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我早就潛遊到岸邊,趁她不注意迅速爬了上去。
她身邊卻已無人可差遣,隻能自己氣急敗壞地伸臂攔住我去路。
「你想往哪去?給我站住,不許走!」
我朝她勾嘴一笑,隨後蓄力猛地一揮,一記右勾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那含情美目之上。
她頓時跪倒在地上,捂著眼睛涕泗橫流。
很好,上了一年的泰拳課果然能派上用場。
「女人怎麼你了?還不能遊泳!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女人不但能遊泳,還能打拳!
「給老子滾一邊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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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我不顧身上湿透,慌忙從櫃子深處翻出一個物件。
是謝若鈺的電話手表。
他將我帶回來時,我掙扎著想脫離,雖然沒成功,卻讓我抓到了他丟在一邊的手表,一起帶了回來。
回來後,我打開了幾次手表,可沒有任何網絡信號。
這次,我試著登錄了我的微信。
提示音不斷響起。
竟然真的收到了若葶的信息!
手表的電量可能堅持不了多久,我迅速地瀏覽著她發給我的一條條信息。
我的小女兒,這些日子不知道有多想媽媽。除了剛出生時被謝母奪走那些日子,我們哪裡分開過這麼久。
可我現在無法一條條仔細看過去。
一直一直馬不停蹄地向上翻,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的內容。
終於,我在一條特殊的消息處,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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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線索,我心中盤算了一下計策。
隨後叫覓蕊立刻幫我向宮裡遞牌子,進宮拜見皇後。
回來這些日子,雖說沒有過度關注朝堂動向,我卻也知道,謝琅的行為越來越膨脹。
他作為當朝第一重臣,手中握有兵權,卻在皇帝要調兵去西北平亂之時,推三阻四,遲遲不肯籤調兵的手令。
謝琅一直以來為人孤傲自負,說話十分噎人,常令皇帝下不來臺。
從前有這種情況,我一定會進宮,
求皇後她幫著謝琅在陛下面前美言,化解這些龃龉。畢竟當年,四皇子還是無人問津的闲散王爺,我們兩個女人都一門心思為丈夫謀劃,漸漸也處成了閨蜜。
可現在,沒了我的斡旋,皇帝和謝琅之間,因互相猜忌而積攢下的膿包,已經到了一觸即破的地步了。
行完大禮後,皇後笑著拉過我的手,將我扶起。
「這是我家三弟前些日子出使西域帶回來的月華緞,我瞧著顏色正配你,特特給你留了兩匹。」
我伸手撫摸那些柔美華麗的紗緞,感嘆道:「嘖嘖,如今西域商路被亂賊斷了,這紗可是萬金難求。
「前兒裡,我見我家黎姨娘身上一水兒的這緞子做的衣裳美得緊,心中十分羨慕,如今娘娘就賞賜下來,當真還是您最疼我。」
皇後嗔怪一笑:「傻妹子,想要什麼就差人告訴我,何苦眼紅他人?」
我與她若無其事地話家常,可彼此心中,對某些事情的立場,已然心照不宣。
她知我在府中的處境,特地提出留我在宮裡住上幾日,躲躲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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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見我神色鬱鬱,這幾日便隻拉著我賞花遊園,飲酒作樂。
住了幾天後,我估摸著諸事已備好,便向皇後請辭,回了襄陽王府。
剛踏進府門,我就被謝母身邊的嬤嬤帶去了正廳。
原來,這一大家子已經守在正廳,嚴陣以待,意欲對我拳擊黎湘兒之事進行審判。
值得注意的是,謝若鈺竟然陪在黎湘兒身側,低著頭,一副恭順姿態。
他一見到我,一臉的正義凜然。
「娘親您犯了大錯,傷了黎姨娘,兒子請您向爹爹及黎姨娘跪下謝罪!」
「謝若鈺,你闲出毛病來了?是那女的要淹死我,我和她請個狗屁的罪!」
「母親請說話文明些,您的諸般行事粗鄙不堪,不及黎姨娘端莊嫻靜多了,您自己丟人就罷了,卻害我總在諸人面前抬不起頭,實在是自私!」
我瞪大眼睛望著他:「兔崽子,是誰在我面前說姓黎的身無長物、隻會矯揉造作,
討你爹歡心?這會又成端莊嫻靜了?」謝若鈺被我當面揭穿,白生生的小臉漲得通紅。
謝琅咬著後槽牙,面容冷峻:「溫氏,你行事不端,孩子自然看在眼裡,休要在這強詞奪理。」
我不屑地聳聳肩:「哦,那又怎麼樣?大不了休了我唄,你以為我很在乎你們的想法?」
謝琅搖了搖頭:「非也,我一生光明磊落,休妻豈不是留把柄給後人拿捏麼?
