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歸不可置信的反問：「放過你？」
賀歸聲音裡布滿了寒意：「舒城安，是這些年我給你的優渥的生活，讓你忘記自己是誰了嗎？」
我沉默著聽著，卻不反駁。
這些年我的吃穿住行卻是都是頂尖的，是我年少時幻想都不敢奢望的奢華。
可我要的不是這些。
我隻想，被當作一個人。
而不是一個玩具。
電話那頭傳來容景嬌俏的聲音：「賀歸，你在和誰打電話呀？」
「等下你陪我去聖堤蘭吃飯好不好？」
賀歸聲音溫柔，語氣卻帶了一絲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賭氣：「好，我原本有事要回家的，現在剛好沒事了。」
我聽懂了賀歸的言外之意。
他剛剛問我怎麼還不回家，是想要晚上回家陪我。
賀歸總是這樣，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想要的表達出來，而是七拐八彎的達成自己的目的。
我還記得以前他想帶我去迪士尼約會，
可他又不主動講。於是每天回家，他都要帶一堆迪士尼的玩偶給我。
直到我跟他撒嬌，問他：「你陪我去迪士尼好不好？」
賀歸才會心滿意足的說道：「好吧，滿足你。」
我回過神，才發現過去十年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我剛跟賀歸好的時候，我那時候畏懼他賀家太子爺的名頭，害怕自己惹怒他，在娛樂圈混不下去，所以我每天工作完就在琢磨賀歸在想什麼。
到現在，我對賀歸的了解全憑本能了。
我掛斷了電話，指著看到的那一間房說：「麻煩就這間了。」
在我籤合同的時候，賀舟雪靠在我身後的牆上，試探著問我：「姐姐，你真的會和賀歸分手嗎？」
我邊籤下自己的名字邊點了點頭。
賀舟雪聲音裡有些遮掩不住的雀躍：「那我是不是......」
賀舟雪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話，是賀舟雪的經紀人：「賀舟雪，我的皇帝陛下，
你是不是忘了今晚還有一場秀，我隻不過去了廁所，你去了哪裡？」「天殺的，要不是你給我的工資夠高，我遲早有一天要辭職。」
賀舟雪眉毛輕擰，似乎是在不爽自己剛剛要說的話被打斷了。
但是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於是他不甘不願的報了一個地址給他的經紀人。
我籤好合同，轉了錢，順便定好今晚的酒店。
起身衝賀舟雪點了點頭：「有工作就先忙，工作重要。」
賀舟雪蔫兒蔫兒的點了點頭，像一隻失望的大型犬。
在他欲言又止的目光裡，我舉了舉手裡的手機：「我記得我們有聯系方式。」
賀舟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隨手把散落的頭發歸攏在而後，露出他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眼睛。
「那姐姐，我們下次見。」
06
我卻不覺得我會再和賀舟雪有什麼交集了。
畢竟惹怒了賀歸，我能不能在娛樂圈裡混下去還是兩說。
果不其然，和賀歸與容景聯姻的新聞一起上頭條的，
是我的無數行程被取消。我從被所有羨慕的賀歸金絲雀，淪為了娛樂圈知名棄婦。
不過我的心情還算平靜，因為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來臨。
湯山別墅我也沒有回去過，可以說過去十年裡，我穿的用的所有東西，都是賀歸買的。
我精心裝修好了我的房子，屬於我的家，然後買了一些賀歸從來看不上的衣服。
一個人享受了完全屬於我一個人的自由。
直到我的經紀人陳姐一通電話打來：「城安啊！你的片約都掉沒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我把自己現在的住址發給了陳姐，她半個小時內就殺到了我家。
「城安，你是怎麼想的？還想拍戲嗎？還是要退圈？」陳姐坐在我面前，鄭重的問我。
我一怔，這十年裡，我自己也攢了不少錢，早就夠我富裕的度過晚年了，可我終於擺脫賀歸後，我卻從沒想過離開川海市。
