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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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靳安許久沒見,他似乎變了許多。


此時也不同於之前跟他談離婚時的歇斯底裡。


他老了很多,面容憔悴,唇周一圈青黑的胡茬。


周靳安見到我和沈雋牽著手,他平靜得有些異常。


我聽說過他跟我離婚後周家出了不少大事。


周靳安的母親也跟周父離婚了。


周父不敢對前妻發難,隻能在家對周靳安發脾氣。


他怪周靳安連女人都處理不好:


「這麼多年我跟你媽都過來了,現在秦蘇跟你離婚,你媽就要跟我離婚,沒出息的東西連個女人都處理不好。」


再加上周家公司股票大跌,內部問題不斷。


周靳安這段日子應該過得挺難的。


「秦蘇,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第一次在周靳安臉上看見這種局促不安的表情。


許是看出我的拒絕。


他又立即道:「很快的,就幾句話而已,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我皺眉,心裡並不願意搭理他:


「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好說的。」


周靳安軟了語氣,

面帶祈求:「秦蘇,我說完就走,求你了。」


現在已經是大晚上了。


再加上他要真鬧起來,我面子上也難看。


於是隻能不耐煩地開口:「你說吧。」


但周靳安卻並沒有說話。


他看向沈雋:「沈先生可以回避一下嗎?我跟我……」


我一個眼刀過去,周靳安立即改了話頭:「我跟秦蘇有些事情要說。」


沈雋蹙眉,沒說話,也沒離開。


知道他肯定又難受了,我轉頭正準備說什麼。


沈雋就先一步開口:「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說,秦蘇,我先進去等你,有事叫我。」


見沈雋準備進屋,周靳安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問我:「你們同居了?」


沈雋表情森冷地掃了他一眼:「我們是正當交往的男女朋友,同居不是很正常嗎?


「周先生不必驚訝。」


我憋著笑,看沈雋走到門口,從我包裡找出鑰匙開門,又佯裝熟悉的樣子開燈進屋。


「秦蘇……」


聽見周靳安叫我,

我才轉眼重新看向他:


「有事快說。」


「孩子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當時真不知道你有了孩子。


「秦蘇,真的對不起。」


他看著我,臉上滑下兩行淚水。


周靳安哭了。


但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提了,如果你是專程來跟我道歉的,那挺沒必要,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見我要走,周靳安突然急躁:


「秦蘇,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看在我們曾經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愛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我以前隻是,隻是糊塗了。」


我嗤笑出聲:


「周靳安,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麼情分?現在周家岌岌可危,我沒有趁火打劫已經是我秦蘇活菩薩轉世,心地善良了。


「所以別跟我談什麼情分,你今晚來找我不就是抱著想讓我幫周家一把的目的嗎?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可能!


周靳安絕望地閉上眼睛,又睜開:


「秦蘇,我今天來就沒想過你會幫周家,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我今天來隻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曾經的感情,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不求你馬上跟我復婚,我可以重新追求你,我們重新戀愛,再重新結婚,一切都從頭來過行嗎?」


我搖頭:


「不行,周靳安,你能不能少做點白日夢?


「既然都已經離婚了,以後就別來打擾我,當一個合格的前夫,從我的世界消失。」


說完這些,我耐心已經耗盡。


周靳安是什麼樣的人我太清楚了,他心裡從來都隻有利益,不存在什麼感情。


之前厭倦我又不肯跟我離婚是出於利益考慮,現在離婚了又裝模作樣來求我原諒。


但沒有人是笨蛋,大家都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03


進屋後看見沈雋坐在沙發上。


聽見我進來的聲音,他抬頭望向我:「說完了?」


我點頭。


換完鞋,我站在離沈雋一步遠的位置,好整以暇看向他:


「剛才為什麼說我們同居了?」


沈雋過分規矩。


我離婚這麼久,和他也就僅僅止於接吻這一步。


就連我們接吻,沈雋都會臉紅害羞。


有時候我主動吻他,他還會掉小珍珠。


我不理解,但每次他哭了我都會耐心哄哄他:


「過來。」


沈雋沒有回答,隻是看著我,向我伸出手。


我乖乖將手搭上去,由著他將我拉進懷裡。


坐在他腿上,沈雋才看著我,說:「不說謊我怎麼贏他?