「我不會休棄糟糠之妻,可你又當不得我這正妻之位。
「為了後人史書不留下我的任何汙點,我謝琅,隻能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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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琅拍了拍手,身後兩名壯漢應聲而出,舉起白森森的大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黎湘兒和謝母,俱是滿臉快意,急切盼著謝琅一聲令下,好欣賞那血濺當場的慘烈場景。
謝琅是個冷心冷情的渣男,對他如此行徑並不驚訝。
可真正讓我心寒的,是站在那低著頭,神情木然的謝若鈺。
「鈺兒,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就是要這般眼睜睜看著我被你爹殺害還無動於衷嗎?」謝若鈺抬起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娘,你和鈺兒原本該是母子一體,可你卻為了自己快活自由,毫不顧及我的前途,你哪裡有一點做母親的樣子?哪裡配做我的母親?
「爹爹的正妻,將來是要母儀天下的,你沒有這樣的德行,自當騰位子給別人,這有何不對嗎?」
他這樣說,更令我從腳底生出一股透心寒氣。
不管有意還是無心,他將謝琅密謀之事明晃晃暴露給我。
那就是打心底裡想要我的命了。
十年的心血付出,竟然養出這麼個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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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說話,那壯漢手中的大刀迎頭砍來,看起來我絕無躲避的餘地。
可電光石火間,我身後跟著的兩名侍女,各自伸出手,瞬間捏住了砍過來的兩把刀刃。
她們看似纖細的手腕稍一施力,嘣的一聲脆響,鋼刀應聲而斷。
這兩人,是皇後從宮裡派出來保護我的女侍衛。
隨著她二人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襄陽侯府外,傳來明顯的馬匹踏地和戰甲摩擦之音。
宮裡的太監總管梁公公,帶著一隊兵馬走入院中。
謝琅不以為意:「不知公公是奉了誰的旨意,竟帶士兵擅闖我侯府?我這堂堂襄陽侯後附,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吧!」
謝母在一旁幫腔:「哼,不就是為了給這女人撐腰麼?可即便是皇後娘娘,就能隨意插手我家家事?」
梁公公淡然一笑:「謝侯的家務事,咱家自是不感興趣。
「咱家奉的是陛下旨意,前來捉拿包藏禍心的亂臣賊子,是事關重大的國事!」
說話間,兩名女侍衛已經在覓蕊的帶領下,從謝琅書房的密室中,搜羅出私自刻印的玉璽和明黃色的龍袍。
謝琅這才眼見著慌了,忙命親信給城郊駐扎的親兵放信號彈。
可一切都是徒勞。
他密謀了一年的大計,在行事之前已被皇帝識破。
此時,駐扎在城外助他作亂的骠騎將軍,
恐怕早已人頭落地了。23
若葶用電話手表發我的,是原書作者最近剛剛放出的番外。
讀者都嫌謝琅結局不夠慘,強烈要求作者加更。
還一定要看渣男無限膨脹後從高處驟然跌落,摔個粉身碎骨的情節。
作者精於此道,讓謝琅野心勃勃,意圖篡位,結果在臨門一腳之時被黎湘兒告發,最終被處以極刑。
雖然我的到來已經改變了原書中的許多軌跡。
可他謀反的細節,比如他書房的密室在哪裡、怎麼打開、裡面有些什麼。
他在朝堂上與何人密謀,起兵的計策如何,我看了書中些許線索,便能猜出個十之八九。
而更重要的是,作者在結尾處寫了一句。
【顯赫一時的襄陽侯謝琅就此化成一捧灰,從此以後,塵歸塵、土歸土,萬物芸芸,各歸其來處。】
這樣頗有指向性的話語,令我心中有了底,迅速著手布置了今天這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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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眼見剛才還趾高氣揚的一群人瞬間淪為階下囚。
