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瞎到一塊來了！
我擺手甩開了兩人。
玄知還欲上前。
我抬手，上神之力瞬間壓著他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淡淡一笑。
「不知仙君叫何名號？」
男人咬牙回答：「玄知。」
好熟悉的名字。
似乎是我當初剛剛歷劫歸來時，雪竹提到過的，欺騙凡女的那個仙君？
那一旁的，就是那凡女的白眼狼孩子了。
仙界的成長速度與凡間不同。
即使是一百多歲的小仙君，也都是長著孩童的模樣。
所以他才會看著和如玉差不多大。
而現在，他們應該是將我當成了那個凡女想要乞求原諒……怎麼有臉的？
真是夠惡心的一對父子。
我在兩人的注視下抱起腿邊被擠開正委屈著的如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繼而輕聲開口：
「二位仙君，我說了，你們認錯人了。」
「我是南蕪山的應溪，按照身份，你們也應當尊稱我一聲上神，
而不是什麼阿已，娘親。」我轉頭冷眼看向玄知。
「還望仙君知曉，我的孩子隻有這麼一個，我的夫君，也萬不可能是你……這樣的人。」
說完話後，我不再管他們的反應，抱著如玉，很快轉身離去。
12
這場婚宴我實在沒有多少心思繼續待著了。
匆匆和天帝道喜過後。
我便帶著如玉回了南蕪山。
回家後，如玉困得不行，自己爬到床上睡著了。
我坐在院中石凳上，雪竹給我端來了一些糕點。
「姑娘怎的回來這麼早？」
我拿起桃花糕咬了一口。
「遇到了一件事，有些想不通。」
「什麼事？姑娘可以和我說說嗎？」
我抬眸看向雪竹。
最終把我在九重天時，遇到玄知父子的事說了出來。
「我在想，我是真的同那凡女長得十分相似，相似到他們可以同時認錯，還是……」
「還是我就是那個凡女呢？」
「雪竹，你覺得，有沒有可能，這就是我歷劫後丟失的那段記憶呢？
」誠然現在我在腦海中搜尋不到一點關於那對父子的回憶。
可仔細想來，同時認錯的概率真的太小了。
我不免懷疑起來。
雪竹愣住。
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緩和半天才擠出一句：「姑娘，既然忘了，我們就不要再想了。」
「前塵往事，過了便過了，過多糾結隻會徒增煩惱。」
「你若不喜他們，大不了日後我們再也不去九重天了，離他們這些仙族的人遠遠的！」
13
可我不去。
總有人會自己找上門來。
雪竹話剛說完。
我就察覺到南蕪山闖進了外人。
我站起身，吩咐雪竹照看好如玉，立馬趕去山下查看情況。
一眼便瞧見，玄知拉著玄鶴，頹然地站在山腳處。
他們被我的結界擋住了去路。
想強行闖進，卻能力不足。
我緩慢走到兩人面前，在即將踏出結界的前一刻，停了下來。
玄鶴看到我後立馬想要衝上來抱我，卻被無形的結界狠狠地彈了回去。
他穩住身形茫然地站著，盯著我瞬間紅了眼眶。
「娘親……」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玄知在一旁看著我，良久後，才沙啞著嗓子開口：
「你今日抱著的那孩子，真的是你的女兒？」
「當然。」
「孩子的父親，真如傳聞所說，是個妖族？」
「當然。」
「你為何寧願與妖族在一起，也不願回來找我？！」
我不解，嗤笑一聲。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所以你承認了是嗎？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應溪上神，你就是我的阿已！」
玄知情緒激動。
用術法狠狠砸向面前的結界。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我站在結界裡面。
絲毫察覺不到一點波動。
「你放我進去，阿已。」
「如若你現在好好向我認錯，我便原諒你的所作所為，我可以當作所有事都沒有發生過。」
「我可以當那碰了你的妖族男人不存在，也可以當你們的野種不存在。」
「你依舊可以跟在凡間一樣，
留在我身邊，好好陪著鶴兒。」「這可是你一直以來最想要的生活，我都可以滿足你！隻要你現在，好好向我認個錯。」
