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去哪裡了？」
「閨蜜失戀，昨天去陪她了。」
「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許昕姐，你知道你一晚上沒回，阿懷哥哥都擔心死了。」
陳星從樓上走下來，她身上穿著我的衣服。
陸懷注意到我的目光：「昨天晚宴上她替我擋酒，陳星沒有帶衣服，就借用你的穿一下。」
陳星故作委屈地說道：「許昕姐，你要是嫌髒，我會賠給你一件的。」
「好，吳媽她穿完記得幫我扔掉。」
許是我的態度過於平靜，陸懷更生氣了。
「許昕，你知不知道昨天是什麼日子？」
「夏至。」
陸懷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拉著陳星就離開了。
陳星還不忘回頭的時候朝我挑釁地笑。
我看著餐桌上一動未動的食物：「昨天陸懷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佣人們對視一眼，集體陷入了沉默。
她們不用說我都知道，
陸懷是凌晨回來的。我總想著萬一呢，萬一他還顧及我們多年的情分。
我可以為他心軟一次，但他總是讓我失望。
他記得的夏至，是陳星出國和他分開的日子。
我和他的夏至，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8
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我又去睡了一個回籠覺。
在夢裡，我是一個惡毒女配，想和女主陳星搶奪不屬於自己愛，三番五次去陷害女主。
結果被反派暗中收拾。
我的家族被搞破產了，母親發瘋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父親從公司大樓一躍而下。
我這個惡毒女配，則是流落街頭乞討，最後遇到車禍被撞死。
車禍不是意外，是陸懷親手安排的結果。
死前倒在地上時，我看見陸懷周身圍繞著戾氣，目光似毒蛇陰狠地注視著我。
隱隱約約，我感受到一雙大手覆蓋在我的小腹上。
我猛地睜開眼坐起身，看見陸懷正坐在我的床邊。
陸懷有些尷尬，隻能起身開燈，
身後移動的餐車上都是我平日愛吃的東西：「你睡了很久，該起來吃點東西了。」
「我還不餓。」
「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了咱們女兒想想。」
明亮的燈光下，陸懷此時正穿著合身的居家服，褪去了戾氣，此刻溫順得像隻大狗。
「你先放那邊吧。」
「嘗嘗這碗小餛飩吧。」
陸懷討好地把碗遞到我面前，餛飩還在冒著熱氣，昭示著是剛剛被人買回來的。
「老爺爺去世了，現在是他兒子接手小攤，排隊的人還是很多，都是一中的學生……」
聽陸懷這麼說，我想起來高中後面確實有這個小攤子。
陸懷那會打零工時就愛去吃，不光因為便宜，爺爺每次都會給他多放幾個。
我則坐在他身旁，陪他一起吃。
他那會性子漸漸開朗起來，喜歡捉弄我，知道我不喜歡吃香菜還是會給我放。
那天中午，我明明看見他體貼地幫陳星挑出不喜歡吃的菜。
「今天的事情對不起，
我定了一家餐廳，晚上我們一起去吃吧。」我回過神，難得陸懷對我服軟，或許是因為我有了孩子的緣故。
我給他一個臺階從他手中接過碗：「我可以自己吃。」
一口一口咀嚼吞咽，多年後再吃好像已經沒有當初那個味道了。
難得是陸懷親自開車，他體貼地幫我拉開副駕駛的門。
親自給我系安全帶，生怕我磕著碰著。
一路上他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著天。
「我上次放在車上的口紅呢？」
陸懷瞥了一眼：「要不你找找看。」
我在旁邊的小盒子裡翻找一通，有一支顯然不是我的色號。
是誰的不言而喻。
「找到了嗎？」
他等紅燈的時候轉頭問我。
我默不作聲地把口紅放回去：「懷孕化妝對寶寶不好，還是算了吧。」
「我上次看書裡也是這麼說的。」
「什麼書？」
「奶爸手冊指南。」
這頓晚餐吃得我心神不寧，果不其然陸懷的手機屏幕一直有來電提醒。
他時不時看向我，又看看手機。
「是工作的電話就接吧，不要耽誤工作。」
他起身在我臉頰留下一吻：「我去去就回，你等我回來。」
我微笑地注視他離開，確定他離開後拿出紙巾嫌棄地擦了擦剛剛他親的地方。
一桌子菜，我愛吃的隻有一道，這麼多年相處，陸懷還是不知道我的喜好。
可我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不過好在陸懷臨走時把賬結了。
我被惡心得也沒有胃口，想起身離開去別的地方吃點。
餐廳的燈忽然熄滅，周圍的交談聲漸漸變小，我也坐回位置上。
悠揚的琴音響起，燈光聚焦到了中間彈琴的人身上。
大家都沉醉在其中，一曲結束後，爆發出轟鳴的掌聲。
他站起來朝大家鞠躬：「祝各位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燈光又恢復明亮，我才看清他長得很像昨天我在酒吧撞到的那個男生。
我想離開時，他突然喊住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9
「你鋼琴彈得很好。」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謝謝，好巧今天能在餐廳遇見你。
」「我來吃飯。
」他轉頭看向我桌上一口沒動的飯菜：「我剛好下班，要一起去吃晚飯嗎？」
系統在我腦海中爆發一聲尖叫：「答應他！陸懷都能找白月光，你找白白淨淨的小奶狗怎麼了。」
我很贊同系統的說法，我朝他伸出手：「許昕，我的名字。」
