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時竟分不清現實和劇情到底哪個是真的。
見到許霧的那一刻，我又想起了劇情裡的後續。
我得到報應後，許霧卻突然出現了。
原來車禍後，許霧根本沒有死。
因為恨男主，許霧設計了一場假死後遠走他鄉。
江時樾喜極而泣，開啟追妻火葬場之路。
而我，自始至終，隻是他們 PLAY 的一環而已。
我火速進了電梯，再也不想再摻和進男女主的愛情裡。
一回到家，我就把江時樾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了。
為了好好消化腦子裡的劇情，我請了幾天假去了郊外的別墅。
也為了躲江時樾。
我需要時間整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五天後，我接到了周韻打來的電話。
「尹今夏，你到底幹了什麼啊？江時樾都快把我家霸佔了！」
周韻在電話那頭咆哮著。
江時樾去宿舍找過我，舍友都說我請假了。
可他不死心，又去宿舍樓下堵了我幾次之後都沒見到我。
他去了我家，我爸媽這幾天出國旅遊去了，自然也找不到人。
江時樾又找上了周韻：
「你是她的閨蜜，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哪兒！」
周韻確實不知道我去了哪裡，我隻跟她說我要去散散心。
於是，江時樾連續在周家樓下守了三天。
周韻有些欲言又止：
「今夏，要不你們好好談談吧，我總覺得江時樾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而且，他好像很擔心你。
「我總覺得，你們之間有誤會……」
7
掛斷電話時，眼淚已經不聽使喚地滾落下來。
我多麼希望這真的隻是一個誤會。
我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往事又一幕幕浮現。
從前的江時樾，滿心滿眼隻有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自小定了娃娃親，是好友圈內公認的天作之合。
初中的時候，他說要給我吃世界上最甜的蜂蜜。
於是他對大院裡的馬蜂窩下了手。
我在樹下眼巴巴地望著，最後蜂蜜沒吃成，反而被蜇得滿頭包，
還因此發燒住了院。江時樾被江爺爺狠狠打了一頓，半夜跑到我床前懺悔，望著我的眼底充滿了心疼：
「今夏，對不起，我以後會好好保護你，絕不讓你再受傷！」
他把那一罐蜂蜜遞到我面前：
「尹今夏，我以後會把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你！」
後來的那些年，江時樾的確做到了。
我每次訓練時，江時樾都會在訓練館等著我。
無論多晚，我出來時，第一個看見的總是他。
我的每一次比賽，江時樾從不缺席，他為我加油打氣，噓寒問暖。
看見我受傷，江時樾眼底盛滿了心疼：
「尹今夏，你能不能別總讓我擔心……」
我一直都知道，在江時樾心裡，我排第一。
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我會是惡毒女配呢？
我要怎麼相信，那個字字句句都是我的少年，最終卻會愛上別人。
我們互相見證了彼此奮力拼搏的過程。
本以為情竇初開時，早已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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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趴在窗臺上的江時樾時，
我嚇得差點心髒驟停：「江時樾，你不要命了！這可是三樓！」
江時樾冷哼一聲，單手撐著窗沿跳了進來，神情倨傲：
「你不見我，我總得想辦法來見你！」
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我，眉間隱隱散發著疲憊：
「你已經躲了我整整五天了！」
我撇過頭，不想搭理面前的人。
「今夏，你剛才明明就在擔心我……」
江時樾往前走了一步，我退一步，直到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江時樾伸出手將我圈住，看我的眼神可憐至極：
「我查過資料了，網上說鼻梁越挺的人，一般都不小……
「所以，你那天明明在說謊！
「而且，我記得，你那晚上明明也很快樂的……
「你肯定早就想佔有我了對不對？
「可你怎麼能睡完我又不負責任！」
提起那晚的事，我臉上一紅。
瞬間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明明在倒打一耙。
我白了他一眼：「明明是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
江時樾一把拽過我，將我緊緊擁進懷裡。我掙扎了一下，可江時樾的力道越來越緊。
良久，我聽見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俯下身來，認真又鄭重地看著我的眼睛：
「今夏，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暫時沒有辦法一一向你解釋……