因為我熱愛做演員。
「我還想拍戲。
」「賀總放話說，旗下的公司和你的代言合作都解約了，娛樂圈的人都勢力，而且城安，你自己知道的吧，雖然你拿了影後，可是大家都覺得你拿影後和賀總脫不了關系。」
我點點頭，
陳姐語氣鄭重：「既然如此，就破釜沉舟了，我這裡有一個演技綜藝——無限演技班，他們給你發了邀約，雖然他們是看上了你最近的熱度，但是能不能逆風翻盤，就看你在節目上的表現了。」
「城安，證明給他們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影後是靠你的演技獲得的，和賀歸那個臭男人沒有關系。」
我重重的點頭，眼睛一彎：「我知道了，謝謝你，陳姐。」
07
我參加無限演技班的消息引爆了熱搜，
在這條熱搜下面的，是賀歸送了容景一條價值五千萬的粉寶石項鏈。
原本我的人緣和風評就一般，這下更是捅了馬蜂窩。
「以色示人，能得幾時好。舒城安真是走錯路了，非要傍大款，
不然靠自己在娛樂圈也能混的風生水起。」「樓上的，你沒瞎吧，資源咖也有演技啊，要不是賀家太子爺捧她，她能接到戲？」
「就是，你看她演的都是些什麼，和她合作過的導演都說她不敬業又事兒多，這也不做那也不做的。」
「還敢來參加無限演技班，舒城安也不怕自己的影後的頭銜也被打臉。」
「我聽說今年拿最佳新人獎的小花林喬也在，她的演技才是真的好，《風滿天下》這部的女主從舒城安換成林喬了，多虧了舒城安後臺塌了。」
而容景發的一條微博，更是讓所有人對我的嘲笑到達了頂峰。
「山雞就是山雞，永遠也變不成鳳凰。」配圖是容景帶著那條粉寶石項鏈的合照。
我關掉了手機，進了節目組。
但另一個的加入，把《無限演技班》推上了熱度巔峰。
我望著走進來的賀舟雪，眼神裡滿是驚訝。
賀舟雪不是模特嗎？
來參加演技綜藝？
賀舟雪駕輕就熟的坐在了我旁邊的空位上，
轉頭挑眉看我：「你怎麼一直看我？」我忍不住問：「你不是模特嗎？怎麼來參加這個綜藝。」
賀舟雪語氣裡有些似是而非的抱怨：「姐姐，你說好了要聯系我，結果整整兩個月都沒給我發過一條信息，我隻好親自來抓人了。」
我尷尬的移開頭，那天我那麼說，還不是因為看出來你不想走，但我想要享受自己的一人世界才那麼說的。
耳邊賀舟雪輕笑一聲：「沒關系，
我原諒姐姐了。」我小聲嘀咕：「怎麼變成我對不起你了。」
賀舟雪學著我小聲說話，聲音裡有點撒嬌的哀怨：「因為你對不起我的想念。」
我臉有些發熱，這賀舟雪講的是什麼話啊！
大庭廣眾之下，還在錄節目呢！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嗲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林喬，她今年才 20 歲，神態嬌俏可愛，吐了吐舌頭，坐到了賀舟雪身邊。
臺上的導師神態有些不虞，但也沒說什麼。
無限演技班的導師都請的是圈裡德高望重的演技派，這也是陳姐放心我來參加這檔綜藝的原因，不害怕有黑幕。
隨後來到了選人環節。
第一個選人的導演，是我仰慕了很久的鍾不凡導演，他拿到的劇本居然是我出道演出的那部電影《浪花》。
鍾不凡目標明確，言簡意赅：「林喬，賀舟雪。」
他在我臉上掃了一眼，還是沒有叫我的名字。
我有些失望，但是接下來的導演們，
都有默契的避開了我。直到最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導演羅雲，選了我。
我站在了羅雲的身後。
節目組採用的是直播的模式，面對如此場景，彈幕有志一同的開啟了嘲諷模式：「這麼多演員前輩，居然沒有一個人願意選舒城安。」
「她拿到的影後肯定很水。」
「鍾不凡選了我們林喬，不會是新電影看上了林喬了吧！」
「你們都沒注意到賀舟雪嗎？帥的我在屏幕前狂轉圈！有人知道他是誰嗎？我怎麼在內娛沒見過？」
「前面的，賀舟雪可是世界十大超模之一，今年才 23 歲，又帥又蘇，傳言說他家境也巨牛。」
「剛剛我還看見他和舒城安聊天了，他倆認識啊？」
「怎麼可能，估計就是寒暄吧。」
我像是被孤立了一般，一個人站在人群邊緣。
09
我打開羅雲給到的劇本，居然是曾經爆火亞洲的一部偶像劇《雙生》。
