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電話給之前幫我立案的警察。
將向薇薇剛才說的，都如實告訴了他。
但對面的話卻讓我心涼半截。
「就算她自曝，定罪的話，還是要靠證據。」
「這件事我這邊會跟進處理，有消息的話，我再通知你。」
掛斷電話，我才發現謝木川還沒離開。
我懶得搭理他。
「滾！」
謝木川聲音嘶啞。
「心言，我真的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
我拿起旁邊的杯子朝他臉上砸去。
滾燙的開水潑了他一臉。
他卻隻是看著我，一言不發。
「意外又怎樣？」
「說到底，我媽也不是你媽。如果真的是你親人，就算是意外，你也會想將她挫骨揚灰！」
謝木川一時語噎。
「你出去！給我滾出去！」
他身體頓了頓，看了一眼我，還是退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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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木川走後，我打電話回公司。
請了一周的假。
又將手頭上的項目交給了其他的同事程崢。
如果沒記錯的話，
程崢好像和謝木川是死對頭。當初兩家公司合作，程崢的反對意見最大。
果不其然，沒過半小時。
謝木川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不過我沒接，直接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隨後，我就出院了，搬去了三姑家。
我將下午向薇薇說的那些話，跟三姑又說了一遍。
她氣得拍桌子。
「所以是她故意引你媽過去的？」
「這女人心思真毒！不行，我要去找她算賬！」
我拉住她。
「沒用的。」
「現在沒有證據，就算抓了她也沒用！」
「如果她逃了怎麼辦？」
我安慰她。
「沒事，警察那邊已經盯上她了，她逃不掉！」
三姑卻擔心地看著我：「心言，你跟謝木川真的離婚了？」
我點頭。
三姑眼裡含淚：「離了好！那個畜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沒接話。
其實我跟謝木川冷戰的這半年。
僅剩的那點感情早就消磨得差不多了。
我跟他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這些年來，他其實一直都希望我留在家裡，為他生兒育女，做個全職太太。
就算當初沒有懷孕，我跟謝木川之間也走不了多遠。
我心神不定得跟著三姑回去了村裡。
我總覺得，還有什麼地方遺漏了。
隻是我沒想到，謝木川也回來了。
他跪在張嬸面前。
「這次，我真的是想來了解真相的。」
張嬸拉起掃把驅趕他。
「真相？」
「你怎麼不去問你那個狐狸精？！這真相誰能比她更清楚？」
9
三姑將我拉到一邊：「呸！惺惺作態！」
「我們先去王二慶家，那割谷機是他的，沒準他還知道些什麼。」
我點頭：「好。」
王二慶在隔壁村。
可我跟三姑到的時候，王二慶根本不在家。
隔壁的嬸子跟我們說，王二慶好幾天都沒回來了。
她給了我們一個地址。
「你們去這找他，沒準可以碰到他。」
「那王二慶就是個賭棍，平時沒事做就喜歡打打牌，
你們去這個賭場找他，保準能找到人。」「不過最近幾天，聽說他手氣不錯，所以好幾天都沒接事做了。」
我跟三姑拿著地址看了一眼，是在隔壁鎮上。
開車的話，也就半個小時。
等到了我們才發現，是個麻將鋪。
我跟三姑裡裡外外地找了三圈。
都沒看到王二慶的影子。
問老板娘，也說好幾天都沒看到他來了。
「喂！你們是不是找二狗子？」
一個叼著煙的消瘦男人轉身看向我們。
三姑走上前：「對！你這兩天見過他沒？」
男人斜眼瞟了我們一眼：「最近很多人找他，他犯什麼事了？」
我跟三姑對視一眼。
「還有誰找他？」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不認識他們。」
那男人沒再說什麼，又繼續打牌去了。
一無所獲的我，心跳得厲害，隻感覺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直到在外面見到了謝木川。
他滿頭大汗得跑到我面前。
「向薇薇失蹤了。
」三姑看到他就氣不到一處來。
「你找錯人了吧？人不見了去報警啊！我們又不是警察！」
說著，三姑拉著我就走。
謝木川攔在我面前。
「心言，我有事想跟你說。」
我沒看他。
向薇薇失蹤的事，我跟三姑早上就已經知道了。
警察那邊也覺得有些蹊蹺。
全市各個交通關卡監控，並沒有看到向薇薇的影子和記錄。
這不像簡單的失蹤。
但我也不想跟謝木川拉扯。
「我跟你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謝木川還想過來拉我，三姑朝他吼道。
