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HR 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到五分鍾就辦好了我的離職手續。
不僅如此，她送我離開的時候還在激勵我。
「似錦，要好好直播哦，錦家軍與你同在！」
回到工位上，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宋賀林卻像聞到血的蒼蠅湊了過來。
「陳似錦，來趟我辦公室。」
我不情不願地起身，看著萬惡資本家的醜惡嘴臉。
宋賀林思忖良久，擺出了一個和善的態度。
「似錦呀，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
「我們在酒店認識那天，我就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女孩，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樣。」
我打了個冷戰，心裡浮起一陣惡寒。
宋賀林繼續說。
「我知道你跟趙芊芊一起搞了個直播工作室。」
「你說她怎麼能這樣，讓你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連著直播 16 個小時。」
「太不像話了，你是我的人，我一定得說說她。
」說完他還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
「我說你是我的人意思是你是我的員工，你可不要輕易愛上我哦～」
他油膩地向我拋了個媚眼。
我強忍著不適回他。
「抱歉哈，我對有婚約的油膩男不感興趣。」
宋賀林怔了一瞬，眼中的惱怒一閃而過。
但他好像對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覺得我是欲蓋彌彰。
「你放心好了，趙芊芊對你那麼過分，我會和她解除婚約。」
「你以後就不用受她剝削了。」
「日後就好好待在宋氏，沒事也可以直播一下，幫宋氏賣賣貨。」
「幫自家的產品提升銷量嘛，哈哈哈哈哈。」
12
我扯了扯嘴角。
「你沒事吧大哥，不就是覺得我能給你帶來利益了想把我從芊芊那搶走唄。」
「還你的人，姐是你的神！」
「你爹我辭職了！」
宋賀林被我這三言兩語激得怒意湧起。
「你拿什麼辭職，你辭職要付我五百萬違約金，
你把你自己賣了都沒五百萬！」我急匆匆地出門又急匆匆地回來，把我的離職證明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沒想到吧，我早就離職了略略略。」
「沒關系，買賣不成仁義在，下次宋氏產品要進我直播間我給家人最大力度的福利！」
他神色一振：「什麼福利？」
「坑位費雙倍！」
我知道他會陰魂不散，抓緊收拾好東西就回了工作室。
果然，趙芊芊正打著電話。
她看到我回來，好笑地指了指手機，點開了免提。
「她就是喜歡我，想破壞咱倆感情。」
「你可千萬別聽她瞎說。」
「我喜歡的一直隻有你一個。」
聽著宋賀林在胡編我故意提高了聲音。
「芊芊，我回來了。」
宋賀林明顯慌亂了起來。
「我先掛了，記住我說的話啊芊芊！」
聽到「嘟嘟」聲響起，我們倆笑作一團。
我邊笑邊問。
「趙大小姐怎麼不相信你的賀林哥哥呀？」
趙芊芊冷哼一聲。
「就你這樣的工作狂還能看上男人？」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從兜裡摸出了個錄音筆。
「自己聽聽吧。」
我早就知道宋賀林這個薄情寡義，隻注重利益的男人不會輕易放過我這棵搖錢樹。
所以早有準備。
隻不過沒想到他為了利益能說出那麼惡心的話。
趙芊芊聽完錄音面露凝重。
「似錦，這個錄音筆我要帶走。」
「我要讓家裡人取消我和宋賀林的婚約！」
我看著她倍感欣慰。
一個重度戀愛腦終於被我調教成了人間清醒。
趙芊芊本來是一個隻看臉就瘋狂愛上宋賀林的人設。