謝琅被五花大綁捆起來,押跪在地上。
兩名女侍衛押著黎湘兒和謝母,也喝令他們下跪聽候降罪的旨意。
謝母用手指著我,不服氣地大吵大鬧:
「這可是我們謝家當家主母,我兒子事事都聽她的,也是她撺掇我兒自立為皇,要論罪,她首當其衝,你們憑什麼不抓她?」
梁公公笑得很開懷:「哈哈哈老夫人可真會開玩笑,哪裡有人會揭發自己的呢?陛下和娘娘親口說,夫人大義滅親,罪責是絲毫沒有的,隻會重重有賞!」
隨著降罪謝家的聖旨,一字一句經由梁公公之口宣讀而出。
我感覺,我的身體慢慢變得輕飄飄的,似乎在發生著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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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亂作一團,無人在意我這邊的情況。
可謝若鈺一直盯著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趁身邊士兵沒注意,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我身邊,要伸手抱我。
謝琅怒斥:「鈺兒,你怎能這樣沒骨氣,去求那惡婦苟且偷生,
又有什麼意思?」謝若鈺轉頭朝他平時敬若天神的爹爹啐了一口。
「呸,你們這些落後的封建社會人類,還不如動物呢。
「我要跟我媽媽回我們自己的世界去了,那裡人人平等,有法律、有人權,哪像你們,說殺人就殺人,毫無人性!」
他轉過頭,向我裝出天真快樂的神情。
「媽媽,我們終於能回去了對不對?真是太好了,我好想妹妹!
「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吃披薩,你這次送我的生日禮物不作數哦,我還是要和若葶一樣的樂高,你記得要給我買。」
他抓住我散射出白色光芒的手,那些光也迅速傳導到他的手上。
這雙已經凸起骨節的手,不再如孩童時一般柔軟,而和謝琅的手一模一樣。
我冷淡地把他用力握住我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在這個世界裡看到的最後一幕,是謝若鈺絕望而又不可置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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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葶十八歲那年,順利申請到頂尖學府的 offer,
實現了她成為海洋生物學家夢想的第一步。送她去大學報到後,我正琢磨著怎樣再多賺點錢,讓若葶毫無後顧之憂地追尋自己的夢想。
許多年沒出現過的系統,突然在我腦海中嘀嘀了兩聲。
「宿主,檢測到您的兒子在那個世界裡對您強烈的思念,他請求和您見一面,請問您是否同意?」
謝若鈺原來還活著。
系統還在絮絮叨叨地給我介紹後面的劇情。
「啪!」
「全現」謝母在謝琅行刑那日,在大街上大肆宣揚皇家忘恩負義,被巡街侍衛一刀劈成了兩半。
黎湘兒受了驚嚇,腹中快要臨產的孩子沒保住,事後變得痴傻無狀,成了流浪乞兒。
而謝若鈺……因皇後顧及他是我的血脈,留了他一條小命。
他被流放到苦寒的極北之地,數年來在不見天日的礦井下,從早到晚勞作,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我沉默了一陣子,系統一個勁催促我是否要和謝若鈺見面。
我終於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不相幹的人,何必互相打擾彼此的生活?」
系統頓了頓,又告訴了我另一個消息。
「宿主,您被謝若鈺帶回去的那段時間獲得了一些積分,當年雖然不多,可由於我這邊卡 bug 卡了八年,您的積分一直沒動,反而升值了 100000 倍,請問您要兌換禮物嗎?」
還有這種好事?
我用一半的積分兌換了若葶後半生快樂無憂、萬事順遂,另一半則全部換成了銀行存款。
然後迅速預訂了頂級的環遊世界的私人行程,由八個混血男模全程陪伴。
現代世界自由自在的快樂,古代人怎麼可能想象得到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