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來不想管的。
但是點滴文化畢竟是我一手創立的，我對它有感情。
品牌老總也是和我合作了多年的合作伙伴。
我離職走得突然，於公於私，我都不好直接撂挑子。
我接過了這件事情，就當是給自己和點滴文化畫上一個句號。
我和小吳重新商量，給品牌重新準備了一場直播，隻要這場達標，就不追究之前的責任了。
小吳最後拿著計劃書去和直播那邊商量了。
而我也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一開始對面沒有聲音，最後才傳過來易樂雅別別扭扭的聲音。
「這次的事情，謝謝你了。」
經過上次不歡而散，我以為我和易樂雅不會有什麼聯系了，沒想到她還會給我打電話。
我本來也不是幫她，就應了一聲，準備掛斷電話。
易樂雅卻急忙讓我等等。
「我知道你上次說的是氣話，我回去也反思了。」
「這次是我不對，
晾了我這麼多天你還沒消氣嗎？」我心平氣和地說道：「我沒有生氣。」
感情的事情，從來不是我一廂情願就能得到結果的。
我的確沒有生氣，我隻是失望。
可易樂雅聽到我的回答，好像放松了心情，連語氣都輕快了很多。
「我就知道清源你舍不得和我生氣的，既然這樣，你不如教一教文彬怎麼做中控吧？」
「我想讓他也成為我最好的搭檔。」
我簡直要氣笑了。
我以為易樂雅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了，可她話裡話外，仍然是要幫李文彬。
她是為了李文彬才來和我低頭的。
兜頭一盆冷水，我的心也徹底冷了下來。
我輕聲說道：「易樂雅，你和我說這些話，你有心嗎？」
對面瞬間安靜。
我多了解易樂雅啊，我幾乎可以想象到她難看的臉色。
但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忙不迭的答應了，因為我不想看到她那樣的表情。
可我現在隻覺得慶幸，慶幸自己不用做一輩子的傻瓜。
這幾天的疲憊湧上心頭，我再也沒有了敷衍她的精力。
「易樂雅，那我不妨說得清楚一點。」
「我出手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點滴文化，這是我最後一次參與直播的事情，以後我不會再插手了。」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把十二年的喜歡從心裡剜掉是什麼感覺？
我望著窗外沉沉的月色。
就到這裡為止吧。
5
小吳再聯系我的時候，說補償直播很順利。
易樂雅和李文彬都按照我定的流程規規矩矩的，沒有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算是度過了這一次的困難。
我聽過以後就算了。
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基金會有一場在山村希望小學的活動。
因為活動召集了一批新的義工，我在現場帶他們。
在看到一個女孩的時候，我不由地怔了片刻。
她梳著馬尾辮，走路的時候馬尾辮甚至會一揚一揚的，看起來非常的陽光。
我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十幾歲的福利院。
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我仰頭就看到了易樂雅的笑臉。我搖了搖頭，企圖把這些回憶搖出腦海，卻正好看到女孩在經過堆好的箱子旁邊的時候，箱子發生了傾斜。
我快步趕過去，剛把她拉過來，箱子裡的金屬文具盒就盡數倒了下來。
幾個盒子砸在了我的手上，砸出了幾個小傷口。
萬幸的是這些東西沒砸在這個女孩頭上。
我松了口氣，把女孩放開，女孩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似乎還反應不過來。
我遞給她一瓶水，然後就離開了。
活動很順利，但我沒想到，在最後的道謝環節，易樂雅來了。
她是代表點滴文化來的。
其實我是知道點滴文化要來人的，但是易樂雅這幾年嬌貴得很，我沒想過她會來這種山區。
她一看到我就往我這邊走來，我敏銳的發現李文彬並不在。
「顧老師！」這時候有人叫住了我。
是那個馬尾女孩，她笑眯眯地跑了過來，遞給我一個飯盒。
「剛才的事太感謝您了，這是我帶的飯團，
您嘗一嘗？」這時候易樂雅也走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女孩的飯盒，又看了看女孩的笑臉，面色並不好看。
「這裡的伙食不好嗎？還要單獨開小灶啊？」
女孩連忙解釋是我救了她，誰知道易樂雅盯著我的傷口，臉色更難看了。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讓女孩先離開了。
我不知道易樂雅在想什麼，對她點點頭就要離開。
雖知道易樂雅伸手是為了抓住我的手臂。
她的手正好劃在了我的傷口上，我不由得『嘶』了一聲。
易樂雅卻沒有放開的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定定地看著我：「所以你當初看我也是這樣嗎？」
這話看似一頭霧水，但我卻知道她在說什麼。
易樂雅明明穿著漂亮的衣服，畫著精致的妝容。
她應該是現場最亮眼的女孩。
但我就是覺得陽光沒有偏愛她分毫。
當初那個給我帶來陽光的女孩，好像在這幾年裡消失了。
我笑了笑：「可能吧。
」然後我就看到了易樂雅怔在原地，她蒼白著臉，似乎搖搖欲墜。
女孩並沒有放棄把她的飯團分享給我，這麼來來回回了幾次，我們一起坐在了山坡上吃起了飯團。
我聽著女孩的夢想，她說想讓所有貧瘠的土地上開出花，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夠走出去。
