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或許，你們可以一家三口去釣次魚試試？」
她若有所思。
傅子明媽媽，終於在家長的見證之下。
第一次對自己的兒子道歉。
「對不起，以前是媽媽食言了，媽媽改正。
「等會放學，媽媽把答應你的奧特曼補回來。」
見到媽媽的態度和緩。
傅子明同學也終於走到了許聽萱的面前。
「對不起，萱萱。」
許聽萱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笑容。
見兩個孩子和好如初，我看向準備和稀泥的班主任。
我的目光太過平靜，卻讓她一驚。
「你是學校的老師，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冤枉自己的學生呢？
「甚至還對孩子們區別對待。
「你這樣，我怎麼能放心讓自己的孩子在你的班上學習？」
我越慢條斯理。
班主任臉上的汗就越多。
最終。
在一個家裡有點小錢的家長的投訴之下。
許聽萱的班級，換了一個班主任。
8
我拉著許聽萱的手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我累得直打哈欠。
一次性說出這麼多的話，差一點把我累得個半死。
太多的人喜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自己說過的話又開始反悔。
一戳穿他們的真面目，他們就惱羞成怒。
像我們卡皮巴拉一樣。
情緒穩定一點不好嗎？
「媽媽，謝謝你今天幫我說話，不然他們又不跟我玩了。」
許聽萱的眼眶紅紅的。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反反復復。
別說，還挺好摸。
我想起來，許聽萱被孤立，是從小就開始的。
第一天上學的時候。
原主特意給許聽萱穿了一條四位數的裙子。
結果不小心被同班同學給劃破。
原主不由分說，讓那個家長原價賠償。
這下，大家都孤立了許聽萱。
小小的許聽萱唯一依靠的，隻剩下原主。
後來許聽萱好不容易換了個學校。
其他同學給許聽萱分蛋糕吃。
許聽萱回去給媽媽分享。
卻被勒令洗胃。
並且再三告知：「外面的東西有什麼好吃的？比得上媽媽親手給你做的嗎？」
「我花了兩個小時給你做飯，你卻在外面貪吃？」
……
如此種種。
許聽萱不被孤立才怪了。
我蹲下身來，看著許聽萱：
「以前是媽媽的不對，媽媽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
以前做卡皮巴拉的時候，一切的煩惱都拋給了飼養員。
我隻負責嚼嚼嚼吃吃吃睡睡睡。
我們病了，飼養員給我們操心。
我們打架，飼養員還來勸架。
現在變成了人類，我終於也體會到了一把飼養員的辛酸淚。
又是幾天過去。
許聽萱的性格越來越開朗。
「媽媽，今天傅子明把他的奧特曼分給大家玩了，他媽媽給他又買了一個……
「傅子明同學好像也越來越開心了……」
她說著說著，和我一起進入了夢鄉。
9
「媽媽，你能不能陪我去參加畢業聚會？
「這一次校長給我們安排了一次特殊的畢業聚會，大家一起去河邊野餐。」
許聽萱的眼睛亮亮的，
抱著我的脖子開始撒嬌。
滿眼都是對野餐的渴望。
許聽萱現在，被我養得很好。
「媽媽，我想吃魚，我還想吃牛排，還有沙拉……」
她嘚吧嘚吧地就開始報菜名。
我沒有廚藝。
但是。
我可以掏出手機點外賣。
她如今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去，也行。
一定去，也可以。
我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野餐……在河邊……
一定有很多的美食吧。
說不定，還能見到我的好朋友們呢。
說起來，想到他們，我還有一點懷念。
我變成人類之後，一些老朋友還記得我的氣息。
選擇停留在我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叫。
從前，是我騎著它們到處亂走。
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我給他們當坐騎了。
我在河邊撈魚的時候。
引起了不少孩子和家長們的圍觀。
我也玩心大起。
親自下水給許聽萱撈了幾條大魚。
引得不少同學和家長的歡呼。
「萱萱，你的媽媽也太棒了吧。」
「魚，又有一條被打撈了。」
「快看，還有一隻小螃蟹。」
許聽萱驕傲地牽起我的手。
告訴大家。
「這是我的媽媽！」
我不會做菜。
但是我可以給其他家長打下手。
大家都其樂融融的。
傅子明媽媽更是和我說起了悄悄話。
「聽萱媽媽，我跟你說，我陪老公去釣了一天魚。
「第二天他居然良心發現，在家裡幹了一天的家務。」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發現，這家務少幹一天，也可以。」
家務。
當天幹，也行。
留在第二天，可以。
現在的傅子明媽媽，褪去了以前的蠻橫，顯得溫柔了許多。
10
「你看看你，你怎麼這麼內向？
「大家都在一起玩，就你不合群！」
大家歡聲笑語的時候，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循聲望去，