為了討得宋賀林歡心處處為他提供資源。
而宋賀林明知趙芊芊為他所做的一切卻裝作不知。
等站穩腳跟後又把人家一腳踢開。
才讓趙芊芊為愛情瘋魔。
如今我終於看到趙芊芊的人生軌跡轉入了另一個岔口，她也將綻放屬於她的光芒。
13
往後的直播雖不敵首播的輝煌。
但成熟的帶貨直播風格讓我在一眾主播之間一騎絕塵。
每天我在工作室直播。
趙芊芊出門和其他公司談合作。
那些公司一開始看在趙芊芊的面子上給我們一個機會。
但很快就成了他們求著我和趙芊芊給他們一個機會。
我的坑位費也水漲船高。
當然也有很多主播模仿我，但總差了點意思。
我的每句話都被人扒出來分析、學習。
其中有一個女主播獲得了不錯的反響。
這個叫錦鯉的女主播長得有三分像我，而呆萌的性格和趙芊芊如出一轍。
她帶的基本都是宋氏的產品，有宋氏的流量助推，直播效果也很可觀。
趙芊芊每次刷到她都要罵一遍宋賀林。
「確實，我以前真的很過分。」
「我就是過分瞎了，真不知道當初怎麼會看上這麼個玩意兒。」
「在這玩什麼宛宛類卿惡心人呢？」
但宋氏的這個戰術不得不說效果很好。
他們還僱佣了很多水軍在我直播間裡帶節奏。
【那個叫錦鯉的女主播跟我們似錦長得好像！名字也像！你們該不會是姐妹吧？】
【錦鯉也很可愛，我要去錦鯉的直播間玩。】
……
我的直播節奏和主播形象不允許我出面解釋。
所以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家人們都被分流進了她的直播間。
宋氏也願意下血本，很多產品和套餐在直播間裡都是在虧錢，
我的銷售額達到了在這個世界以來的最低。
趙芊芊也急得嘴上長了好幾個火燎泡。
好幾個談好了的合作方都申請解約。
因為宋氏開出的價格隻有我的五分之一。
所以在接到直播平臺給的年會邀請時，趙芊芊氣得咬牙切齒。
「憑什麼那條魚也去？」
「我們豈不是又要看到宋賀林那個晦氣玩意兒！」
「他給我們精神損失費嗎他！」
我勾了勾唇，附在趙芊芊耳畔說了幾句話，迅速平復了她的怒意。
14
直播年會如期舉行。
我身著黑色禮服在後臺和宋賀林撞了個正著。
他正和錦鯉聊著什麼，看到我就湊了過來。
「陳似錦，現在知道離開我是什麼後果了嗎？」
我理了理頭發，無所謂地說。
「找了個替身就敢舞到正主面前？」
「給你一句忠告。」
「克隆羊多莉隻活了六年。」
宋賀林的表情逐漸陰狠。
「你不會以為以後還能是帶貨一姐吧？」
「今天，就是你的時代落幕的時候！」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轉身去了前場。
年會的環節很復雜。
到年度主播的評選環節時我已經昏昏欲睡了。
坐在我旁邊的趙芊芊拍了拍我的手臂我才醒過來。
臺上的主持人正慷慨激昂。
「今年,可以說是帶貨直播元年。」
「帶貨直播讓商家、主播和顧客實現了三方共贏！」
「開創了這一局面的是似錦精選的陳似錦！」
「但同時也有很多主播將此發揚光大,更上一層樓！」
「錦鯉主播就有數次直播的人氣和銷售額超過了陳似錦！
」「那麼今年的年度主播究竟會花落誰家呢？」
主持人的話音落下,響起了細密的鼓點。
大屏也來回切換著我和錦鯉的臉。
在錦鯉的襯託下我顯得更加氣定神闲。
主持人見現場氣氛烘託到位，終於公布了獎項得主。
「那就是……宋氏的錦鯉小姐！」
錦鯉一手捂著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一手拎起裙擺往臺上去。
宋賀林禮貌地接過錦鯉的裙擺,挑釁地看向了我。
我也忍受著四周打量我的目光,不為所動。
錦鯉接過主持人的話筒。
「我沒想過自己能得這個獎。」
「姐姐……似錦的直播風格其實更成熟,也更招人喜歡。」
「我笨笨地,什麼都不會,隻能用心對待直播間裡的家人們。」
「沒想到真心不負真心。」
「此外我還要感謝的是宋總。」
「他一直包容我、鼓勵我……」
錦鯉說著說著就紅了臉,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鏡頭適時給到了宋賀林。