「你剛才看我的時候,我多怕你跟我說讓我先走。


「我走了之後你跟他獨處,我怎麼放心?我怕死了,我怕你心軟,怕你又被他騙,怕你……不要我了。」


說著說著沈雋又開始哽咽。


我單手捧著沈雋的臉,親親他的下頜:「你就這麼不信我?」


「信!」沈雋堅定道,「但還是怕。


「隻要我愛你,我就永遠患得患失,

永遠沒有安全感。


「我好怕你會厭煩這樣的我,但我又總是忍不住。」


他聲音帶著濃濃的自我厭棄感:


「沈雋,不會的。」


我直起身面向他,認真道:「當時我並不是想讓你先走。」


捧著他的臉,我主動親吻上去。


沈雋又哭了。


但他還是本能地扣住我的腰,將我摁向他。


這個吻一開始由我主導,沈雋也很享受被我主動親吻。


逐漸缺氧乏力後,我開始松開他。


於是沈雋便反客為主。


他不知疲倦地索取,親吻越來越激烈,仿佛要將我吞吃入腹。


我渾身酥軟,伏在他肩上喘息時聽見沈雋笑了一下。


「休息好了嗎?


「休息好了就繼續?」


我嗔他一眼。


隨口轉移話題:「剛才在外面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


「嗯。」


沈雋的吻再次落下來:「想跟你說,我很想吻你。」


不知道是第幾次趴在他肩上休息,我猶豫著開口:「已經很晚了,今晚留下來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話裡的意思他當然能聽懂。


這麼久以來沈雋從未在我家留宿過。


他不知道,二樓衣帽間其實有幾套我早就買好的衣服,是特意給他買的。


可惜一直沒能派上用場。


與他對視時,我能看出他眼中的欲色。


他摩挲著我的耳垂。


近乎貪婪地看著我。


就在我以為這次他不會再走時,沈雋卻再一次開口拒絕了。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沈雋沒有回答。


他隻是將我抱得更緊,我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但即使這樣,他也依然要拒絕我:


「乖乖,去洗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沈雋聲音也有些沙啞。


我悶聲看了他一會兒,不再挽留。


隻是有些氣惱地從他身上起來。


04


明明昨晚我明確拒絕了周靳安。


但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我辦公室還是放著一束他讓人送來的羅德斯玫瑰。


以前跟他剛談戀愛的時候周靳安就送過我這種花,他說這是僅屬於我一個人的,

他這一輩子隻會送給我。


可後來他不僅將花送給養在外面的那些女人,就連當年對我說過的話也原封不動地說給別人聽。


「小餘,扔出去。


「以後這種東西不準再出現在我辦公室。」


助理立即進來將花拿走。


就因為那束晦氣的玫瑰,一整天我心情都不太好。


每天下班,沈雋隻要在滬城,都會過來接我一起吃飯。


今天也不例外。


與往常相比,今天他甚至提前過來了。


「以前都是在樓下等我,今天怎麼上來了?」我笑著問他。


沈雋將手裡的紙袋放到我面前:


「給你和你公司的人帶了點禮物過來。」


紙袋裡是他公司旗下的一款奢侈品牌香水。


公司每人都收到了一份,員工現在見到他比見到我這個老板還親切。


我靠在椅子上,將香水湊到鼻尖聞了聞。


忍不住挪揄:「沈總今天真是大手筆啊。」


沈雋看著我笑:「討好女朋友的把戲罷了。」


他手裡還捧著一盆七裡香。


見我在看。


沈雋將七裡香盆栽放在我辦公桌上。


他這人是真的打骨子裡懂浪漫。


我每天都會收到他送的花,各種品種的花,幾乎沒有重過樣。


以前覺得他可能比較會玩,後來見過他父母後我才知道,他父親也是這樣,十年如一日地給愛人送花。


有時候遺傳和父母的言傳身教真的很重要。


「七裡香?」


「嗯。」


七裡香的花語是——我是你的俘虜。


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今天心情好,所以提前下班。


在電梯裡,沈雋問我:「今天想吃什麼?」


「都行,你定。」


沈雋垂眸笑了笑,眸子裡倒映著我的身影。


本來絕好的心情,卻在下樓看見周靳安的那一刻瞬間消失了。


他真的陰魂不散。


也是在這一刻,我忽然明白沈雋今天為什麼會提前過來。


「秦蘇。」


見到我,周靳安立即向我走近。


沈雋冷笑著開口:「怎麼?昨晚還沒說完嗎?


再轉頭看向我時,沈雋臉上的冰冷已經蕩然無存。


他神情低落,眼淚難過得都要溢出來了。


「你跟周先生聊吧,我去車上等你。」


我拉住他的手:「不用,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


沈雋反握住我的手,挑眉看了眼周靳安。


「沈雋,都是男人,沒必要玩這一套吧。」


我不悅地皺眉:


「周靳安,我說了別再來煩我。」


周靳安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他不知道在氣什麼:「秦蘇,你難道看不出沈雋他就是故意的嗎?他就是個綠茶啊,這麼明顯的手段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


我冷笑:「他是不是綠茶我能不知道嗎?


「倒是你,以前你養在外面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是綠茶?你當時一點都看不出來,現在卻跑到我面前給沈雋潑臟水。


「周靳安,我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別再做自討沒趣的事了。」


05


來之前,沈雋隻說他訂好了位置,結果到的時候我才知道是包場。


餐廳裡隻有我們一桌客人。


腦子裡忽然有了猜測,連心跳都跟著快了兩拍。


沈雋是打算今晚跟我求婚?


悠揚的鋼琴聲響起的時候,餐廳裡的燈光忽然暗了幾度。


服務生推著小推車走向我們。


求婚蛋糕!


我內心正狂歡,卻聽見沈雋清泉般的聲音說:「秦蘇,生日快樂。」


這時我才注意到,鋼琴彈奏的不就是《生日快樂》歌嗎?


「這幾天太忙,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我看著沈雋,愣愣開口。


沈雋將生日禮物遞給我,是一個方形的絲絨。


裡面是一條寶石項鏈。


很眼熟。


我想起來之前跟沈雋出國玩的時候,在某個拍賣會上見過它。


當時我很喜歡,所以多看了幾眼。


本來想拍下的,但後來這條項鏈被叫到了天價。


我覺得沒必要,便放棄了。


隻是沒想到時隔一年,它又重新回到了我手裡。


「之前在拍賣會上見過,覺得很適合你,所以之後請求買家轉讓給我了。


「喜歡嗎?」


我點頭:「喜歡。」


沈雋眉眼都帶著笑,臉上還有很淡的緋紅。


「嗯。」他連說話時,尾音都不自覺地上揚:


「你喜歡就好。


「蛋糕你應該也會喜歡。」


我淺嘗了一口,味道很熟悉:


「我們之前在英國吃過他家的蛋糕。」


「嗯,他家糕點師這段時間在國內,所以找他做了。」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不過是有人特意精心準備罷了。


「沈雋,今晚我好開心。」


晚餐結束。


沈雋又帶我去了頂層的酒店。


房間裡鋪滿了鮮花和氣球。


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就能俯瞰整個滬城的夜景。


此時已經快到凌晨。


滬城內依然燈火通明,綺麗絢爛,車水馬龍。


午夜的鐘聲敲響時,我已經有些困倦。


靠在沈雋肩頭昏昏欲睡時,忽然聽到沈雋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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