「謝木川，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跟心言都已經離婚了，你要找什麼狐狸精，那都不關我們的事。」
謝木川無聲張了張嘴，目光還是落在我身上。
「你媽的事，我有了一點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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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你要不先回去。」
「心言……」
三姑有些擔心我：「你可別做傻事，這畜生是個白眼狼。」
她擔心我再和謝木川糾纏。
「你放心。我現在隻想弄清楚我媽的事。」
三姑一步三回頭得離開了。
我看一眼謝木川：「有什麼事就說吧。」
謝木川深深得看了一眼我。
「這裡人多眼雜，去我車上吧。」
他的車就停在對面。
謝木川先我一步幫我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坐了上去。
目光轉向右邊，那個粉紅吸管杯已經不在。
車門沒關。
一道影子從後面閃了過來。
「心言，生日快樂。」
謝木川抱著一大束玫瑰花，單膝跪在我面前。
他右手五指舉著戒指。
還是那枚早就被我脫下來的婚戒。
我有些好笑。
「這是幹嘛？求婚？」
謝木川正色道：「心言，那天我說，你不要後悔。可是現在，我後悔了。」
「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
「不離婚？你可不要說，你還愛我！」
「謝木川，這大半年，你跟向薇薇天天出雙入對，現在跑到我面前來說愛我？」
「我媽死的時候你在哪？
謝木川，別忘了，我媽葬禮那天，你還帶著向薇薇去砸場子！」謝木川有些慌亂得辯解：「我那天去，沒有這個意思……」
「謝木川，我跟你之間，早就沒有情情愛愛那些東西了。」
「你如果要跟我說的事情，就是這些的話，那我跟你之間真的沒什麼好聊的了。」
說完，我起身準備下車。
謝木川連忙按住我。
「我沒騙你。」
「你媽的事，我的確查到一點線索。」
我一瞬不瞬得盯著他。
「有屁就趕緊放！」
謝木川咽了咽口水，頓了兩秒。
才說道：「我看到向薇薇給王二慶轉過二十萬。」
我心跳到嗓子眼：「她給王二慶轉錢幹嘛？」
「這我還不知道。」
我沒理他，馬上將這個消息發給了警察。
我敢肯定向薇薇在這之前是不認識王二慶的。
她那天非要上去開機子，都是給了王二慶兩百塊錢，他才讓她上去的。
這說明，王二慶手上，
肯定有向薇薇的什麼把柄。11
所以現在隻要找到王二慶相當於就找到了向薇薇的定罪證據了。
我激動得下車，準備跟三姑分享這個好消息。
謝木川卻抓住我的手腕不讓我走：「心言，就算我們之間回不去了。」
「公司那邊，你也不要做得這麼絕行不行？」
我掙開他：「所以你今天鬧這麼一出，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
我深吸一口氣。
「誠水灣的項目現在已經不歸我管了，你找錯人了！」
王二慶再次跪在我面前。
「心言，之前的事，我做得不對，我也不想為自己辯解。」
「可是我不能沒有這個項目……」
「算我求你，我本來就在公司的裁員列表裡。我知道，當初你是有意點名我參與進來，給了我這個機會，是我沒好好把握住。對不起，我當初應該就順著這個臺階……」
「你誤會了！」
我打斷他：「謝木川，這個項目雖然一開始我是有意跟你們公司合作。
但是，不是為了給你臺階。也不是想跟你和好。」「我隻是想感謝當初你救下我而已。」
「謝木川，就算我媽沒死。我也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更別提你現在隻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來跟我求和。」
說完這些，我沒再回頭。
朝著三姑的方向走去了。
謝木川愣在原地。
無法相信我真的這麼決絕。
短短的十幾米路。
我想了很多。
我跟謝木川之間，最開始應該是有感情的吧。
那時候，我跟他都是公司裡的新人。
那時候其實更多的是，相互之間的扶持。
有愛嗎？
也有吧。
隻不過後來，也在一步步的流言蜚語中被瓦解了。
可能也是彼此之間愛的太淺薄，才讓這段感情走得這麼悄無聲息。
12
再次知道向薇薇的消息。
是謝木川給我發的消息。
他說在南城廣場附近的麻將館裡見到過王二慶。
現在他正跟蹤著王二慶。
根據謝木川提供的地址，
我跟三姑很快就找了過去。地方很偏僻，都到了郊區。
「心言！」
到了目的地，謝木川從一個巷子裡出來。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個破舊的小平房。
「王二慶剛進去。他買了兩份飯，向薇薇應該還在裡面。」
我沒看他，剛想進去小平房。
被三姑攔住。
「還是等警察過來吧！」
謝木川點頭：「對！現在找到人了，不讓他跑就行。」
