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綜藝上，老年男嘉賓瘋狂輸出金句。
「我就想找個伺候人的，要是能把我伺候死了，賞錢一萬。」
我媽做茶壺狀叉腰冷笑。
「還伺候你？你是癱了啊？還賞錢一萬，火葬費都不夠看。」
65 歲直球男嘉賓對我媽瘋狂追求。
「我感覺你眼神在挑逗我。」
我媽：「我看你有點鬥雞眼，回家治治眼。」
主持人問我媽為什麼那麼挑剔。
我媽冷笑：「不是我的菜，我就那麼坦率。」
我媽因為說話搞笑押韻爆紅網絡。
直到後來。
一個儒雅退休老教授上了綜藝。
當眾拒絕了我媽的表白。
心有餘悸地說。
「當年你找了五個壯漢，從苞米地裡衝出來把我按住，非要我跟你處，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不？」
我媽當場塌房了。
1
我媽守寡了二十多年。
最近聽人介紹上了一檔老年相親綜藝。
聽說上一期送 500 超市雞蛋優惠券。
她一尋思，當即拍板：
「也不是為了這優惠券，單純就想給你找個爹。聽說不健全的家庭環境，會影響孩子的一生。」
我都過了二十五年的單親家庭了。
要影響早就影響了。
我說行吧，你開心就行。
綜藝海選賽當天。
我以為我媽肯定灰溜溜地回來。
為了安慰她，已經給她買好了五百的超市折扣券。
結果我媽哼著小歌就回來了。
我琢磨她這是落選了，還是沒落選啊？
結果她頭也不抬擇菜。
「選上了，過幾天節目就播了，我籤了保密合同，不能跟你透露細節。」
「對了，給我點杯奶茶，我要加冰塊的，不要常溫的。」
2
我媽要上相親節目這事。
她提前半個月就把整個小區都宣傳過了。
那天我下班跟我媽一起去門口菜市場買菜。
剛到小區樓下。
就聽到鄰居大嬸們背地裡蛐蛐我媽。
「你們可知道，曲妍她媽上電視了，對，就是那個《老鐵幫幫我》相親節目。
「你們沒瞧見她最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晚上跳廣場舞的時候，那腰都要扭到隔壁小區了。」
「要我說，五十多歲的人了，還學人家年輕人相親，看她長得也不像安分的，是要找個老實人接盤了？」
「誰說不是呢，隔壁老王纏了她兩個月，要跟她一起跳交際舞，她死活不幹。」
「她還不幹呢，剛結婚就克死了自家男人，天生寡婦命，還跑去相親禍害別人做啥呀。」
我聽到這話，頓時氣得把大蔥丟一群大嬸們跟前。
「你們少瞎說，我媽才不是天生寡婦命，陳嬸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你惦記隔壁王老頭，因為他隻樂意跟我媽跳廣場舞，你愛而不得，就蛐蛐我媽是不？」
「還有楊婆婆，你天天搬弄你兒媳婦是非，搞得家不成家的，我說你要是沒事就多去撿點紙殼子賣，少蛐蛐別人家的闲事，這樣活得久。」
幾個阿姨老婆婆被我氣得翻白眼。
就差背過氣去了。
指著我大罵：
「牛雪梅，管管你閨女，這麼潑婦，小心嫁不出去。」
我媽卻笑眯眯地從背後拉過了我。
「我閨女，盤正條順，大把人追著呢，不用你們操心了就。」
我心想我媽不會是中了人淡如菊的毒了？
這都不報復回罵？
幾個大嬸氣焰囂張地在背後說。
「活該男人不要她，聽說她男人沒死，跟小三跑咯，可不就是因為她天天勾三搭四的。」
而我媽臉色一黑。
將大蔥當成長鞭，直接抡圓了錘過去。
那天 3 個大嬸，兩個老太太都沒按住我媽。
被錘得鼻青臉腫。
3
我媽也是個神人。
她年輕時據說貌不出眾，長著一張嬰兒肥的臉。