「很多事都不是表面的那樣……」
空氣在這一瞬間靜止，這是我們第一次正視最近的事情。
我心頭一緊，就想趕他走。
可觸及那江時樾眼睛裡的小心翼翼後，心口突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尹今夏，你相信我嗎？」
我咬了咬唇，一口悶氣堵在胸口，不知道怎麼回答。
高中的時候，我被學校外的小混混糾纏。
江時樾知道後，上去就是一頓暴揍。
我永遠記得那年盛夏，少年臉頰微腫，龇牙咧嘴地扯著受傷的嘴角，笑得自信又張揚：
「小爺說過會好好保護你的，尹今夏，你要信我！」
我不知道江時樾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也不知道我該不該相信江時樾。
可那晚的江時樾，瞳孔墨色沉沉：
「尹今夏，請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可以改變這一切！」
我仿佛被吸進了混沌的漩渦，在巨大的向心力中，讓人不覺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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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學校時，我身邊的朋友都傳遍了江時樾和許霧在一起的消息。
江時樾和許霧相約去圖書館。
江時樾打球，許霧在貼心送水。
見我回來，舍友看我的目光都有些不忍：
「今夏，你和江時樾……
「今夏，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身邊的朋友都知道我和江時樾有多要好。
曾經為了哄我，江時樾隔三差五就請室友看電影，零食一堆堆往寢室送。
她們打趣說，江時樾這是愛屋及烏。
劇情裡的我，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後，變得更加歇斯底裡。
我不僅找人在巷子裡堵住許霧，對她出言不遜。
還用她生了病的媽媽威脅，
逼她離開 A 城。我處處針對許霧，經常找她麻煩。
就像變了一個人，身邊的朋友也開始疏遠我。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來不及傷春悲秋，現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為在全省選拔賽上表現優異，我獲得了去省隊訓練的名額。
聽說這個消息，原本還一臉擔憂的室友頓時又雀躍起來：
「今夏，你真厲害！
「我就說嘛！
今夏才不會一蹶不振，男人哪有夢想重要！」是啊！江時樾哪有夢想重要。
劇情裡的我，明明已經成功進入省隊訓練。
卻整日精神恍惚，最後又被省隊退回來了。
我就像被劇情控制的木偶，腦子裡隻有情情愛愛。
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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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去省隊訓練，A 大的課程隻能申請緩休。
這次和我一起去的，還有同級的另一個男生陸言。
我們辦好學校的手續時，意外地看到了校門口站著的許霧和江時樾。
許霧一臉甜蜜地看著江時樾，又看了看我：
「今夏，聽說你要走了，我和時樾想請你吃個飯。
「主要是想給你餞行，畢竟你和時樾青梅竹馬這麼多年……」
江時樾雙手插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卻在看到我旁邊站著的陸言時，露出了一絲嘲諷。
這幾天，我心裡時不時會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雖然知道許霧不安好心，可我的心告訴我，
我應該答應她。餞行地點定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
「總聽時樾說這家飯店的菜好吃，今天一看，果真名不虛傳。」
許霧一邊給江時樾夾了一筷子魚，一邊朝著我笑：
「今夏，你可要多吃點……」
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許霧，我更加確定了內心的猜想。
因為我愛吃魚，所以江時樾經常來這裡打包魚帶給我吃。
既然許霧知道這些事，可她為什麼不知道，江時樾最討厭吃魚。
而且，我總覺得許霧倒像是在故意刺激我。
不經意間，我和江時樾的目光相撞。
江時樾快速移開了視線，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我卻捕捉到了他眉間隱隱的不耐煩。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許霧似乎也沒了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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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時，許霧刻意挽著江時樾的手臂。
