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放下鑰匙，時序就貼了上來，炙熱的氣息噴灑在頸窩。
一路向下。
一路向裡。
我緊緊攥住欄杆扶手，推開胸口的腦袋：「還沒洗澡……別在小樓梯上。」
時序被打斷，危險地挑眉：「那一起？」
電話突然響起。
我戳了戳時序：「好像是你的手機欸。」
時序臭著臉：「不管它。」
「還是接吧，萬一有急事呢。」
工作上的事都交給了助理，知道時序私人號的也不多。
時序打開擴音，沒好氣地喂了聲。
「裴延你最好真的有事。」
裴延無奈：「打擾你們了，沈舒琴在來的路上出了點小車禍，她現在……」
時序打斷：「那要怎樣，我又不是肇事司機，還得人在現場？」
電話那頭估計還有沈舒琴的小姐妹。
「可是舒琴姐受傷了，她現在很需要人陪！就在時序哥你家的醫院。」
「和我有關？」
裴延預料到要掛電話，
立馬接了句：「我是被迫的，替我向嫂子問好。」時間卡得剛好，時序把手機一扔。
時家和沈家的關系也很近，據說之前也有聯姻的打算。
我垂著眼。
「車禍欸，聽上去很嚴重。」
時序眯起眼，勾唇，溢出一聲呵笑。
「夏疏音，別告訴我這時候，你要把你老公推給其他女人？」
時序抓起我的手，帶到下腹。
我被燙得縮了一下。
「有裴延在，他會處理。」
時序微微欠身，驀地又湊近一些：「說好陪我的，嗯？」
嗓音低沉又勾人。
兩小時後，我再也支撐不住，失了力一般地倒在時序懷裡，暈過去前一秒，我就一個念頭。
怎麼沒人說過 188 的手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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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時序已經去公司了。
我的記憶還停留在一大早，他把我撈起來在嘴上蓋了個戳。
【我們大女人，每天就應該看點這個，才有力氣生活啊。】
【美好的一天從親小嘴開始。
】【下輩子一定要談個這樣的！】
【這位網友請不要妄圖用這種方式獲得永生。】
【啊啊啊啊啊眼紅，我將起訴我的人生！】
【有錢起訴嗎你？】
【我將貸款起訴我的人生！】
【還得起嗎你？】
【我將先用後付起訴我的人生！】
【信用夠嗎你？】
【破如防。】
我翻了個身，手機多出兩條未讀消息。
半小時前，林宛還打了電話。
我回撥過去。
「終於醒了？」
她在做 SPA。
「你是不知道，一大早我聽到是時序接電話給我嚇死了。
「差點我就說漏嘴了。」
我伸了個懶腰，大腦正在開機中：「說漏什麼？」
仔細想想，最近也沒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還要躲著時序的那種。
林宛嘖了一聲：「今晚學長請客啊，聚餐你不去？」
我揉揉眉心，差點把這事忘了。
「來吧，老地方我都給你留好了位置，一個人做臉我快無聊死了。
」「等我二十分鍾。」
正好有事想問他，去一趟也好。
床頭貼著時序留的便利貼。
【記得吃飯。】
【我開會，今天晚點回來。】
我想了想，提筆在上面寫晚上聚餐的行程，貼在餐桌。
等時序回來一眼就能看見。
換好衣服，林宛看著我一身紅痕，狠狠嘖了聲。
「時序屬狗的吧，音音你別太辛苦了。
「但是沒關系，晚上你就可以見到最愛的景舟學長啦。」
我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捂住她的嘴：「可別亂說。」
林宛眨眨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疑惑：「怎麼了，你不是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嗎？」
我頭大。
是感激的，但也沒到以身相許的地步啊。
我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高二那年救我的人不是學長。」
林宛睜大眼睛：「啊？」
我繼續：「是時序。」
「靠。」
「沒想到吧。」
我也沒想到。
時序還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一天。
小時候我爸媽出差，在他家吃飯我不小心被魚刺卡住，時序猛猛給我灌了半瓶醋。
學校組織郊遊，我發燒掉隊暈倒，時序第一個找到我背回營地。
就這兩件事，他念叨了十年。
林宛表情呆滯：「可是那天在醫院，學長親口跟我說是他把你抱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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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舟騙我？」
