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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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牆、社交軟件上,也全是對我不堪入目的辱罵。
【什麼背景啊?學校這都不開除?】
【學校哪兒敢啊,你看了沒,連警察局都奈何不了她。】
【霸凌姐去死!】
【太囂張了吧,這種人就該被槍斃。】
我氣得直接把手機懟到張嵐眼前。
質問道,「你幹的?」
她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道,「對。」
「我說的全都是事實,誰讓你不賠錢的,被人罵也是活該!」
我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你這是造謠!」
林清清走過來,站在張嵐的身旁,也開始顛倒黑白。
「我們造謠什麼了?你自己做過的事情,難道還不敢承認嗎?真以為那些小恩小惠能把我們當奴隸使啊?」
她們理所當然的樣子,讓我的胃裡一陣惡心。
我沒再跟她們吵,轉頭離開了學校。
當初,我爸為了方便我上學,特意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別墅。
到了別墅,
我當即給爸爸公司的律師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後,電話那邊有些為難。
「沈小姐,這種情況,最多讓犯事者拘留十日,再罰一些錢就沒事了。」
我沉默著,沒說話。
這種處理辦法不夠解氣。
可惜,有錢人也不能為所欲為。
除了用法律手段,沒有其他懲治張嵐的辦法。
半晌,我吩咐道,「給這條新聞投錢,上熱搜。」
律師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我沒理他,快速掛斷了電話。
隨後,將張嵐詐騙我的聊天記錄,在警察局做的筆錄以及姜七七在教師故意絆倒我的監控視頻發了過去。
【整理一下,等這事兒上了熱搜榜前五,把證據都公布出去。】
張嵐不是喜歡利用輿論網暴別人嗎?
那就讓她也嘗嘗被人網暴的滋味兒吧。
讓全國人民都知道這個名字。
留在寢室裡的東西我都沒要了。
一來不想看見同寢的煞筆,二來也不知道張嵐有沒有對我的東西做手腳。
處理好這些事情,打算睡覺時,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張嵐發過來的微信。
【沈銜月,你的名聲徹底臭了,那條新聞已經上了同城熱搜第一。】
【你賠我鞋子加精神損失費五萬塊,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向我道歉,我就出面幫你解釋怎麼樣?】
【你也不想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吧?】
【更何況,這件事熱度上來了,肯定會影響你家公司的股價,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自家公司市值縮水嗎?】
我漫不經心翻看手機,輕輕嘖了一聲。
就這點手段。
這事兒還沒傳出省,張嵐就迫不及待了。
我不緊不慢地打字回復,【又想敲詐我?上次警局的事兒這麼快就忘了?】
屏幕對面的張嵐臉色一僵,沒說話了。
笑死。
她不會真的以為,不明真相的網友罵我兩句,我就難受得想要自殺吧?
拜託,我這麼有錢。
幾句不痛不痒的辱罵,對我能有什麼影響?
美美睡了一覺,
第二天我神清氣爽地去教室上課。張嵐卻帶著人,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在門口氣勢洶洶地堵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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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不悅道,「好狗不擋道。」
她們沒人理我。
反倒是林清清在張嵐身後,小聲鼓勵道。
「嵐嵐,別怕,她都這麼對你了,你報復一下怎麼了?」
「就是,不反抗她隻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
終於,張嵐鼓起勇氣,趁我不注意,重重扇了我一巴掌。
說實話,那一刻我很懵逼,以至於沒有立刻還手。
而是讓她們逮住機會,是非不分地指責我。
張嵐呼出一口氣,道,「沈銜月,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我知道,肯定是你用手段阻止我評上暖陽獎學金,你知不知道?我爸媽是農民,她們很需要這筆錢。」
「你這種惡行會毀掉一個家庭的!」
說罷,她低聲啜泣起來,引得眾人一陣安慰。
媽蛋。
跟張嵐交好的,果然是一群神經病。
她說自己都貧困到這個地步了,怎麼可能買得起一萬塊的鞋?
這些人是沒有腦子嗎?