他回握住我的手：「蒲晏。」
後來我和他去了一家評分還挺高的餐廳，他說那邊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江景。
我看了一眼時間：「那也需要提前預約吧。」
他神秘地朝我眨眨眼：「我自有辦法。」
等到了店門口迎接我們的居然是店裡的經理，他滿臉堆笑直接把我們帶進頂樓露天的位置。
「許昕姐，我沒騙你吧。」
我正盯著他身後的兩個人出神，並沒有聽見他的話。
陳星叉了一塊陸懷最討厭的西蘭花送到他嘴邊，她笑得嬌媚。
陸懷沒有拒絕吃了。
「許昕姐。」
我才回過神來，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那位是？
」「如你所見，我的丈夫和他的情人。」
蒲晏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把菜單遞給我：「看看有什麼想吃的，這頓我請客。」
我接過菜單翻看，並沒有多少胃口。
上面的景色確實好看，俯瞰整個城市，甚至能看見鑲嵌在城市中的江水緩緩流動。
蒲晏在聊天時一直在逗我笑，他想讓我開心。
我不禁和系統感慨：「如果當時攻略對象不是陸懷，我現在應該會很幸福吧。」
「我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其實蒲晏是男主，但是好像出了點小問題，他似乎有了自我意識。」
「從什麼時候開始？」
「還在檢查，太奇怪了。」
「那你會修正嗎？」
我看出系統也很糾結：「保留他們的自我意識吧。」
系統沒辦法隻能答應我的請求。
蒲晏就是這個故事裡的男主，陳星最後愛上的人是他，可沒想到陸懷把我娶了。
等等，陸懷娶了我。
結合陸懷在日記中的語句，一股冷意從我身後冒出。
陸懷也擁有了自我意識，娶我是為了保護陳星，這樣我就不會和陳星去搶同一個人。
可現在滑稽的是，蒲晏也有了自我意識。
這麼多年的朝夕相伴，原來是陸懷精心策劃的。
他之前的每一次出現，都是設計好的讓我與他相遇，讓我誤以為和他是注定的緣分。
他居然為了陳星能做到這種地步。
「許昕姐，趁熱吃。」他把菜推到我面前。
我不想因為他們兩個人擾亂我的心情，我和蒲晏邊吃邊聊起來。
聊天過程中得知他高中也是一中的，可我對他並沒有印象。
「那會許昕姐已經高三了，我才高一。」
「我的事跡，你們高一都知道了？」
「嗯嗯，你拖著 30 分的數學考上頂尖學府，哪怕現在的一中學生都知道呢。」
我尷尬地岔開這個話題：「後來呢，你在國內讀的大學嗎？」
蒲晏搖搖頭：「沒有，
後來家裡人送我出國了。」一陣耳鳴，我聽不清蒲晏在說什麼，我的眼前是模糊的重影。
10
好吵，病房外的爭吵傳入我的耳朵。
「陸懷，我的妹妹不欠你什麼。」
「她偷偷把孩子打掉了，我居然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她懷孕的時候，你難道不是在陪你的白月光嗎？」
「都是因為我，我走。」
好像我聽見哥哥的聲音了，還有女人的哭哭啼啼，陳星的聲音更煩了。
我緩緩睜開眼，吃力地坐起身抄起旁邊果籃裡的蘋果往門口砸去。
「吵夠了嗎？」
幾個人被我的動靜吸引，許馳先過來抱住我，蒲晏也緊隨其後。
隻有陸懷和陳星站在門口。
「許昕，孩子的事情是你騙我的？」
「許昕姐，你不能因為嫉妒編造懷孕的事情吧，我和陸懷哥哥之間沒什麼。」
我被這兩個人氣笑了，陸懷什麼時候成了這麼沒腦子的人？
「我是什麼樣的人，陸懷你應該是最了解的吧。
」許馳握住我的手微微顫抖：「帶著她滾出去。」
這是他要發火的預兆。
陸懷定定地看著我，然後再一次拉著陳星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裡又恢復安靜，蒲晏拿起果籃起身出去：「我去丟掉。」
他給我和許馳留下單獨說話的空間。
哥哥許馳是除了許家父母，我的另一座靠山。
當時我要嫁給陸懷時，他和許父兩個人大人男人埋頭喝悶酒，酒後三巡一左一右抱著許母痛哭。
一個大喊不舍得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一個拿著許母高定的衣袖擦眼淚說舍不得妹妹。
他甚至為了自己的妹妹，像狗一樣跪在陸懷面前求他放妹妹一條生路。
想到這裡，我搭上他的手：「哥哥，不要難過。」
「我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沒事。」
「那孩子？」
「我打掉時已經一個多月了。」
許馳沒繼續追問，無論我做出什麼選擇他都會站在背後支持我。
許馳冷冷道：「真想現在就取消和他公司的合作。
」「哥，別意氣用事，和陸懷公司合作這事，對我們家公司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你啊，現在怎麼也操心起公司的事情了。」許馳寵溺地點了點我的鼻尖。
「以前我總把陸懷當作我的全世界，可他的心裡還有一個白月光。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愛他了，我會多愛自己一點。」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許馳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
蒲晏推門進來，很自然地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拿出他買的果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