「認錯？」
我無語地笑著。
「不，玄知仙君，我可不是什麼阿已，我也沒有什麼需要向你認錯的地方。」
「早年歷劫歸來時，我便聽說了你同那凡女的故事。」
「在她滿心滿眼隻有你時，你欺騙她，戲耍她，瞧不起她。」
「在她獨守木屋日日盼著你歸來時，你不是在同那碧若仙子逍遙自在嗎？」
「我還聽說，凡女死後頭七未過，你就要與碧若仙子大辦婚宴，宴請四方。」
「怎麼，現在又後悔了？想尋她回去？呵——」
「即使我不是那凡女，我也要替她問兩位一句：認錯……你們配嗎？要臉嗎？」
我冷眼瞧著二人，轉身。
「煩請兩位不要再來南蕪山打擾我的清淨，否則保不準我會對兩位做出什麼事來。」
「我也最後再說一次，
我不是那凡女，永遠不會是，那凡女，也早就死於你們手下了。」身後，玄知還在大聲解釋：
「阿已，對不起，我確實不該為了那個蠢貨放棄你！」
「我與她相識多年，我以為我是愛她的，同你隻是逢場作戲，畢竟那時的你隻是一介凡人，我怕與你相愛會遭人恥笑，我不敢愛你。」
「可你死後我才明白過來，你是凡人又如何，我不該那般在意身份。」
「碧若是仙子又如何，她到處亂說，害得我被其他仙君恥笑，她根本配不上我。」
「更何況你也根本不是凡人，你同我一樣，是仙族，甚至是上神，隻有你配得上我，我們該放棄過往好好在一起了。」
「我在等你，鶴兒也在等你，我隻是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你為何要如此怨我，不願與我相認？」
「你也隱瞞身份騙了我不是嗎？難道你就沒錯？」
「阿已，我們不要再意氣用事了，回來吧！」
玄鶴也在一旁哭著喊我：
「娘親，
娘親你回來吧。」「鶴兒錯了，鶴兒再也不亂喊別人娘親了，以後我的娘親就隻有你一個。」
「鶴兒不想再被別人喊小野種了，鶴兒想你，鶴兒想要娘親！」
我：「……」
這聲音真是聒噪，吵得我頭疼。
我頭也不回地揮了下手，瞬間讓兩人閉了嘴。
似乎下手重了點？
他們得明日，才能開口說話了。
14
打發走他們後。
我回去了。
我以為日子會就此過得安穩一些。
可我沒想到，不過幾天，溫執玉卻出事了。
他被妖族統領以家人威脅騙了回去，現在被扣留在了妖界。
隻因他是我的夫君，而妖族，準備再次與仙族開戰。
我將如玉託付給雪竹後，孤身去往九重天。
見到我，天帝臉色深沉。
「應溪，妖族用那狐妖的命要求我們投降。」
我垂了下眼。
「那你們要如何？」
天帝冷聲回答：
「舍棄他。」
空氣一時靜默。
我定定地瞧著天帝，
沒有說話。天帝還在繼續勸我。
「應溪，你要知曉，我斷不會因為一個狐妖舍棄整個仙族，即使那是你的夫君。」
「我也希望，你能向你的父親學習。」
「當年，是他親手解決了你的母親。」
「所以呢？」
我笑了。
「所以您現在也是要我效仿我的父親，領軍上戰場，親手殺了我夫君嗎？」
「不可能的。」
我直接拒絕天帝。
「你們仙族要如何決定，與我無關，這仗要如何去打，也與我無關。」
「我不像我父親，有守護仙族的執念，你們從來沒有對我有多好過，甚至大部分人都覺得我當初就應該隨著我父母一起去死。」
「我不會為了你們去舍棄我的夫君。」
「我的人，我自己去救。」
15
和天帝告別後。
我在門口碰到了玄知。
我滿心焦急地要去救溫執玉，並不想搭理他。
可他卻乘我不備，用捆仙索將我捆了起來。
就這樣。
把我帶回了他在九重天上的府邸。
房間中，他看著我，似笑非笑：
「阿已，你要獨自前往妖族去救那狐妖？」
我恨恨地瞧著他。
「與你何幹？將我放開！」
許是我的語氣太過難聽。
玄知身形一怔，又很快恢復如常。
他輕笑一聲，蹲到了我面前。
手掌，輕輕撫上了我的臉頰。
「阿已，再等等。」
「再等等，他就會死了。」
「到時便再也沒有人能阻攔我們了。」
我手握成拳，拼死想要運轉術法掙脫捆仙索。
可沒有用，一點用也沒有。
不過是徒勞無功。
玄知還在面前喋喋不休。
「阿已，鶴兒現在乖了不少，等你回來了，帶他一定比在凡間輕松。」
「你還不知道吧？」
「碧若那個蠢貨勾結妖族被天帝發現，已經被除去仙籍貶為凡人，我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
「等你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如果你實在舍不得你和那狐妖的野種，