【額其實也不算騙，這句話是真的。】
【完整版是：女主發燒從樓梯上摔倒，男主替她墊了一下，結果兩個人都暈了過去。後來被學長發現，但隻抱走了女主一個人，也沒給男主打 120。】
【可是大家都誤會了啊，這還不叫騙？】
【男人的嫉妒心也挺可怕的，因為競賽名額被男主拿了就搞這出。】
【男主最慘，失去愛情不說，腿還折了。】
【但學長也挺可憐的，他家就一個媽洗盤子供他，全靠這個名額才能拿到全額獎金，要不然書都讀不下去了。】
【可是這些不是他利用女主的理由啊，
男主後來不是讓家裡多資助了一個名額嗎，仁至義盡了。學長也沒想著跟女主澄清啊。】【欸，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同學聚會上，真心話大冒險雖遲但到。
我不想玩，但被架上了桌。
結果連輸三把。
「……」
老天爺，我不會再叫你爺了，因為你真的把我當孫子。
兩場都是真心話。
第一個問題，班長問：「在這桌上有沒有你喜歡的人？」
我坦然：「沒有。」
桌上人臉色各異。
那次學長抱我去醫院被人看見，第二天就舉報給教導主任說我們早戀，流言還傳了一段時間。
班長滿意地點點頭：「好！」
第二個問題，班長又問：「桌上挑一個結婚對象你會挑誰？」
我露出手上的超大鑽戒：「不好意思，重婚犯法，我是良好公民。」
【男主專門提前八個月到法國設計定制款！】
【閃瞎你們眼了吧。】
其他人都說沒意思。
我無奈隻好選了大冒險。
林宛拿牌替我洗了好幾遍：「抽吧。」
我閉眼摸了一張。
「和左手第二位異性接吻一分鍾。」
這臭手也是沒誰了。
我往左邊看，第二位是顧景舟。
場上驟然安靜，沒人起哄畢竟時序兇名在外。
我端起酒：「認罰。」
林宛擔心：「可是音音你的酒量……」
我兩眼一閉，低聲交代：「所以你記得一定親自把我送回家啊。」
正要喝，酒杯被人接過。
顧景舟笑容淡淡：「音音酒量不好，這杯我替她罰。」
班長挑眉：「這可不行啊，學長你沒那個身份幫音子喝。」
「所以還得是我來！誰讓我是大家最愛的班長呢？欸，被人愛是我的宿命我了解，人格魅力在這了沒辦法。」
「哥幾個把酒給我滿上！」
【笑死，班長是男女主的 CP 粉頭子。】
【班長：我的 CP 我來守護！】
氣氛再次被點燃，我偷偷去洗手間透個氣。
手機沒有新消息。
我思忖，不應該啊時序回家沒看見我的字條？
看見了沒反應？更不應該了。
我低頭洗手，沒注意過道上站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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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
「學長還是叫我名字吧，時序他愛吃醋。」
沉默半晌，顧景舟又恢復淡淡笑容：「幾年不見，學妹你變了很多。」
「人總是要成長的。」
我頓了頓，還是決定把話講開一點：「學長你在德國讀研那麼辛苦，以後不必逢年過節給我寄禮物，時序他對洋貨過敏。」
每次時序都要陰陽怪氣地點評一遍，嘴巴跟淬了毒一樣。
「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回去，謝謝學長的款待。」
擦肩而過，顧景舟才開口：「所以我沒機會了是嗎？」
我停下腳步。
「時序昨天又在念叨腿疼，那年的臺階太高了，我差點把他砸死。」
「我不是醫生也沒辦法，隻好把以後的時間都賠給他了。」
「學長保重。」
轉角我撞進時序懷裡。
「你怎麼來了？
」【哎呀，當然是沈舒琴得到消息，狀似不經意地透露給男主啦。】
【助攻還得看女配。】
時序板著臉：「怎麼？同學聚會不能帶家屬嗎？」
聲音大得離譜。
【哎呦哎呦，宣示主權來了。】
【聽見老婆拒絕情敵，你小子尾巴都翹上天了吧，還裝還裝。】
【也不知道是誰，把車當超跑開來這裡。】
【讓讓這個男主吧，這麼狗的男人難得有老婆。】
【什麼聯姻吶，還不是某人天天在嶽父面前表忠心求來的，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上車時序一言不發。
我莫名心虛，戳戳他：「我不是給你留字條了嘛。」
不說話。
「就隻是吃了頓飯，一堆人呢。」
還不說話。
【摸他的大腿內側！】
【咬他的喉結！】
【親他的頸窩！】
【信我，包說話的。】
【啊？為什麼這樣就會說話啊？】
【孩子沒你的事，寫作業去吧。】
我輕咳一聲，
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慢慢向裡挪。【揉一揉！】
我兩眼一閉，整個人埋在他懷裡，無意識抵在他頸窩，而後笨拙地蹭了蹭。
【《拿捏》。】
【蕪湖～】
