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受夠了「女配」這個詞，到底是誰定義的？
「我沒事的，許逸同學……我就是想一個人在這裡待會……」
「你要是有什麼心事一定要告訴我！」
他又是故作深沉的模樣。
我終於把他勸走。
松了口氣的工夫，又有人上來。
是沈靜怡和宋俞景，我躲到角落裡。
「你到底要說什麼？」是沈靜怡的聲音。
「你以後也可以來找我問問題。」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是你說的嗎？隻要我能考到第一名，你就來問我問題。」
「我還不能找別人問嗎？」
「不能！」宋俞景的語氣過於霸道。
「我看你每天去找那個季寧問題，早就不爽了！」
沒想到竟能聽到我自己的名字。
「你怎麼能這麼想！大家都是同學！」
「我不管！反正你以後隻能來找我一個人問題！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你再這麼說我就不理你了！」
兩人的腳步聲漸遠，
應該是下樓了。我瞪大了眼睛，這種男主的小說受眾是誰啊？
每個能考到年級第一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但宋聞景考年級第一，竟是為了讓沈靜怡去問他問題。
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8
我開始更努力地學習。
爸爸能感受到我認真學習的決心，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喝醉過。
許逸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季寧，你已經很優秀了，沒必要這麼強迫自己。」
我並不理會他。
他根本不會知道，讀書是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真不知道她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最後高考狀元不還是男主的。」
他的語氣裡充斥著鄙夷。
我的筆頓了一下。
抬眼看向教室的前面。
沈靜怡不在，宋俞景正在和一個女生嬉笑打鬧。
這是既定的結局嗎？
我努力地學習，最終卻比不過一部小說的設定。
我不相信。
從那天起，我的目光會不自覺地瞟向宋俞景。
他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睡覺。
我不會輸給他的。
這一切被許逸看在眼裡。
【這個女配不會喜歡上男主了吧？】
【小說裡沒有這個設定，女配一直很自卑。】
【也是，她也不看看她這副樣子，怎麼比得過沈靜怡！】
我突然想笑。
許逸的話是多麼諷刺。
他自詡為一個想要救贖我的人，可他偏偏又是最看不起我的那一個。
期末考試，我又到了年級第一名。
而且成績和第二名拉開了很大的差距。
各科老師都在課上誇獎我。
許逸的眼神卻很復雜。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都快成全班倒數了。
9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一百天的日子。
我撞見了沈靜怡和宋俞景吵架的場面。
我正在樹下背單詞，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的爭執聲。
宋俞景今天下午沒來上課，現下沈靜怡正拉著他往教室走。
這麼明目張膽，真是不怕教導主任。
「沈靜怡，你放開我！」
宋俞景發出一聲怒吼。
「你能不能別總管著我！」
這話很傷人。
我不止一次聽見宋俞景纏著沈靜怡說要和她考同一所大學。
「我們不是說好要考一個大學的嗎？」
沈靜怡的聲音已經染上哭腔。
「我當然知道。」
「那你是怎麼做的呢？不上課？還跑出去跟別的女生約會？」
「我說了我不是跟她約會！她是我的好哥們，馬上就要出國了！我給她送行！」
「好哥們會接吻嗎？」
聽到這話，我瞬間瞪大了眼。
「你能不能別鬧了！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到時候誰能考上那個大學還說不定呢？」
宋俞景的話過於傷人。
沈靜怡哭著跑開。
她對數學悟性不足，但仍努力地搞懂每一道題。
他給她講題時並不耐心，偶爾還會被諷刺。
但沈靜怡並不放在心上。
有時候被承諾困住的，不是做出承諾的那個人。
晚自習的時間，沈靜怡和宋俞景都沒來。
無所謂，誰也別想影響我考第一。
10
夏季的到來預示著高考的臨近。
炎熱的天氣讓我更不想上體育課。
最後是沈靜怡拉著我去的。
「每天坐在教室裡做題多悶呀！還是出去活動一下！」
「……好吧。」
沈靜怡有一雙看誰都深情的眼睛。
我完全受不了她那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神看我。
她和宋俞景誰也不向誰低頭。
有問題時她都來找我。
一來二去，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好。
宋俞景的心思更不在學習上了。
炎熱的天真的讓人難耐。
在外邊活動了四十分鍾，我回到教室，在抽屜裡摸索著紙巾。
「？」
我感覺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像是個信封。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來，真的是一個信封。
還是用一個紅色心形貼紙封起來的。
誰要害我？
教室裡已經有不少人。
我還沒來得及塞回去，就被一個嘴欠的男生看到。
「哇塞！季寧，是誰給你寫的情書啊！」
他的嗓門很大，班裡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許逸的眼神裡出現難以置信。
「你別亂說！」
我無力地解釋著。
幾個男生還在起哄。
「你們別說了！」
許逸發出怒吼。
「？」他這是怎麼了。
教室短暫安靜了幾秒。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調侃他。
「許逸，你怎麼這麼生氣？該不會是你喜歡季寧，看到別人給她寫情書你吃醋了吧？」
許逸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裡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對，我喜歡季寧。」
班主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身後還跟著教導主任。
許逸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兩眼一黑。
活爹，原來是你要害我！
11
我和許逸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教導主任讓我們打電話叫家長來。