我心下一沉，明明努力忽視的一些事，終究還是刺痛了我的眼。
不過沒關系，幸好我早就決定要放手了。
就在我轉頭的那一刻，
對面衝出了一輛車。我心裡咯噔一聲，呼吸瞬間停止。
陰冷的寒意迅速從背脊骨升起，蔓延至全身。
劇情裡，我就是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斷了腿。
那輛車在路上行駛得好好的，突然就朝著我撞了過來。
刺耳的剎車聲叫囂著穿透耳膜，我被狠狠拽了一下，隨後重重地跌倒在地。
骨頭錯位的咔嚓聲響起，可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我睜開眼，卻發現我正被江時樾緊緊地護在身下。
是江時樾在關鍵時刻推開了我。
他緊緊地將我護在懷裡，成了我的人肉墊子：
「今夏，你怎麼樣？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時樾一臉焦急，聲音裡還有輕微的顫抖。
他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了密密的汗。
江時樾明明自己受了傷，可他卻毫不在意，下意識地先檢查我的狀況。
我的眼眶不自覺湿潤了。
我耳邊又響起了江時樾那晚說的話。
【尹今夏，請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可以改變這一切！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人。
這個事事以我為先，心心念念都是我的江時樾，我又怎麼會不相信他呢。
四目相對間，我從江時樾的眼底看見了星星。
這一瞬間，天地間仿佛就隻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我看見許霧呆呆地站在一旁，看向江時樾的眼神裡，有不解，更多的是震驚。
江時樾很快被送到了醫院。
為了保護我，江時樾的手臂和小腿都骨折了。
醫生說至少要半年才能好。
想起劇情裡的那場車禍，我仍心有餘悸。
江時樾卻笑嘻嘻地看著我：
「今夏，別哭，小傷而已……」
我瞥他一眼，聲音悶悶的：
「我沒哭。
「疼嗎？」
江時樾溫柔地勾起唇角：
「不疼……
「快去省隊報到吧，記得好好訓練！」
我微微一愣，就那麼直直地望進了江時樾的眼睛裡。
淡淡的笑意從江時樾眼底蔓延開來。
仿佛細碎的星光，點亮了茫茫夜色。
半晌，
我聽見了自己哽咽的聲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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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病房出來的時候，許霧正站在門口：
「尹今夏，你真的要走？」
「嗯？」
「尹今夏，你真的沒有心……」
我疑惑地看著許霧，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時樾都為你傷成那樣了，你都不肯留下來照顧他？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走，我就會乘虛而入！」
我輕笑了一聲：「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許霧似乎有些生氣了：
「所以你就不想再努力爭取一下？」
見我不搭話，許霧冷哼一聲：
「原來你的愛也不過如此！
「你根本就配不上江時樾的付出！」
我知道江時樾為我做了很多。
我也知道，江時樾和許霧大概也是被劇情控制。
但我更知道，江時樾懂我。
或許劇情裡的我，會因為江時樾的愛而放棄去省隊訓練的機會。
但真正的我，隻會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我熱愛在舞臺上肆意跳動的每一個音符。
我絕不會放棄每一次綻放生命的機會。
如果我和江時樾注定不能在一起，那我也坦然接受。
如果江時樾注定要因我受傷，那我寧願我們從未在一起過。
看著氣鼓鼓的許霧，我突然覺得她有一點可愛：
「那麼你呢，許霧？
「你喜歡江時樾什麼呢？」
「江時樾長得好看……又是數學天才，沒有人會不喜歡吧。」
「所以即使你知道江時樾有深愛的人，也要不顧一切撲上去嗎？
「你真的不在乎他心裡有別人嗎？」
這次輪到許霧答不上來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我其實也沒有非要江時樾愛我……
「我隻知道，我必須得把你趕走……」
13
時間過得很快，我已經在省隊訓練了一年。
這一年來，我參加了各種大大小小的賽事，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我又找回了那個在賽場上全力拼搏，肆意揮灑汗水的尹今夏。
因為這一年的優異表現，
我被選中了參加世界花滑錦標賽。我激動得熱淚盈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