深吸一口氣,我對著張嵐的臉,一巴掌扇了回去。
用的力氣,隻多不少。
張嵐捂臉,張著嘴,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沈銜月,你憑什麼扇我?!」
我聳了聳肩,笑道,「你該打!」
話音落下,張嵐紅著眼,又想對我動手。
我直接給她踢了回去。
身後的林清清還想為她鳴不平。
女人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前,狠狠扯住了我的頭發。
「沈銜月,你欺人太甚,快向張嵐道歉!真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我氣得一腳踹到了她小腿肚上。
隨後,又極其連貫地扇了她一巴掌,「我就算沒錢,也比你了不起。」
「光顧著扇張嵐,忘記扇你這個傻逼了。」
現在一片混亂。
最後,這事兒鬧到了輔導員那裡。
我、張嵐和林清清身上都掛了彩。
輔導員的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她眼含厭惡,不滿道,「沈銜月,你怎麼又惹事了?」
我翻了個白眼,語氣很冷。
「你怎麼不問問誰先動手?」
「少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信不信我一封信告到校長那裡,舉報你汙蔑學生!」
聞言,輔導員的臉色白了幾分。
沒再偏袒張嵐,而是細細問起事情的經過。
在聽到我還手時,輔導員再次不悅地看向我。
在她開口之前,我直接堵住了她的嘴,「你敢指責我一句,我現在就報警!」
無奈,輔導員隻能各打五十大板,公平地處理這事兒。
聽到我不用受到任何處罰,張嵐忍不住了。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姑姑,沈銜月這個賤人打我啊!」
「她還用手段把我的暖陽獎學金取消了,我下個學期的學費可怎麼辦啊。」
輔導員嚴肅地提醒她。
「公共場合,不要叫我姑姑。」
「暖陽獎學金沒評上,不關沈銜月的事。」
張嵐長大嘴巴,滿眼不可置信。
她險些破音,「怎麼可能?!每個學期明明都有我啊,姑姑你也向我保證了,我肯定能拿到!」
輔導員臉色難看,卻不得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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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立獎金的那位先生說,以後不再內定你了。」
「你那個績點,真要跟其他貧困學生比,怎麼可能比得過。」
說罷,輔導員恨鐵不成鋼地睨了張嵐一眼。
張嵐臉色慘白,喃喃道,「為什麼啊?明明以前每個學期,我都有的......」
我嘴都笑歪了。
此時此刻,大概像極了電視劇裡的反派。
在眾人憤恨或不解的目光中,我緩緩說出實情。
「當然是因為,這個獎金是我讓我爸設立的呀!」
話落,張嵐幾乎是立刻轉頭看向我,眼神猶如厲鬼。
她自欺欺人地說,「不可能!」
我唇角的笑容更大,嗤笑道。
「我有必要騙你嗎?」
張嵐啞然,閉嘴了。
她們大約沒想到,我家的錢,比她們想象中的多得多。
不再看其他人的反應,
我施施然走出了教室。沒走兩步,張嵐就連滾帶爬地跟了過來.
她哀求道,「銜月、銜月,你等等我!」
張嵐似乎又恢復到初見時善良淳樸的模樣。
她快步跑到我面前停了下來,與之前對我的態度截然不同。
「銜月,我錯了,你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我那樣做是因為真的沒錢了啊,我媽說下個月開始,連生活費都不給我了,我訛你錢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啊。」
川劇變臉的速度都沒她快。
我沒好氣道,「你媽不給你生活費就活不下去了嗎?」
「你一年拿兩萬獎學金,學校的學費才七千塊,你衣食住行花的錢,幾乎都算在了我頭上,你哪裡走投無路了?」
「我不在意給你花了多少錢,並不代表我不會算賬!」
張嵐張口,想說什麼,最終也隻是頹然地攥住了我的衣袖。
「銜月,你就幫幫我吧......」
我一把甩開了她,不耐煩道,
「少來煩我!」留下這句話,我瀟灑離開。
可張嵐依舊不死心。
某天在食堂吃飯,我直直朝我跪了下來,淚水糊了她滿臉。
說出的話也是模稜兩可。
「沈銜月,我求求你,把暖陽獎學金還給我吧。」
「沒有這筆錢,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嗚嗚,求你了......」
「你這種有錢人,肯定不能共情我們普通人的,我跪下來求你好不好?」
她這副模樣,很容易激起周圍人的同情心。
很快,圍觀人群就開始議論起我。
「我靠,這人我認識,不就是那個 strong 姐和霸凌姐嗎?」
「我也記起來了!她怎麼還沒被開除啊?」
「太可怕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霸凌同學!」
「傻逼啊,你憑什麼取消人家的獎學金???」
一震哄鬧聲過後,竟然有人朝我扔東西,逼我把獎學金還給張嵐。
我試圖開口解釋,「評不評的上,都看績點,你求我有什麼用?
」張嵐也不回答我。
就在那兒嗚嗚抹眼淚,不放我走。
我的名聲被張嵐搞臭,圍觀群眾當然也不會相信我的話。
隨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眾人看向我的目光也十分不友善。
正打算衝出去,突然有人大叫起來。
「你們快看微博熱搜,是我們學校的,這件事兒又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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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聲音很大,所有人都下意識拿出手機。
他們的表情越看越精彩。
甚至有的人,已經憤怒得撞了張嵐一下,然後離開。
她當然也意識到不對。
連忙拿出手機,查看微博熱搜。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嵐的臉色逐漸慘白。
最後,她顫抖著唇,無力地辯駁,「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訛錢,上面寫的東西都是假的!」
我知道,是律師放出了我提供的證據。
人群中,有人不屑冷哼。
「你是說警察局的筆錄也是假的?」
「什麼人啊,利用網友的善良,把我們當猴耍!