猶豫幾秒，我還是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這麼熱的天，他應該還在工地上。
半分鍾後電話被接通。
「喂，爸爸。」我出聲叫他。
「怎麼啦？」他還喘著粗氣。
「老師讓你來學校一趟。
」那頭沉默：「好。」
爸爸沒問我原因。
班主任一臉心痛地看了我幾眼。
「現在正是高三的關鍵時候，你們更應該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老師，我知道的！學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迫不及待地想證明自己。
教導主任欣慰地看著我。
許逸梗著脖子：「老師，我認為感情是沒有對錯的！」
我差點厥過去。
「等他家長來！」
教導主任發出一聲怒吼。
許逸自我感覺良好。
「她一定是需要我這種堅定地站在她身邊的人！」
「……」
半個小時後,爸爸風塵僕僕地趕到學校。
他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看到我像罰站一樣站在辦公室裡，他連忙給老師鞠躬。
「不好意思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家長一來就道歉，這倒把教導主任也整不會了。
他們最終沒有給我安上早戀的名頭。
隻是一個勁兒地對著我爸誇我。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自豪。
許逸的父母沒有出現。
他一通電話打過去便被罵了一頓。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是讓你去學校惹是生非的嗎！再有下次你直接別回家了！」
我在他的眼裡看到不耐煩。
老師也沒辦法，隻能讓我們各自寫一份檢討，並把我們的座位分開。
我終於擺脫了許逸。
從辦公室出來,他還想對我說什麼。
我頭也不回地跑回教室。
12
爸爸沒再去工地。
他在校門口一直等到我放學。
手裡還拿著我小時候最愛吃的點心。
這家店人氣火爆，要排很久才能買到一份。
母親去世後，我幾乎忘記了這味道。
他把東西遞給我，接過了我背上的書包。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已經有些佝偻的背影。
鼻子忍不住發酸。
「你就不想知道老師為什麼讓你去學校嗎？」
「因為你早戀？」
「你怎麼猜到的？」
「旁邊站個男的，還能是什麼事兒？
」「你不生氣嗎？」
「你們又沒真談。」
「你怎麼知道？」
「我一看就覺得那男的配不上你！我女兒的眼光怎麼會差到這種地步！」
我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
「那我以後找你這樣的？」
「那還是算了吧。」
「為什麼？」
「我的女兒值得更好的。」
這一天回家的路突然沒有那麼漫長。
13
高考進入了衝刺階段。
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沈靜怡看起來比我更緊張。
「要是我考不上 A 大該怎麼辦？」
「為什麼一定要上 A 大？」
這是她和宋俞景約定要去的學校。
沈靜怡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迷茫。
「我、我也說不清……」
「是因為宋俞景嗎？」
回答我的是沉默。
「沈靜怡，到底什麼才是你真正該為之努力的？是那所學校？還是那個人？」
許逸時不時地還是會來跟我說些奇怪的話。
總是一副自以為深情的樣子。
我收回之前覺得他適合演戲的話。
他眼底的不耐煩快要藏不住了。
【系統,為什麼這麼久了她的好感度都沒變化？】
呵呵，沒下降都算給他面子。
系統也受夠了他整日隻會質問的樣子。
【你想想你自己的問題好嗎？】
【我有什麼問題？我全都是按照你告訴我的去做的！】
【你有一點像要救贖她的樣子嗎？】
【我怎麼不是在救贖她？】
【你根本就看不起她吧！】
系統戳穿了許逸的心思。
【我不管！反正你之前答應我的事要兌現！】
【怎麼可能？你離任務達標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許逸和系統鬧掰了。
我突然有點好奇,他們之前約定的是什麼。
14
高考如期而至。
前一晚,我收到了沈靜怡發來的消息。
【季寧，我想清楚了。我想考 A 大，是因為我自己想去這所學校，而不是因為任何人！】
我很高興。
沈靜怡永遠都隻屬於自己。
一覺醒來，我隻覺得腹痛難忍。
生理期突然提前了好多天，而且比以往每一次都痛,讓我幾乎昏厥。
我突然想起許逸和系統的對話。
【男主是最後的高考狀元。】
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這麼多年的努力算什麼？
我才不會相信那些鬼話。
那麼多痛苦的時候我都經歷了，怎麼可能在這一刻倒下。
15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全是幾所頂尖學府的招生處打來的。
我沒有成為高考狀元,不過依然是全校的第一名,全省前十。
這個世界上當然有比我厲害的人，我不得不承認。
狀元當然也不是宋俞景,他高考發揮失常，聽說馬上就要出國了。
回學校提檔案那天，我見到了許逸。
他滿臉頹廢。
他的高考成績幾乎排到全市倒數。
看到我，他的眼裡有難以置信。
「你怎麼還是第一？」
「因為這是我這麼多年努力的成果。」
「不應該是這樣的！
」「沒有什麼是應該的,也沒有什麼是不應該的！」
「你明明需要我的救贖！」
許逸的眼底有近乎癲狂的神色。
我搖頭,回憶起過往，隻是笑了笑。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贖。」
許逸呆愣在原地，我繼續朝前走。
不知道他在和誰說話，我隻聽到他稱呼那個東西為「系統」。
「「「」【她現在也算得到救贖了,那是不是該把高考成績給我！】
【……你想多了,又不是你救贖的她！】
【你這個騙子！都是你讓我這麼做的！】
【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是有風險的！再說了,你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救贖她,你自己不學習怪誰？】
我明白了,救贖成功的獎勵是許逸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高考成績。
我忍不住笑出聲，這世界上竟然會有人覺得攻略我比高考簡單。
走出校門,一堆記者圍了上來。
他們都認出了我。
「季寧同學,作為市高考狀元,你有什麼想對即將進入高三的學子們說的嗎？
」我看著眼前的攝像機，目光堅定。
「生活中可能會有很多難過的時候，但是不要害怕,也不要退縮。
「能夠救贖我們的，隻有我們自己。
「還有就是，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