我笑了。
「希望你能一直記住自己的夢想。」
這時，一道目光如影隨形，我轉過頭，看到易樂雅看向我們，眼神晦暗不明。
6
活動結束就不早了，我們會在這裡住一晚。
誰也沒想到半夜忽然下起了大雨。
我們的物資還沒有裝卸完，
這些書本怕雨，我們又在半夜抓緊時間搶救了一下。終於可以休息的時候，大家都精疲力盡了。
但是一個老師焦急地找到了我們。
有一個孩子說去山坡後面上廁所，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
下著大雨，山體隨時可能滑坡。
於是我們顧不得休息，在山坡處分散找人。
天色太暗，又是大雨，人走路都困難，要把腳一下一下在泥濘的路上拔出來。
一個小孩子會更難行走。
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往山坡後面走去。
繞了幾圈後，我終於看到了那個被泥水困住的小孩子。
我松了口氣，過去把他拔了出來，交給了一邊的老師。
就在這個時候，我似乎聽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然後我就看到了老師驚恐的臉。
「顧老師，小心——」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感覺到泥水濺了我的臉上。
山體滑坡了。
但是馬尾女孩和易樂雅還都在我身邊。
她們兩個都滿臉恐懼，腳下像是生跟了一樣，
忘記了逃跑。我想也沒想，把距離我更近的馬尾女孩用力一推，推離了這個地方。
然後我就看到了易樂雅同時伸出的手，和她怔住的表情。
我好像還在裡面看到了什麼破碎的形狀。
是，我一向都是以她為優先級的。
如果遇到危險，我一定會優先救她。
我和她都明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我心裡的位置也沒有那麼特殊了。
我終於能用平常心來對待她了。
時間緊急，我用最後的力氣把易樂雅也推了出去。
然後我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依然是那個陽光明媚的福利院。
但是朝我伸出手的那個人，我卻看不清她的樣子了。
我想起來老院長和我講過。
佛說一切皆空，萬法皆緣。
可能就是這樣了吧。
7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
霍林安就坐在我旁邊，他終於松了口氣。
「怎麼搞的，我是要你做負責人，
我不是要你連命都不要了啊！」看到他抓狂的樣子，我覺得好笑。
但是一笑又扯得渾身都痛。
霍林安看了我好一會，然後嘆了口氣。
「你和易樂雅是怎麼回事？」
我一怔：「我和她能有什麼事兒？」
霍林安又嘆了口氣：「你昏迷的這些天，易樂雅就呆呆地守著你，也不直播了，品牌的違約通知一封一封送過來啊。」
「為此她和男朋友還吵了好幾次。」
我淡淡地垂下眼眸。
霍林安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情不急。」
我點了點頭，又陷入了昏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才覺得有了實感。
原來我沒死。
旁邊傳來一聲驚喜的聲音：「清源，你醒了！」
我這才看到旁邊守著的易樂雅。
她眼下有一片青黑，臉色也憔悴，看起來風塵僕僕的。
「你不工作嗎？老往我這裡跑做什麼？」
易樂雅的笑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我擔心你啊。」
我輕聲道：「我沒事兒了，你趕緊回去吧。」
誰知道易樂雅聽了我的話，反而憤怒起來。
「怎麼了，我現在連關心你都不行了嗎？」
我沒有說話。
但是往往沉默就是一種態度。
下一秒，易樂雅就靠在病床前，緊緊地攥住了我的手。
她抬著頭，我看到了她眼睛裡面的悔恨。
「顧清源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以為我對你隻有友情，但是我現在才明白，我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愛上了你。」
「在希望小學的時候我真的特別害怕。」
「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你已經看不到我，已經不把我放在心上。」
易樂雅小心翼翼地問道。
「如果我說我愛的人是你，我們還能重來嗎？」
然後我就遲鈍的感覺到了手上的一片滾燙。
不知道什麼時候，易樂雅哭了。
滾燙的淚滴就這麼滴在我的手上。
我知道她是真的後悔了。
但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甚至覺得有點疲憊。
「易樂雅，你真的明白嗎？」
「你是因為我對你不像以前那樣有求必應了，覺得我對你獨有的好也能分給別人，所以才後悔吧。」
「那是佔有欲，還是愛？」
然後我就感覺到了易樂雅的僵硬。
十二年她都沒有明白我的愛，又怎麼會忽然明白。
「我累了，你回去吧，點滴文化還需要你。」
易樂雅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我以為一切都要在這裡結束了。
但我沒想到，一篇匿名的爆料，又把我們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8
爆料的是一個八卦號。
語言隱晦不明地說了一個故事。
說知名頭部主播腳踩兩隻船，玩弄他人感情，又牽扯到其中一個情人是她的領導。這個領導也不簡單，還掛名了基金會的慈善職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