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棄搶救，讓她在最後的日子走的舒服一些。
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錢程一家。
錢程大罵我沒良心，忘恩負義，說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是殺人犯。
我卻反問：「你是想讓奶奶多活兩年，還是想多領兩年奶奶的養老金？」
「當年，奶奶把自己的退休工資卡交給你，才換來你們不打擾我的生活，你當我不知道嗎？」
「這麼多年，你們不來吸我的血，是因為奶奶警告你，你若是敢打擾我，她就自殺，到時候你連她養老金的錢都拿不到！」
「你怕奶奶死了，你就沒有錢拿了，所以即便奶奶異常痛苦，你也要讓她生不如死地活著，對不對？」
錢程辯解道：「我想讓我媽多活兩年，有什麼不對！」
錢程說我胡說八道，說我逃避問題。
這種復雜的人性選擇難題讓網友沉默，一時之間，彈幕都安靜了不少。
錢程放出大招，他向法庭提交了一段錄音，錄音裡，錢程問奶奶：
「媽，你還想堅持堅持對吧？」
奶奶的聲音傳了出來：「對啊，我還想堅持堅持！」
仿佛蓋棺定論，所有人都對我怒目而視，彈幕被一句話刷屏：
「別用你的想法來謀奪我的生命！」
我知道不能這樣，直接亮出我的底牌。
「法官大人，我請求使用記憶測謊儀！」
所有人都蒙了，沒人知道記憶測謊儀是什麼。
法官平靜地同意了我的請求。
記憶測謊儀，其實是記憶抽取的升級版。
記憶抽取會直接向大家展示被抽取人的記憶，難免會有很多不適的畫面。
而記憶測謊儀，同樣是讀取當事人的記憶，但是並不會直接播放出來，隻通過記憶比對用來判定當事人是否說謊。
比起傳統的靠心跳血壓來測定的測謊儀，先進很多，
準確率也無限接近百分之百。法官向大家解釋清楚以後，又耐心地說明了情況：
「這是為了保證審判的真實性而引進的新技術，昨天剛剛官宣，可能大家都沒有注意。」
很多人不約而同去翻手機，果然找到了那條昨天發布的關於記憶測謊儀的官方消息。
彈幕再次沸騰起來：
「終於可以知道到底誰在說謊了！」
「謎底將要揭曉，前排圍觀！」
「有新科技，太棒了！」
「原告一家的表情不太好啊，看來又要有反轉了嗎？」
「......」
「......」
7
很快，測謊儀被搬上來，我被固定在機器上。
我直接開口：
「我不是舍不得花錢救奶奶，奶奶說她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我愛她！」
綠色指示燈亮起，證明我沒有說謊。
錢程也被定在上面，他說：「我的音頻是真的，我媽有強烈的求生欲望！」
結果紅色的指示燈亮了，他撒謊了！
緊接著，錢似錦被固定在機器上：
「我不是故意扔掉錢曉邁的急救藥，是她撺掇我的！」
紅色指示燈亮起。
孫雅琴：「我沒有出軌，我的臉是錢曉邁劃的！」
依舊是紅色指示燈亮起。
我被工作人員從機器上放下來，在場眾人看我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有同情，有心疼，有敬佩，再也沒有了最初的鄙視。
我走到他們的面前，對他們三個發問：
「你們知道奶奶最後兩個月，每一天都生不如死嗎？」
他們三個都說不知道，紅色指示燈亮起。
我接著問：「你們想留住奶奶，是不是為了她的養老金？」
他們依舊說不知道，依舊是紅色指示燈亮起。
我繼續問：「你們幾個把我送過來，為了我的財產對嗎？」
他們大喊冤枉：
「如果是為了你的財產，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要求拿到你的財產？我們隻是失望至極，想要讓你體驗一下我們的剜心之痛啊！」
這時候了，
竟然還裝，我冷笑：「無麻醉摘除心髒，我必死無疑，我沒有結婚，沒有孩子，財產自然默認歸你們！」
「而且，我的心髒，你們還能拿去賣不少錢吧？無麻醉，是心髒買家的要求吧！」
他們連連否認，可惜紅色的指示燈就沒滅過。
法官叫停了我的問話，宣布最後一輪針對我的投票開始。
我看著彈幕上桂東的一條條信息：
「錢程這家人算計好的啊！為了拿老媽的退休金，看著老媽烈火焚身也得讓她活著，真卑鄙！」
「我們院裡就有這樣的，老爺子活得可痛苦了，但是兒女就是不放手，沒辦法，一家人指望著老頭養著呢！」
「唉，我能理解錢曉邁的做法，真正愛奶奶。」
「我不太能理解，我覺得活著就有希望，沒準哪天就有解決辦法了呢！」
「你們是不是跑偏了，錢曉邁之前說的都是真的啊，這個家庭太恐怖了！」
「錢似錦才是天生壞種！親姐姐都想幹掉！
」「孫雅琴牛逼，出軌還能回來，還冤枉自己孩子，這夫妻倆絕配！」
「錢曉邁到底受了多大委屈，活到現在還這麼優秀太不容易了，肯定是奶奶教得好！」
「一句話，錢程該死！我要投錢曉邁無罪！」
「一樣一樣！」
法官的法槌終於落下：
「本庭宣布，對被告錢曉邁的指控均不成立，錢曉邁無罪！」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這套衣服，是奶奶親手給我做的。
我想讓她見證我自證清白的過程，也想讓她見證我為她討回公道的過程。
現在，我做到了！
