情,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多少。


眼睛都瞎了,什麼都看不見,指望我能幹什麼。


而且我也不是學表演的,對古代也不了解,對這裡唯一的認知就是封建社會對女性不大友好,就算這是架空古言,應該也不會好多少。


就這樣,還想指望我掰正劇情?我能混吃等死就不錯了。


說不準到時候就因為看不見走著走著栽河裡淹死了。


系統跟我閑聊,「你不了解古代?你不學歷史嗎,你理科生?」


我搖搖頭。


「你文科生還不了解古代?!」


「我美術生。」


「……」


非常巧合,眼瞎的美術生穿進了古代,屁用沒有。


我是肯定不可能像其他小說女主一樣,什麼女配逆襲大女主,什麼扭轉自己的女配人生,我走完自己的人生都難。


「你們系統下次逮人找準點。


系統自閉了。


我勸說道:「得了啊,你眼瞎綁定我,我現在也遺傳了你的眼瞎,咱倆快速過完這輩子得了,反正劇情都崩成這樣了,讓我爽爽吧。」


「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跟你的關系肯定比你跟那幾個主角強,對吧。」


系統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點認命的意思,「也隻能是這樣了。」


「行,你有眼睛,那你告訴我,現在跟我這個男的帥不帥。」


「……滾。」


4


「我真不知道現在你身邊這人什麼身份,我也隻知道劇情,對不上人啊。」


「而且因為你的出現,劇情崩得一塌糊塗,男主提前被找到,提前恢復記憶,提前回去處理事情。」


小系統真的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我已經從它嘴裡挖出了一個帥字。


帥就行,帥在小說裡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說不準我又無形之中睡了個大佬。


我暫時沒告訴系統,我怕它發瘋。


「娘子,

我回來了。」


我那個佯裝打獵的夫君回來了。


我照常跟他膩歪了一下,等著他給我燒飯菜。


系統:「我看你不是挺能裝的嗎,一點都沒露餡。」


我回道:「我這全是真情流露,不帶演的。」


「……瑪德。」


外頭有人喊。


我躺在躺椅上晃悠,半點不帶起來的。


指望我一個瞎子站起來去給人開門?開什麼玩笑,我走著走著被石頭拌死了怎麼辦。


我吃著男人給我切好的水果,聽著他的腳步聲從廚房蔓延到了院子門那邊。


在心底跟系統感嘆,我這輩子就兩種命,要麼享福命,要麼早死命。


意思就是,享不了福就早點死。


說不定下輩子就能享到了。


「這麼長時間還沒回來,肯定不是正常人來找他。」


「系統,你能給我轉述一下外面發生的事情嗎。」


系統沉默片刻後,還是認命了,「你的野男人在外面跟一個男人說話。」


「說什麼。


又是沉默片刻後,我的耳邊陡然響起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


聲音聽著,都十分的陌生。


我愣了一下,好家伙,敢情這野男人在我身邊還玩兒變聲。


「……江鶴蓮目前還在京城?」


「是的,您讓屬下派人牽制他,目前他還在京城周旋著,一時半會回不來。」


「嗯,多給他找點麻煩,別讓他那麼快回來。」


「太子殿下,您何時回京城,一直與那女子待在一處,不合禮數。」


我與系統同時瞪大雙眼。


太子殿下???


5


【這不可能——】


系統大喊大叫,聲音都破了音。


還不等我再細想,那頭又傳來了說話聲。


那個被另一道聲音稱為太子殿下的人,聲音更為低沉,似乎沉思了一會兒。


才開口說道:「孤自有打算,江鶴蓮在意她,她便是牽制江鶴蓮的最好辦法。」


假以時日,讓她愛上他,江鶴蓮便不再是那個無法掌控的未知因素。


屬下遲疑了片刻,誇了一句太子英明。


說得可真冠冕堂皇,我對著空氣豎了豎中指,五個月了還沒膽子扒下馬甲見我,讓你素一個星期,看你還嘴不嘴硬。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