大不了我也把她一起接來，鶴兒剛巧缺一個侍女，就讓她來伺候鶴兒。」「隻要你乖乖的。」
「乖乖待在我身邊……」
「玄知！」我怒聲打斷了他，「你認清現實，我不是你的什麼阿已！」
「如若你再耽誤我去救溫執玉。」
「他出了事,我定會讓你去給他陪葬！」
我的話狠狠刺激了玄知，他突然情緒激動地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雙眼猩紅。
「那狐妖到底有什麼好？」
「讓你這樣放不下他！」
「為了他,竟然還要殺我。」
我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哪裡,都比你好！」
話落,玄知徹底像瘋了一般。
居然開始扯我的衣服，強行想要在此處與我同房。
可他不小心扯掉了捆仙索。
我瞬間從他手上掙脫。
一巴掌狠狠打到了他的臉上。
「瘋子。」
玄知捂著臉,隻怔了一瞬，就再次朝我撲來。
我直接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上神的威壓，使他跪在地上怎麼也爬不起來。
我將捆仙索徒手捏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瞧著他。
冷冷地開口：
「你從來沒有真的思考過,我究竟是不是你所認為的阿已。」
「你隻是突然發現我與她長相相似又是上神,不會像凡人和碧若那般給你丟臉,才會這樣死皮賴臉地纏著我。」
「你愛的根本不是阿已。」
「你也根本沒有後悔。」
「你隻是想利用我挽回你所丟失的面子。」
「你愛的,始終都隻是你自己。」
玄知嘴角掛著血,垂眸一聲不吭。
玄鶴卻突然從裡屋衝了出來。
他擋在我面前,怯怯地開口：
「娘親，你別生氣,你可以抱抱我嗎？」
我冷眼看向他：「你也要攔著我嗎？」
玄鶴愣住一瞬,低著頭後退兩步。
我從他身邊走過。
離開時,聽見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娘親,對不起……」
我不曾停留,快步離開。
16
可我沒想到的是,
我剛踏出去,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溫執玉。他捂著傷口，踉跄著朝我走來。
我慌張地迎了過去,將他抱入懷裡，運法為他療傷。
「小狐狸,你怎麼了？」
溫執玉笑得燦爛。
「應溪,我來接你回家。」
「我說過,日後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拖你後腿的。」
後來我才知曉。
那日溫執玉知道妖族拿他威脅我後。
拼死從裡面逃了出來。
重傷妖族統領，為自己博得了一線生機。
回到南蕪山後。
他聽雪竹說我被天帝喚去了九重天。
他害怕我自己一個人去了會因為他遭受委屈。
不顧身上的傷痛,不顧雪竹和如玉的阻攔。
一路尋來了九重天。
也因為他重傷了妖族統領。
突覺胸口一陣悶痛。
「（拉」灰溜溜地退了兵。
困難就此解開,前路豁然開朗。
我將溫執玉的家人救出妖界後，和他再次回了南蕪山,過起了平靜的生活,再沒有人來打擾我們。
也是過了很久。
我才從雪竹口中再次聽到了玄知和玄鶴的消息。
「那玄知仙君不知道是受了什麼打擊，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妄想去勾搭太子妃,天帝知曉後大怒,將他除去了仙籍,罰他去了凡間輪回，永世遭受背叛。」
「他的孩子瞧著可憐,倒是被天帝留了下來。」
「不過不是繼續當什麼小仙君,而是被罰去了看守天門，成了最最下等的天將。」
「嘖嘖嘖，活該啊。」
我閉了閉眼。
內心並無波瀾。
我笑著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
「確實。」
如玉在此時小跑著從遠處過來。
她拉住了我和雪竹的手。
「娘親，姨娘,你們別坐著了，我們去那邊放風箏吧。」
我抬眼。
看見溫執玉站在遠處拿著風箏在向我招手。
我勾唇站了起來。
拉著如玉，朝他一步步走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