性格軟糯老實，看著就好欺負。
聽說她 25 歲那年生下我，月子還沒出，我親爹就帶著三兒卷走了家裡的積蓄跑路了。
爺爺奶奶嫌棄她留不住男人，剛出月子。
就把她趕出婆家。
連帶上我這個他們口中的賠錢貨。
我媽臉皮薄，自尊心強，不肯回娘家。
她自己找了個破舊的老平房安了家。
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一開始她挑著扁擔賣毛毯。
一個籮筐託著我，一個籮筐放著毛毯。
走街串巷，硬是靠著一雙扁擔養活了我。
後來我上小學了。
她又去鎮上擺攤賣襪子內褲。
從一個小攤變成小門面。
再後來我中考考上了市裡的重點高中。
她二話不說，賣了門面，又帶著我來了市裡闖蕩。
最後在菜市場賣中老年服裝。
門面生意一直不錯。
其間也有人想給我媽介紹對象的。
結果她不是嫌人家老，就是嫌人家嘴巴臭不洗澡。
我也問過我媽，到底想找個怎樣的老伴？
我媽卻嘆口氣說。
「看眼緣吧，媽上半輩子瞎過眼了。」
我握著她手，告訴她說不用操心我，操勞一輩子，她該找個伴就找。
不知道我媽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反正相親節目播出當天。
我早就請假回家，
打開電腦。4
節目組跟隨潮流，採用了現場直播方式。
任由嘉賓們發揮，堅決抵制劇本。
這次的節目是男嘉賓上場選女嘉賓。
女嘉賓要是看中了，就可以給男嘉賓留燈。
一共有 12 個參賽的中年女嘉賓。
最年輕的一個，據說才 38 歲，最老的 65。
阿姨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精神頭十足。
我媽拿到了數字 5 的編號。
第一個男嘉賓上場介紹自己的情況。
68 歲一老頭，農村戶口，家裡三個兒子，一個閨女。
穿著一件酒紅色老頭衫，稀疏的頭發梳得光溜溜的。
主持人照常詢問：
「大爺，你這邊有退休金嗎？家裡有房嗎？幾個孩子啊？」
大爺昂著頭，漫不經心比出一個八。
主持人驚呼：「一個月八千啊？大爺這條件還挺不錯的啊，」
「我有退休金一個月八百，要是跟我走，我可以一個月給兩百生活費。過年過節可以買點衣服，
五十塊錢以內隨便買。」這話一出。
12 個女嘉賓，哐哐滅燈，隻剩下了 3 個亮著。
我瞧著我媽還亮著燈。
心中尋思我媽不會看上這老頭了吧？
主持人尷尬地打著圓場。
「大爺還挺大方的，說說，您想找個什麼樣的老太太吧？」
老大爺掃了一圈亮著燈的女嘉賓。
一個 65，一個 57，最後他看向了我媽。
我媽卡在中間 53。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說道。
「我就想找個伺候人的，我一直跟我的孩子們說，我找老伴要找個勤快的，能操持家裡的，一定要會伺候我，要是能把我伺候老死了，賞錢一萬塊。」
哐哐兩下。
最後三盞燈滅了兩盞。
我媽的燈依然亮著，她表情淡定。
現場已經沒燈了，隻剩下我媽。
主持人隻能把麥克風給我媽，問我媽留燈是什麼想法。
我媽漫不經心地咳嗽了兩聲。
「首先，我不知道這燈咋按的，其次，
不滅燈是我的基本禮貌，再者......」她停頓了一下，輕蔑地看向舞臺上的老大爺。
「我想對這男嘉賓說一句，還要找勤快人伺候你？你是癱了還是瘸了啊？你當找保姆呢，保姆一個月還五千塊，你還賞錢一萬，火葬費都不夠看。」
「就這樣吧，旁邊小姑娘，來教我一下咋滅燈的。」
「我不想看到這個老畢登了。」
說完哐哐滅了燈。
