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著上前，看著白下臉來的她，一句一字：「還好妹妹看得起這乞丐，不願歧視他作為人的權利。如此看來，你們二人，倒真是天作之合。」
聽到我的話，乞丐看向柳青雲的眼神像是一頭餓狼。
「原來你就是我的娘子！娘子，咱們什麼時候成親？」
柳青雲再端不住菊花人設，指著乞丐的鼻子怒罵：「誰願意和你這個乞丐成親？你白日做夢！」
我將她手一擋，笑著將她剛剛說的那些道德綁架我的話，盡數奉還。
「妹妹剛剛還勸我嫁給他呢，怎得輪到你，就不願了呢？」
爹娘也冷著臉：「剛剛還義正詞嚴地讓你嫡姐嫁過去，怎麼，現在輪到你自己，就不行了？你比她還尊貴不成？」
柳青雲再也端不住，放聲大哭：「我不嫁！我死也不嫁這臭乞丐！讓這臭乞丐給我滾！」
繡樓上一片混亂，
我差點笑出聲來。沒料到，我會將繡球的名字更改吧？
6
局面陷入僵局之際，路遠和突然出現在繡樓上，朝著父親行禮。
「小可本是來求娶柳大小姐為妻，現在見柳二小姐如此為難，不如……」
他將手中的錢袋扔到乞丐手中。
「這裡面有幾百兩銀子，足夠你這乞丐充裕地活一輩子了。」
接著看向我父親，又看向我。
「我願納二小姐為貴妾，在府內尊為平妻。
「在下聽聞大小姐性格溫和，必不會介意吧？」
路遠和的話震驚在場所有人。
我冷笑出聲。
「路公子倒是想得美，一邊求娶我，一邊竟還想著納我庶妹享齊人之福。你把我柳家當什麼了？菜市場裡任你挑選的小菜？」
但父親卻神色一動，衝我呵斥：「住口！路公子這是想保全了你庶妹的名聲！
「路公子打算怎麼告知世人這件事？」
父親心動了，但還是怕他人說闲話。
「自是一頂小轎沒人的時候抬進路府，
我會向爹娘請示，隻是委屈了二小姐。」「呵。」
我冷笑一聲。
「委屈了柳青雲，我就不委屈！」
我拍了拍母親的手作安撫，對著父親撂下狠話：「父親慣來知道我的脾性，我寧願嫁給一介匹夫，也絕不願姐妹共侍一夫，這等羞辱，我絕不答應！」
路遠和臉一沉，想是沒料到我會拒絕。
我冷笑：「路公子恐怕打聽錯了，本小姐從無溫柔小意，向來潑辣！你想找溫柔的，喏，找她！」
我一指庶妹。
不顧所有人，拉著母親下樓，走人。
回府之後，我仍怒氣難消。
原來路遠和柳青雲早已暗通曲直！
方才兩人眉目傳情，分明不是陌生人該有的樣子，當我看不出來嗎？
我原以為兩人是在成親後才恩愛，卻沒想到，他們早就背著所有人有了來往。
想必前世，柳青雲陷害我，怕也是擔心路遠和為了利益娶我不娶她吧。
如果她早早與我直接說明此事，以我們那時的關系，
難道我還能棒打鴛鴦？我冷哼出聲。
她隻是壞，從來沒真的把我當姐姐罷了。
7
柳青雲回來後就「病」了，醫師來了幾次，都沒能好轉。
聽說，我走後。
柳青雲哭哭啼啼說覺得愧對父母，想要從繡樓上一躍而下，來個忠孝兩全。
最後是被父親黑著臉，讓人打暈了帶回來的。
她怎麼可能舍得死？
這病怕也是蹊蹺。
我帶著人，不顧丫鬟阻攔，一路甩了十幾個耳刮子，直衝進柳青雲閨房。
果然看見她臉龐潤澤，正躺在貴婦椅上吃葡萄。
見我進來大驚失色，勉強笑著問道。
「姐姐來看我怎麼都不說一聲，你看妹妹一點準備都沒有。」
「是沒有準備好演戲給我看吧？」
我直接懟回去，看著她旁邊滾燙的湯藥，端起來就朝著她潑去。
「啊！」
柳青雲沒有防備被我潑了一身，燙得驚叫出聲。
連那姐妹情深的戲碼都不裝了，直接對著我破口大罵。
「柳青禾你是不是瘋了？
這麼熱的藥毀了我臉怎麼辦？」「那不更好！」
我微抬起頭，不屑地看向暴跳如雷的她。
「你以為我查不出你和路遠和的奸情？隻是我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什麼？」