「心言，你跟三姑還沒吃中飯吧，我給你們去買點吃的。」
我跟三姑都沒搭理他。
謝木川訕訕地自嘲笑了一下。
轉身去了街邊的小賣鋪。
他剛走，王二慶就騎車摩託車走了。
三姑連忙讓我留在這裡盯著向薇薇。
「那你別露面，就遠遠跟著就行。有什麼事，先報警。」
三姑點頭，攔了一輛摩的也跟了上去。
我看了一眼小平房。
按捺住了進去的衝動。
大概過了十來分鍾，王二慶又回來了。
我緊張得看向他的後面。
三姑默默朝我打了一個手勢，讓我放心。
「心言，警察已經來了。」
謝木川手上提著盒飯，指向了一邊的幾個便衣警察。
在謝木川反復確認，隻看到王二慶一個人進出後。
警察就帶人闖了進去。
二十分鍾後，裡面傳來王二慶的幾聲慘叫。
我跟三姑也連忙衝了進去。
房子裡面光線很暗。
可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縮在地上的向薇薇。
她脖子被圈上了狗鏈，蓬頭垢面，身上連件衣服都沒有。
警察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她貌似受到驚嚇，直接爬到了床底下。
過了十幾分鍾，情緒才穩定下來。
等警察把她從床底下哄騙出來的時候。
我這才發現她身上都是觸目驚心的鞭痕和燙傷。
房子裡面，各種屎尿味混雜。
向薇薇哭得撕心裂肺。
「救我！我知道錯了！」
一旁的王二慶早就被警察戴上了手銬。
他最後掃了一眼向薇薇，歪起嘴笑起來。
「他娘的,
就算坐牢也值了。」13
我們跟著去了警局才知道。
原來我媽死那天。
向薇薇非要開王二慶的割谷機。
王二慶本來是不同意的。
但礙於向薇薇給的那兩百塊錢，她又承諾，隻是上去坐坐感受一下。
他便收錢讓她上去了。
但他也怕出事,向薇薇上去後,他就一直默默在旁邊跟著。
還掐好了時間,等過了五分鍾，就叫她下來。
可是沒想到向薇薇上去搗鼓了一陣後，竟然開口喊起了我媽。
王二狗聽到她說的那些話後,起了八卦心思,還拿起了手機拍了起來。
正好拍到兩人的對話，還有我媽氣得心梗發作,倒在了還在運轉的割谷機前面。
這才卷了進去。
後來我媽死了，王二狗拿著這段視頻要挾向薇薇。
向薇薇給他轉了二十萬之後，他隔天想了一晚上，覺得不劃算，又打電話給向薇薇。
要求見面再加二十萬。
向薇薇拿不出這麼多錢。
本來想見到面,撒個嬌求個情。
沒想到單身幾十年的王二慶，早就垂涎了她很久。
直接將她迷暈，藏了起來。
這幾天,王二慶除了保證她的一日三餐外,基本都把她當狗一樣栓在房子裡。
吃喝拉撒，也都不會解開鏈子。
要不是王二慶把那二十萬輸光了,拿了向薇薇的銀行卡去南城那邊取錢。
恐怕謝木川還不會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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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結束後，警察押著向薇薇出來。
看見我,雙眼失神的她瞬間便尖叫得朝我撲過來。
「方心言，我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造成的！」
「我在照片上見過你幾次，本人比手機上要漂亮不少哩。」
「作希」「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害我的。」
謝木川擋在我面前。
「向薇薇,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向薇薇發瘋似地看著他。
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我嚇得連連後退。
不管警察怎麼拉扯向薇薇,她都咬得死死的。
直到最後,她一個踉跄倒在地上，嘴裡含在咬下來的東西，
開始咀嚼吞咽起來。另外一邊,謝木川的一邊耳朵已經被她完全咬下,鮮血淋淋，整個人痛得在地上打滾。
向薇薇卻瘋癲般大笑起來。
三姑出來看見這一切,拉著我拼命後退。
謝木川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一個月後，法院判決下來。
向薇薇蓄意謀殺罪名成立，判處二十年。
後來,三姑告訴我。
向薇薇在牢裡經常失常,和其他人發生爭執。
被人活活將頭塞進廁所坑裡,活活憋死的。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買了一束菊花去墓園看了媽媽。
卻在那見到了謝木川。
他失去了一個耳朵,很多公司都不要他。
看到這個墓園招人,他就過來了。
段段幾個月不見,他整個人頹靡滄桑了很多。
遠遠看見了我，也隻是呆呆看了一會，沒再像以前那樣來我眼前晃了。
媽媽,你看到了嗎？
害死你的人，都已經受到了懲罰！
希望下一輩子，可以換我來保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