【到家門口了欸。】
【地下停車場，我喜歡嘿嘿嘿。】
【黑屏留念。】
時序低下頭，黑眸沉沉地注視著我，壓低嗓音：「在幹什麼？」
腰間的掌痕還沒消，我慫慫扭過頭。
不聽不聽。
「呵。」時序低笑，挑起我的下巴俯身。
我挺著腰配合，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時序眼中帶笑：「這麼久了還沒學會換氣？笨死了。」
我忿忿，捏緊拳頭。
不行，還是好想打他。
一出拳，被時序的大掌包住，往後一抻，整個人更貼近他的身體。
時序拿鼻尖蹭了蹭我的臉，讓我想起外婆家養的小貓。
「喵——嗚——」
我一把推開沉溺其中的男人：「時序，你聽到了嗎？」
「……」
我噌地一下從時序懷裡起來，
推開門：「有小貓叫欸。」貓叫聲更明顯了，斷斷續續時隱時現。
我沿著車身來回走了兩圈：「咪咪？」
時序下車：「天氣冷，流浪貓會自己找暖和的地方。」
話沒說完，一隻小三花挪著步子蹭了蹭時序的褲腳，然後蹲在了他鞋上。
一人一貓對視良久,我忍住笑。
在時序皺眉前，我抱起小不點。
「它好乖。」
就是太瘦了點,顯得眼睛尤其大。
「時序我們養它好不好？」
外婆家的貓生了小寶寶，我很想抱養一隻,可惜我媽貓毛過敏，隻能遺憾。
小三花也聽懂了我的期待,歪著脖子朝時序叫了兩聲。
聽得人心軟軟。
果然,這個世界不能沒有小貓！
時序不著調地笑了一聲：「行啊,就當提前熟悉熟悉帶小孩了。」
我紅著臉瞪他一眼，捂住小貓的耳朵：「不聽不聽，我們咪咪要當獨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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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彈幕都在說時序喜歡我,但我想聽他親口說。
於是我決定用計。
美人計。
我換上林宛送的戰袍，在床上擺好姿勢。
浴室門開,霧氣繚繞。
水珠沿著時序的胸口線條緩慢流下，一再往下,是曲線誘人的人魚線，腰間隻松垮圍著條浴巾。
很沒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但是我仍然記得今晚的任務，我強迫自己扭過頭不看，問：「時序高二那次是不是你救的我？」
「是。」
「那你為什麼不說？」
還不澄清那些 CP 流言。
時序撐著手臂壓上來：「有什麼好說的,我救你的次數還少？五歲那年你被魚刺卡住，我衝進廚房拿醋。八歲那年你郊遊暈倒,我背著你往營地跑。還有九歲、十二歲,十四歲。」
「停！打住。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不敢聽,但是時序回答得很快。
「是。」
我愣愣地,又重復問了一遍：「你喜歡我？」
時序湊近,蹭了蹭我的鼻尖：「是，我喜歡你。」
哼，一點都不正式。
可是心裡像放了一場煙花,噼裡啪啦地亂跳。
我努力壓下翹起的嘴角：「那你可要有危機感了,畢竟外面喜歡我的人可多了。」
「說不定哪天，嗚嗚嗚。」
「時序不準咬那裡。」
【就這麼水靈靈地親上啦？】
【男主：小嘴嘰裡咕嚕說啥呢，聽不懂想親。】
【欸我記得男主的日記是不是就擱這屋呢？】
【書櫃第二列第九本，番外說了一嘴。】
【還好是番外,放正片應該過不了審。好家伙,大黃日記，都去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
【咳咳那我先撤了，我媽打電話讓我接我爸放學。】
【完結撒花。】
【女鵝你一定要幸福啊。】
【友友們我們下一個故事再見。】
第二天再睜眼，眼前的彈幕通通消失了。
露出躺在旁邊的時序，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分明。
「人序」小三花擠進房間,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一圈下來最後坐在我手邊。
「喵——」
時序拿著湿紙巾端著盤子進來：「喝完奶不擦嘴的小貓不是好小貓。
「還有床上某隻小懶豬，趕緊起來吃早餐，你女兒都要吃午餐了。」
我失笑。
以前時序爸媽暑假旅遊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裡,他就會過來我家蹭飯。
我在睡懶覺,我媽就把飯裝進盤子裡讓他端來我房間。
時間改變了很多，可還有人沒變。
吸了兩口貓貓，我起身來到書櫃前。
第二列第九本,是一本沒有封皮的日記。
序頁上寫著時序的字跡——
人類察覺到喜歡這件事，是因為當下心裡驚雷一聲。而察覺到愛，常常是因為回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