」「真惡心,這種人就活該窮一輩子!」
「太丟學校的臉了,建議開除學籍!」
張嵐在眾人的討伐聲中,再也撐不住,灰溜溜跑走了。
這種心理素質,真不知道她怎麼敢造謠我的。
後來,我和張嵐在學校的名聲,迎來了兩極反轉。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則成了有錢且軟弱的小可憐。
當初罵我的那一批人,又開始同情我。
可迄今為止,我沒聽到一句道歉。
至於姜七七和林清清,隨著張嵐被眾人唾棄,她們倆也被孤立了。
當初對我用的手段,都被人用到了她們自己身上。
哦,是我花錢僱人這樣做的。
我這人,有個缺點,就喜歡睚眦必報。
欺負過我的人,哪裡那麼容易脫身。
後來,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這三個人。
直到學期末,張嵐趁下課攔住我,然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銜月,求你了,幫幫我吧。」
「再湊不出學費,我就要被我爸媽逼得退學了。
」「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 985 啊,你忍心看我這樣嗎?」
我停下腳步,也有話要對她說。
「我倒是也向問問你,我給你買東西、請你出去旅遊,你是怎麼忍心訛我八千塊的?不僅如此,你還造謠我、動手打我,我捫心自問對你不薄,你究竟是怎麼忍心這樣對我的?」
聞言,張嵐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低著頭,誠懇道,「銜月,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羨慕你家世好,你就原諒我吧。」
「我真的是無心的啊,到現在我才明白,沒有你的幫助我寸步難行,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去他媽的好朋友。
認識張嵐,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垂眸,安靜地看著她。
其實,見她這副模樣,我有過瞬間的心軟。
可我也知道,這隻是她勢弱時,展現出來的偽裝。
我真心拿她當朋友,說不定她下次,會更加無所顧忌地咬我一口。
她這樣的人,沒原則的。
張嵐沒有等到我的回復。
我離開了。
在我的刻意躲避下,張嵐也沒再找到過我。
而我也學乖了。
再也沒有因為想跟同學打好關系,而主動花錢。
因為,她們非但不會感激,還會認為你是大怨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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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開學,我聽人說,張嵐要被迫退學了。
原因是交不起學費。
我聽了幾句,就索然無味地走開了。
關我屁事。
可世界就是這麼小,開學第一天,我竟然又在操場上碰見張嵐了。
她被一個中年女人打得四處亂竄。
一邊哭,一邊喊著。
「媽,我錯了、真的錯了,求你別打了。」
張嵐媽拿著一根竹條,根本不聽她求饒。
「小賤蹄子,如果不是聽你姑說,我還不知道你每學期拿著一萬塊獎學金,竟然還敢向我要學費生活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當初生下你的時候,我就該聽你爸,把你掐死算了!」
「如今你弟弟上大學正是花錢的時候,你還敢問我要錢?!」
「看我不打死你!
」說罷,中年女人似乎不解氣,下手的力道更重。
張嵐隻得朝人群後面躲。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突然想到了某天晚上。
夜色裡,張嵐獨自待在陽臺,發出壓抑的哭泣聲。
隻有手機屏幕亮著光。
我問她怎麼了,她咬緊牙關不肯說。
那天,我跟她僵持了整整兩個小時。
為了催我去睡覺,張嵐才不得不松口。
原來是她媽逼她打五千塊錢回去,不然就不讓她讀書了。
張嵐不懂反抗。
可她也沒有錢。
學費是貸款的、生活費是勤工儉學賺出來的。
她的確向她媽媽要過錢可卻一次也沒要到。
即使到了這種境地,她也沒想著讓我出錢幫她。
我不知道該怎麼幫助她擺脫困境。
我是有錢,可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上」於是,從那天起,我決定資助張嵐。
到現在,隻依稀記得,以前的她不是這樣的。
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真的很大。
說實話,張嵐是三觀不正、品行不端,
可我也知道,這不能完全怪她。這樣的生長環境下,我也不會比她好到哪裡去。
我給學校保衛處的人打了電話。
張嵐的媽媽被人趕出去。
而張嵐,則迎著眾人異樣的眼光,獨自在陽光下舔舐傷口。
心間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我上前,將她拉了起來,向著醫務室走去。
張嵐一臉警惕地看著我,「沈銜月,你想做什麼?」
我面無表情道。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張嵐錯愕,「什、什麼?」
「我給你一萬塊,剩下的學費生活費,你自己利用寒暑假時間打工賺,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別管你爸、你媽還有你弟弟了。」
張嵐罕見地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抬起頭。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而是問,「你為什麼還願意幫我?」
我語氣不善道。
「剛才腦子被門夾了!」
最終,張嵐收下了我的錢,與原生家庭斷絕了往來。
她也識相地沒再出現在我跟前。
隻是有人說我不好時,張嵐下意識反駁道,「沈銜月才不是囂張跋扈的大小姐!」
兩年後,所有人都順利畢業。
畢業典禮那天,我收到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
「對不起」和「謝謝你」。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