都給我聽困了,腦海中的系統好像已經瘋了。


也是,雖然沒有說名字,但既是太子,又是跟男主搭上關系的,也就一個。


反派蕭青臨。


我睡了一個男主系統就崩潰了,現在又來個反派。


這劇情崩得八百匹牛馬都拉不回來。


6


不過蕭青臨跟江鶴蓮是什麼時候換的呢。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因為看不見,導致記憶也有些混亂。


五個月前,應該是江鶴蓮在山裡救了個人那次。


那次他上山打獵很久都沒回來。


我以為他出了什麼事,在屋子裡惴惴不安,畢竟古代上山打獵死於猛獸之口是常有的事情。


要是他死了,我一個瞎子,在這個做什麼都不方便的古代,很難安然地活下去。


一直到田間蟲鳴響起,

院門才被人推開。


「媳婦兒我回來了。」


我從房中匆匆趕出去,在這住了那麼長時間,我對這房中早已熟悉了。


江鶴蓮沖進來將我死死抱在懷裡,像是要將我融進骨血之中,他每次從山上打獵回來,都要如此。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江鶴蓮這才想起什麼似的,道:


「媳婦兒,我在山上遇到了大蟲,幸好有人途經此處,助了我一臂之力,不過他也因此受了傷,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路上費了點時間。」


他這麼一說,我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空氣中好像是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我與那人並未碰見過幾面,治病救人喂藥,都是江鶴蓮一手操辦的。


我們第一次說上話是他來家好久之後,我幾乎要遺忘家中還有外人了。


他輕聲與我打了聲招呼,「叨嘮了,夫人。」


我瞎著眼,當然也不知道那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是何等的放肆。


7


紅燭翻滾的夜晚,我攀上蕭青臨的脖頸間,

恍惚間想到幾個月前被扔在深處的記憶。


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佯裝無意地說道:「你好像與以往有些不大一樣了。」


身上的人動作一頓。


隨後親吻著我的脖頸,含糊地問哪裡不同。


我說風月之事不同。


「哪裡不同。」


幾次之下,我改了口,「沒,沒有不同。」


蕭青臨堅持要問出點什麼,一副不問出個所以然誓不罷休的樣子。


「現在厲害!」


我崩潰大喊,再這樣下去,我要碎了。


他發出快意的悶笑。


我雖然看不見日升月落,但我能聽得見雞鳴鳥叫。


天亮了,我的腰斷了。


8


自從知道枕邊人換了之後,我仔細感受了一番又一番。


我知道我為什麼連吃蘋果這麼親密的事情都沒發現不對勁了。


如果倆人真是一前一後來的。


那我應當是能感覺到不對勁的。


但不是。


蕭青臨應當是在江鶴蓮還沒走的時候,就已經爬我床了。


江鶴蓮與我在這個小木屋生活了三年,

我們的經濟來源全靠他上山打獵拿去集市上賣。


越是接近冬日,他越忙。


因為要為我添置冬裝,修葺房屋,準備柴火,儲蓄糧食。


窮鄉僻野,冬日經常會有大雪封山的情況。


那天我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從鎮上回來的江鶴蓮。


屋檐上的雪越積越厚,直接壓塌了一方的屋頂,我被那響動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喊著江鶴蓮。


房門被人推開,我以為是他回來了。


想也不想撲到他懷裡,顫抖著喊著他的名字。


那人在沉默片刻後,讓我脫離了他的懷抱。


「夫人,是我。」


我問江鶴蓮還未回來嗎,他說沒有,讓我早些休息,隻是塌了雜貨間,等雪停了再修好。


夜裡,我蜷縮在被窩裡,因為身子冷,被窩總是暖不起來。


江鶴蓮身子暖和,以往都是他給我暖被窩,將我冰冷的手腳放在他的身上窩著,將我整個人抱在懷裡。


就算是再寒冷的冬日,我都不覺得冷。


但今天他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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