他扶額苦笑。
「這丫頭也真是的。」
說完就上了臺,拿過錦鯉的話筒。
「其實今天我要做一件事情。」
宋賀林半跪在錦鯉面前，掏出了個戒指。
「錦鯉，你願意嫁給我嗎？」
臺上的兩人表面上在撒糖，但眼底的貪欲清晰可見。
估計是在等熱搜爆了之後宋氏股價直線上漲,錦鯉粉絲再攀高峰。
15
大屏幕又在變換畫面。
宋賀林志得意滿地等著後臺播放他兩人精心制作的 cp 視頻。
但出現的卻是一張張陌生的臉。
「我要舉報,錦鯉直播間賣的燕窩我送去檢驗,燕窩含量為 0！」
「錦鯉涉嫌虛假宣傳！我在她直播間買了買一送十套餐，她隻給我送了十顆瓜子！」
「我買了她直播間裡的宋氏消防栓,可是到貨後根本用不了，售後也不管不顧！」
……
宋賀林和錦鯉的神情立馬變了,嚷嚷著讓人把它關掉。
但哪有那麼好的事。
直播平臺的創始人來到了我和趙芊芊的旁邊。
是宴會上那個紅裙女魏星然。
「趙芊芊，你不當戀愛腦之後看起來聰明了很多。」
趙芊芊哼了一聲。
「這波讓你吃了不少熱度,你還收了宋賀林錢是吧？你就偷著樂吧。」
這兩人自從宴會之後就冰釋前嫌，隻不過見面的時候總愛鬥嘴。
魏星然以前也是想交趙芊芊這個朋友的。
可趙芊芊天天圍著宋賀林轉,一點名媛風度也無,她實在看不慣。
趙芊芊不要宋賀林她可不要太高興,拼命給我們工作室砸資源。
宋賀林還以為她倆針尖對麥芒，想著花錢買個年度主播。
沒想到魏星然轉頭就把消息賣給了我們。
我們也就將計就計。
魏星然打開手機驚呼道。
「熱度那麼高！」
熱搜榜上紅彤彤一排的【爆】。
什麼#錦鯉直播間頻現假冒偽劣產品,#宋氏集團股價跳水式下跌。
裡面還摻雜著宋賀林之前買的詞條：#錦鯉和宋總真是太好磕了。
VCR 終於播完了。
宋賀林的臉色越來越黑，為免議論帶著錦鯉下了臺。
主持人上臺圓場。
「為了給宋總一次求婚機會我們也是用心良苦啊。」
「現在就頒布本次年度主播的真正得主！」
「陳似錦小姐！」
16
我理了理禮服走上了臺。
看著下面閃爍的鎂光燈和記得快哭出來的宋賀林，我淡淡地說。
「宋總和錦鯉小姐告訴我們一件事。」
「那就是,選品和售後是很重要的。」
「做帶貨主播不是立一個主播人設就完事大吉的。」
「也不是蹭蹭誰的熱度就能夠取代對方的。」
「帶貨直播是一項長久的事業。」
「你在直播間裡，叫顧客家人，那你就要對你的家人負責。」
「所以我們的選品團隊堅持親身試用。」
我如遭雷劈。
「作（」「我的金主趙小姐會進行品牌背調，不賣有爭議的品牌。」
「這是因為我們愛惜羽毛。」
「我們堅信誠信和善意才是讓生意能長久紅火的根本。
」「我今天能得這個獎項,是我們工作室所有人的共同成果！」
我從魏星然的手裡接過獎杯,高高舉起。
看到陰暗處有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帶走了愣在原地不願意接受現實的宋賀林和錦鯉。
他們不會坐牢，但結果可能還不如坐牢。
宋氏的消防栓有問題是要賠償和罰款的。
但這一批劣質產品在銷量 top 的錦鯉直播間已經全部售罄。
宋氏需要一個個召回並且賠償。
這樣一個天文數字對宋氏來說無異於扒皮抽筋。
宋賀林在宋氏的地位也岌岌可危，應該很快就被排擠到邊緣。
而錦鯉的醜聞已經盡人皆知,日後當主播也是不可能了。
我從臺上下來直接撲進了趙芊芊的懷裡。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趙芊芊笑著笑著卻哭了。
我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是的,我們成功了，不僅是直播。
終於，我們改變了自己的結局。
在小說世界裡。
我們不再是哪個男人的附庸,
不再是他們的點綴品。我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存在的意義。
被低估的薔薇終將露出自己尖銳的刺，在積累中開出漫長恆久的花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