是許聽萱班上一個叫作張豔豔的小女孩。一開始我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想法。
去邀請他們一起加入我們的隊伍。
可是張豔豔媽媽卻護犢子似的拒絕了。
「這個孩子怕生，我們吃自帶的食物就好。
「我花了好幾個小時給豔豔燉了雞湯帶過來了。
「我還準備了西葫蘆燉茄子，我自己都吃了兩大碗！」
張豔豔渴望地看著我們。
卻在接觸到她媽眼神的那一刻乖巧地低下頭去。
而這一邊。
張豔豔媽媽笑著展示她的成果。
可是天氣原因，雞湯已經凝固成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而且賣相，看上去，非常地一般。
我無法。
其他的家長也有試過。
每一次都被張豔豔媽媽堵了回來。
「媽媽，豔豔有點內向。」
許聽萱拉著我的手嘆了一口氣。
「她都不怎麼跟我們一起玩。
「我們分到一組玩遊戲的時候，讓她說想玩什麼，她也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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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撒調料，
一邊在腦海裡接過系統給的劇情。張豔豔媽媽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按照家裡的安排結了婚。
她在家裡沒有半點話語權。
甚至為了孩子，丈夫要求她辭去了工作。
按部就班地生下了張豔豔之後。
她第一次體驗到了權力的滋味。
張豔豔小的時候生病，她告訴媽媽，想吃黃桃罐頭。
「媽媽，今天我可以吃到黃桃罐頭嗎？」
她應了一聲好。
可是張豔豔等到中午，都沒有等來黃桃罐頭。
她又問了一次：「媽媽，我的罐頭呢？」
張豔豔的媽媽摸了摸她的頭。
又笑著答應了。
張豔豔盼啊盼，等到晚上。
卻發現媽媽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掛面。
張豔豔哭著睡著了。
還要被媽媽罵：「我辛辛苦苦給你做的面條你居然不吃，沒良心的東西！」
是家裡買不起黃桃罐頭嗎？
並不是。
此後的數年。
張豔豔發現。
她每一次提出的要求，她媽媽總會給她另一個目標。
別問。
問就是為你好。
張豔豔變得越來越內向。
不敢和小朋友一起玩。
更不敢提出自己的需求。
我吃著手裡的烤串，完全不明白。
張豔豔媽媽這麼做的用意。
畢竟在我們卡皮巴拉的世界。
吃東西完全可以自由支配。
12
我拿了一些串串還有水果向她們走去。
「豔豔，來嘗嘗這個。」
我遞給張豔豔一串澱粉腸。
沒有一個小孩子可以逃過澱粉腸的魅力。
張豔豔也是。
張豔豔媽媽想說什麼。
卻被我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塊西瓜。
「豔豔媽媽，你也吃。」
我笑眯眯地說道。
一些家長也慢慢地圍攏了過來。
「對啊，豔豔媽媽，你也快吃吧，這西瓜老甜了。」
「你看，這些孩子們玩得多開心。」
「以後啊，孩子天天有作業要做，怕不是沒有那麼無憂無慮了。」
這些說話的家長。
有的家裡非常地有錢。
有的在公司擔任重要的職位。
還有的，
是公務員。張豔豔媽媽卻不敢得罪他們。
慢吞吞地吃起西瓜來。
在系統給的資料裡，她並不是特別喜歡吃。
看到媽媽開始吃東西。
小小的張豔豔也慢慢地吃起了澱粉腸。
那可是她吃的為數不多的美味了。
我們見狀。
讓張豔豔跟著孩子們一起玩了。
在這麼多家長的說服下，她這一次——
也沒敢說話。
張豔豔天真的笑聲傳來的時候。
她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13
許聽萱開始讀小學之後，和其他的小朋友倒是相處融洽了許多。
不會有人偷偷出現搶走別人給她分享的零食。
也不會有人在深夜把她叫起來好好學寫作文。
作為卡皮巴拉。
我們的信條是，順其自然。
許聽萱變得越來越開朗。
當許聽萱第一次提出自己要上下學的時候。
我甚至為她鼓起了掌。
「當然，如果遇到了危險，要第一時間找媽媽知道嗎？」
我把電話手表戴到了許聽萱的手上。
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我早已經把許聽萱當成了自己的幼崽。
許聽萱最愛聽的就是我給她講的各種故事。
這些都是曾經做卡皮巴拉的時候從飼養員那邊聽來的。
可是許聽萱小小的腦袋裡也有自己的思考。
面對父母控制欲很強的行為。
她也會和我一起批評。
看到電視劇裡的不合理之處。
她也會指出來。
我很明顯地感受到，許聽萱好像——
越來越有自己的思想了。
而我能做的——
就是在許聽萱需要補習的時候，給她請家教。
在她難受的時候，我負責陪伴。
至於加老師的微信這種讓孩子壓力更大的事情。
我選擇不做。
許聽萱是一個乖巧的孩子。
上輩子在那麼大的壓力之下。
成績都能一直保持在中下遊。
這輩子沒有了原主的恐怖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