老大爺氣得眼珠子都紅了，當場差點表演一個命喪當場。
最後被節目組贈送的一桶花生油給勸住了。
第一位男嘉賓就這樣落幕了。
5
我看向了直播間的彈幕。
以為我媽的毒舌肯定會被觀眾網暴。
正在憂心呢。
結果沒有想到，屏幕上一水的都是。
彈幕 A：【666，這個大媽說話好押韻啊，哈哈，我喜歡這個懟人的性格。】
彈幕 B：【這大爺還當真是來找保姆的，一個月兩百塊錢生活費，不是我說，養隻貓都不夠吧。
】彈幕 C：【沒搞錯吧，我覺得她有點過分啊，大爺來相親節目不就是為了找符合自己條件的嗎？雖然是有點摳門，但用不著說話那麼過分吧？】
彈幕 D：【這叫說話過分？這難道不是實話實說嗎？上節目找便宜保姆，還說得那麼的清新脫俗。】
彈幕有好有差，但大部分都是在誇我媽的。
我這才放下心來。
很快第二個老年男嘉賓就上場了。
這次男嘉賓看起來蠻有錢的。
一上場主持人讓他做自我介紹。
結果他二話不說，直接從口袋裡面掏出來一沓錢。
「我這個人就是那麼耿直，誰看上我了，就跟我走，我每個月的退休工資四萬九，深圳廣州都有一棟樓。」
彈幕：【年輕男人隻知道給你畫餅談感情，瞅瞅成熟男人，都是直接給錢的！】
這下沒有一個女嘉賓滅燈了。
不得不說，在顏值和金錢的誘惑下，人品反而是次之。
更何況人家有錢還肯給你花，
這人品不嘎嘎強嗎？我心想我媽這次一定穩了。
結果我媽卻是第一個滅燈的。
不是吧，我的媽，這條件的都看不上嗎？
果不其然，其他人瘋狂對土豪老大爺表達好感。
甚至一個三十幾歲的年輕女嘉賓。
都瘋狂表達自己的好感度。
然而土豪大爺卻輕蔑地掃了眾人一眼。
一副都是庸脂俗粉的眼神。
最後成功被滅燈的我媽吸引住了。
「這位女嘉賓，你為什麼要滅燈？是覺得我的錢不夠多嗎？隻要跟我在一塊，每個月五萬的零花錢，還有彩禮三十萬！不夠的話，你可以開個價。」
土豪大叔認定是自己的籌碼不夠多。
瘋狂地繼續加注中。
而我已經驚掉了下巴。
等等，我媽是開啟了什麼老年人霸道總裁小嬌妻的劇本嗎？
而直播間的彈幕也都刷爆了。
彈幕 A：【靠，大爺威武啊，退休工資四萬九，他能給老伴五萬，這是大爺嗎？這是老 Baby 啊！】
彈幕 B：【大爺，
我今年 26，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馬上麻溜地來！】彈幕 C：【樓上的不要太過分了好嗎？什麼叫作大爺？人家明明是 18 歲小鮮肉好不好！我看跟我正合適！】
彈幕 D：【你們都醒一醒吧，我看還是這大媽好，完全不為金錢所動。】
主持人看著熱烈的彈幕，立刻讓導播把鏡頭切向了我媽。
「這位阿姨，可以講一下你拒絕這個叔叔的理由嗎？」
我媽看了大叔一眼，然後淡定地回了一句。
「我也不是仇富，也不是嫌棄錢給得少，隻是單純地沒有眼緣。」
聽到我媽這麼說。
大爺這下不幹了，因為亮燈的女嘉賓比較多。
現在輪到了大爺反選女嘉賓了。
留燈多的男嘉賓，可以反選一位心動女嘉賓，上臺與他互動。
他再次翻了我媽的牌子，要求上臺互動。
我媽沒有辦法硬著頭皮走上了臺。
互動要求是兩人手牽手相互注視三十秒。
牽手成功送海南七日遊。
牽手失敗送一桶花生油。
我媽估計是衝著那桶花生油上的臺。
結果是老大爺跟我媽瞅了兩分鍾。
大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我媽表情卻越來越冷漠。
最終大爺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