這下柳青雲顧不得整理身上的衣裙，冷下臉來。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聽不聽得懂是你自己的事，我隻是來提醒你，不要想著害我，不然你隻能收獲失敗和丟臉。」
我嘲笑的表情很是明顯，將柳青雲的衣裙提起來仔細一看。
「這麼次的裙子都穿得出來，這麼落魄了啊？」
柳青雲的臉氣得漲紅。
「如果不是你搞鬼，我早就嫁給路郎了，何須在此受你磋磨？」
我不想聽她的話，直接一個巴掌打在她臉上，讓她的臉更紅了。
「你！」
還沒等柳青雲衝過來打我，門口就有下人來通報父親找我。
我閃身躲過柳青雲的襲擊，看著她摔倒在地上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看見父親時我便知道他要說什麼，
便先發制人。「如果父親是想勸我二女共侍一夫，那您還是少操點心，我是不會同意的。」
父親眼一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同意也不行！娥皇女英共事一夫，那不也是佳話嗎？」
「我不願意！」
氣氛陷入僵局，母親試圖勸解。
「繡球的事情，青雲本就脫不了幹系，若讓她也嫁過去，是想讓她再害青禾一回嗎？」
父親卻一拍桌子，厲聲打斷：「你個婦人懂什麼？事已至此，我說同嫁，他們就必須給我嫁！」
話落，父親起身決絕離開。
母親連連嘆息，抹淚試圖安慰我：「這就是女人的命啊！」
可我不認命！
父親既然靠不住，那我就自己打拼人生。
我一定要想辦法將婚事攪黃。
8
正自籌謀。
路遠和突然上門拜訪，還指名道姓要我們姐妹同去。
還沒到大廳，我便遠遠看見柳青雲與路遠和四目相對，那帶蜜的眼神，都能拉絲了。
隻要眼睛不瞎，
都能看出兩人的奸情。可惜啊，柳青雲說的那勞什子主角光環，把周圍人的眼都戳瞎了。
我上前直接拉開兩人，冷著臉說道。
「看來路公子確實很滿意我庶妹，不然也不會還沒行納妾之禮，就和我庶妹這般親近。
「隻是，男女有別，如此親密總是有些不妥，恐汙了我柳家清白。
」我意有所指。
父親一向看重柳家名聲，聽到我的話臉色有些不好看。
眼見父親沉下臉，路遠和忙道。
「路某今日，便是來商量和大小姐的婚事，媒婆都請來了。
「大小姐容貌端莊、身份矜貴，和路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媒婆笑眯了眼，上前直接將柳青雲擠開，不住地說道。
柳青雲被忽略了個徹底，一臉不甘心，脫口而出：「那我呢？路公子不是對我也有意？」
「庶妹說得對，我看路公子還是迎娶我庶妹比較好。」
我笑著提議，眼中的笑意未達眼底。
「庶女怎麼能成為我的正妻！」
路遠和下意識也是一句話脫口而出，自知失言，忙又找補道。
「二小姐雖是佳人，但繡球之事上終歸清白有損，父親不會允許我娶她為正妻的。」
我差點笑出聲。
這人看著端莊斯文，其實滿心都是算計。
我家終究是有個侯府的牌子撐著。
作為侯府嫡女，身份說出去的確與他更為相配。
可他吃著碗裡的，卻還想著鍋裡的。
「嬌妻也想要，是美妾也想要，路公子未免太貪心了些。」
我陰陽怪氣了一句，很快話鋒一轉：「若是想要我同意這門婚事，也不是不行。我與這庶妹不合，除非你同意讓柳青雲做個外室，此生不得入府，隻能養在外面。」
「這怎麼行！」柳青雲驚叫出聲。
我當然明白她為何不願。
若是在府外，她如何能有機會把持丞相府內宅？
可事到如今，她卻做不得主。
路遠和隻是略作思忖，便應下了。
反正他也隻是饞柳青雲的身子罷了。
府內府外的，又不影響他逍遙快活。
餘光瞥見柳青雲一臉怨怒視著我與路遠和，我心中笑得燦爛。
作為一個穿越者，柳青雲怎會甘心做妾？
她答應為妾，不過是想著將來被扶正而已。
可外室，不入府門，不入族譜，這輩子她都隻能是個見不得光的妾。
怨恨的種子已經在柳青雲的心中埋下。
路遠和與她的情感注定不會有前世那般好了。
9
我從未想過真嫁給路遠和。