8
我之所以等到最後才請求使用測謊儀，就是為了把大家的情緒調動到憤怒的最高點。
同意我無罪的人數，佔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我成功觸發了請求反向制裁的資格。
錢程一家瘋狂大喊：
「什麼反向制裁，哪有反向制裁？」
「原告輸了不過就是訴求得不到支持，怎麼還會有反向制裁？
！」法官耐心解釋：「你說的那是普通法庭，全民審判，本身就是拿命賭的。」
「被告輸了，法庭會無條件支持你們的訴求。但是如果被告壓倒性取勝，會觸發申請反向制裁的權利。」
「隻要大家投票超過百分之八十，你們對被告提出的制裁，會反向施加在你們身上。」
錢程一家癱坐在地：「怎麼會這樣，以前沒有過啊。」
現場有人嘟囔了一句：「怎麼沒有，以前那個勝訴的被告，叫林媛媛吧？」
「記憶抽取技術，還是他們公司的呢！」
投票再一次發起，這次，是關於是否賦予我反向制裁的權利。
票數一路高漲，錢程一家徹底慌了神。
錢似錦被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她涕泗橫流衝我喊：
「姐姐，姐姐，是爸媽要求我這麼做的！我本身是不願意的啊！」
錢程也終於變了臉色，他沒了之前的強詞奪理和囂張跋扈，一個勁兒地衝我求饒：「小麥，
當年拿你頂罪也是你媽提出來的啊，我原本沒這個意思的！」孫雅琴則把所有的過錯推到了錢程身上。
我不想聽他們辯解，也不在乎他們怎麼辯解。
我靜靜著看著票數從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一路超過百分之八十，最終停留在百分之九十八上。
嗯，這個數字，我可以自由決定對他們的懲罰了。
錢程一家三口慌亂地看著我，也不知道誰誰，甚至嚇得尿了褲子。
他們嘴裡不停地跟我求著饒，口水淚水流了一地，看著都讓人惡心無比。
錢程撕心裂肺地大喊著：
「小麥，爸爸知道錯了！求你，隻要留我一命，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
錢似錦跟孫雅琴也跟著喊。
我微微一笑：
「我怎麼會要你們的命呢？畢竟我們是一家人啊！」
他們一家三口聞言，顯示不可置信，緊接著便是狂喜。
他們感激地對我說：「小麥，看到我們一家人重新在一起，奶奶一定會開心的！
」我嫌棄地瞥了他們一眼，慢悠悠地說：
「奶奶最後活生生痛苦了兩個月，度日如年，你們就也體驗一下奶奶的痛苦吧。」
「至於期限，六十年就好。」
錢似錦和斯諾雅琴直接嚇暈過去，錢程又開始對我破口大罵，說我會遭天譴。
天譴？呵,我才不在乎。
彈幕在持續狂飆：
「哎喲，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錢曉邁要放過他們。」
「拜託，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啊！」
「話說，這是第二個勝訴的被告吧？」
「多虧了記憶測謊儀,否則真是危險了！」
「記憶測謊儀，也是林媛媛的公司研發的產品麼？」
「每天體會烈火焚燒的痛苦,太他嗎解氣了！」
「哈哈，對,報仇最好的方法不是讓他去死,而是讓他生不如死還求死無門！」
9
兩個月後,我約了林媛媛出來喝茶。
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中山裝，胸前別著白色的康乃馨，看起來悲痛又肅穆。
「（不」我對她表達了我衷心的感謝,她卻擺擺手：
「不用,你找到我的時候,自願抽取了記憶,我也是確定你無辜,才想著幫你一把。」
「而且,記憶測謊儀也吸引了很多客戶的注意，你給我帶來了不少訂單,就當感謝費了！」
「都是被原生家庭搞得遍體鱗傷的女人,互幫互助，應該的！」
這時候，有路人認出了我們。
可惜，是個聖母。
她站到我面前理直氣壯地質問我：
「錢曉邁,你家人雖然對不起你，但是畢竟是你家人,他們每天都要承受烈火焚身的痛苦,都這麼久了，肯定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你應該原諒他們！」
林媛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冷著臉說：
「嗯,等我死了遇到我奶奶,問問她會不會原諒再說。」
聖母毫不退縮：
「做人不能這麼計較,要胸懷寬大，要學會原諒，要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點點頭，表示受教，然後轉身從包裡拿出打火機，
一把抓過聖母的手腕,點著火就放在她手腕上烤。聖母慘叫連連,疼得活蹦亂跳又龇牙咧嘴。
我抓著她燒了整整一分鍾才放開手：
「做人不能這麼計較，要胸懷寬大,要學會原諒,要得饒人處且饒人！」
「所以，你可一定要原諒我！」
對面的林媛媛拿著手機拍下這一幕，她樂不可支：
「這個，你得賠點錢才能解決！」
林媛媛把視頻傳到網上以後,視頻火了，有挺我的有踩我的。
不過，再也沒人來我面前當聖母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