女主和一對兄弟之間的愛恨糾葛，
女主先遇見的弟弟，可是後來和哥哥在一起後，早已經愛上女主的弟弟卻不甘心，一直勾引女主，最後成功撬到牆角，把嫂子變成老婆的故事。
隻是這劇本裡黑色的字體，我怎麼越看越黃......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到了賀歸和賀舟雪，我耳根有些發紅，慌忙合上了劇本。
舒城安，你真不知羞恥。
我認真的看起來手裡的劇本，沒想到很快一場鬧劇就發生了。
和我同組的男愛豆陳波不願意和我對戲。
他在直播的鏡頭下高聲說：「我不想和舒城安一組。」
「她以前就是個資源咖，有什麼演技，她根本接不住我的戲。」
我面露疑惑：「請問這位，陳波先生，我們兩個好像還沒有對過戲吧？」
陳波是最近很火的一個流量愛豆。
我記得他，上次的慈善晚宴他就在臺上對著容景拋媚眼，不用想都知道他身後的金主和資本是誰。
不過就連我都聽說過他的演技爛到連自己的粉絲都看不過去，
這種人也敢汙蔑我，是不是我表現的太好欺負了？陳波眼睛裡滿是不屑：「我還用和你對戲？你的演技不是爛的人盡皆知嗎？」
我覺得有些好笑，問他：「人盡皆知？請問都是誰知道呢？」
「連老師們都沒說過我演技差，你又是怎麼得出這樣的評價的？」
陳波站起來，語氣裡滿是狂妄：「那我就讓你和我對戲，讓你有點自知之明。」
就算沒了賀歸，我在娛樂圈闖蕩了十年的資歷，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踩我一腳的。
我放下手裡的劇本，一秒入戲。
「不，你哥在外面。」我臉上滿是掙扎和恐懼，還有一絲隱藏在深處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愛意。
陳波愣在了原地，手裡不住的翻著自己的劇本，不用看，他根本接不住我的戲。
他甚至連我在演哪一段都不知道。
我收了戲，面上冷淡：「你連臺詞都沒背完吧？」
陳波蒼白著辯解：「誰知道你突然演的哪一段，你耍心機是不是，
趁我不注意隨便演一段想要我出醜。」我平靜的說：「那你先演。」
「隨便哪一段兒都可以。」
我放下了劇本，用蔑視的姿態看著他。
陳波臉上有些惱羞成怒，他甩開劇本衝著我走來：「你不過就是一個被包養的——」
下一秒，賀舟雪拽著他的衣領離開了直播鏡頭。
直播間的人都震驚了。
「不是，現在的愛豆這麼勇的嗎？」
「什麼都敢往外說？」
「不過剛剛舒城安說的那句臺詞真的好有感情，我靠，光是那一幕我就入戲了。」
「悄悄的說，我也是......」
離開的時候是賀舟雪和劉波兩個人，回來的時候隻有賀舟雪一個人。
賀舟雪彬彬有禮：「老師，我可以換組嗎？」
他聳聳肩：「劉波說他想退賽了。」
節目組的主持人是知道賀舟雪的背景的，即使不知道，光賀舟雪的成就也足以讓他在節目組橫著走了。
於是大家都爽快的同意了。
但是不得不說，即便如此，我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陳波的影響。
就在我心煩意亂的時候，林喬拿著劇本，坐在了我旁邊。
「舒老師，你怎麼一個人在角落。」
她笑眯眯的，把身上的麥給摘了。
林喬翻著手裡的劇本，說道：「容小姐給了我五百萬，外加三部電影的女主，讓我搞臭你的名聲。」
「陳波也是。」
我驚訝的轉過頭看她，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跟我說這個事。
林喬長得很漂亮，眼睛裡有一抹狡黠：「但我想拿錢不辦事。」
我也關了麥克風：「你為什麼想幫我？」
林喬看著她手裡的劇本，說道：「我小的時候，第一次去電影院，就是去看你演的《浪花》，舒城安，我是你的粉絲。」
我驚訝的看向她手裡的劇本，在浪花裡，我扮演了一個清純的漁女，被一個大城市來的文藝青年騙了感情，在影片的最後，我坐在岸邊，看著海邊層層疊疊的浪花，
說：「感情就像是浪花，看起來很美，但是轉瞬即逝，隻有出現的那一瞬間讓人著迷。」《浪花》的導演曾經說過，我的演技天生有一股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