此生，我也沒興趣玩什麼情情愛愛。
前世，柳青雲曾獲得過一樁機緣。
她和三皇子顧銘的關系不錯，甚至傳出過一些桃色八卦來。
也是我死後才知道，柳青雲上山進香時，曾救過顧銘一次。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顧銘對柳青雲很是敬重。
這人，我會去救。
如今世道，女子艱難，不嫁人便被視為離經叛道，難以生存。
既然非得嫁，那我就嫁個貴的。
父親不是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豈不知天地君親師，父母之上，還有皇命？
三皇子，便是未來的繼位之君。
丞相兒媳有甚好做的。
要做，我便要做皇後，讓那丞相老兒，還有我爹，都給我磕頭！
我有些慶幸，當魂那些年，我跟在柳青雲身邊，聽了她不少秘聞。
依著記憶，三皇子出事那天，我上了山，擺脫僕人，隻帶著碧玉找到了柳青雲初遇顧銘的地方。
「大小姐，這個地方這麼偏僻，
你還不帶上侍衛，萬一出現什麼危險怎麼辦啊……」碧玉害怕地搓了搓手臂，擔憂地抓住我的衣袖。
「哦，我來這撿個人，這人大約能幫我擺脫如今的婚約。」
聽到我的話，碧玉為我對路遠和的嫌棄感到疑惑。
「小姐，丞相嫡子的身份那麼尊貴，您為什麼不喜歡他呢？」
「因為我有更好的人選啊。」
說話間，我已經找到了藏在草堆裡的三皇子。
面前的男人低垂著頭，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臉上雖然有傷但還是英俊非凡。
衣服料子金貴，一看就不是凡品。
也難怪無利不起早的柳青雲願意救他。
我品頭論足了一番，這小臉不錯，嫁給他也不虧。
回頭生個孩子估計不會太醜。
嗯，我的終極目標其實是當寡婦中的王者——太後。
唉，路漫漫其修遠兮。
先救人吧。
碧玉跟在我身邊許久，認出眼前那人，直接驚呼出聲。
「小姐！三皇子殿下怎麼在這！
還有一身傷。」「先救人吧。」我不顧碧玉阻攔，直接上前把人背起來帶下山。
重死了。
幸好重生以後，打人耳光比較多，這力氣好似練出來了，勉強能背得動。
一路上，碧玉無奈地看著我說道。
「要不還是我來背吧，小姐別讓人看見說闲話，毀了清白。」
「那不正好，到時候，我就賴上三皇子，這不比嫁給丞相那好色的兒子強多了。你瞧瞧三皇子這臉蛋，不也比那誰英俊。」
我語出驚人，渾然沒注意到身後的男人悠悠睜開雙眼看了我幾眼後，又暈了過去。
走到半山腰，撞見僕人。
我忙讓他們搭了把手。
把三皇子塞到我馬車裡帶回了府。
我照顧了他一路，擦汗擦傷的。
下車時，還親力親為地背著人下去。
清白，要什麼清白。
呸，老娘要權力。
見我背著一個陌生男人回來，母親大吃一驚。
柳青雲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說道。
「姐姐不是打算嫁給路公子嗎？
怎麼突然帶著一個陌生人回來了？」我無視她眼中的惡意，對著母親恭敬說道。
「母親，女兒上山進香，偶遇到受傷的三皇子，擔心他還有危險，這才帶了回來。」
聽到男人的身份，母親表情嚴肅起來，趕忙讓人通知父親，請醫師。
10
等到顧銘悠悠轉醒，看見的就是在旁邊守著他的我。
我對他展顏一笑：「三殿下感覺身體如何？」
顧銘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我隱約聽到你說救我是有目的，盡快說來，我會報答你。」
我一愣，接著笑容變得真實起來，並不扭捏，直接道：
「臣女隻是想活下來，三殿下若想報恩，需要的時候，我會找您。」
「可以。」顧銘幹脆頷首。
這利落性子，我倒是喜歡。
相顧無言，氣氛一時間靜默下來。
我正尋思著再找個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