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傻逼。」
就憑周鶴背地裡和蘇怡在一起兩年不告訴我，且我多次向他表白他沒有明確答復這一點，我就不可能再喜歡他。
真的是傻逼劇情。
我閉上眼，不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彈幕。
我能感覺到周清樾一直在看我，衣帽間的門我沒有關。
他的視線如有實質般，將我渾身上下扒了個幹淨。
我有些惱：「不準看我！」
「對不起。」
後者從善如流地道歉。
感覺到他收回了視線，我才安心入睡。
殊不知，在我睡著後，周清樾的目光再次黏了過來。
熾熱，貪婪，渴望。
他寶貝地撿起地上的皮帶，用臉頰輕輕地蹭著，眼裡的佔有和欲望噴湧而出。
他一手攥緊皮帶，攥緊我剛才握住的地方。
一手緩緩向下。
他緊盯著床上的我，生怕我被吵醒。
咬緊牙關，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喉結上下滾動，目光貪婪，滿頭大汗。
然後，又小心翼翼地處理幹淨，生怕被發現一點痕跡。
等我睡醒後，已經是早上十點。
小腹有些痛，明顯是要來例假。
腦袋短暫的放空了一會兒，我翻了個身。
卻看到周清樾還是昨晚那個姿勢，沒有動過。
我不禁有些意外。
他當真一整晚都跪著？
心裡不免生出兩分愧疚，語氣也軟了下來。
「小叔。」
剛睡醒時聲音有些沙啞，我看到周清樾背脊僵了一下。
隨後，才緩緩扭頭。
卻不敢抬眼看我。
我不得不出聲：「你看著我。」
他這才抬眸。
眼裡全是紅血絲，一副熬了一宿的滄桑模樣。
我更加自責了。
「你起來吧！」
周清樾見我沒有生氣了，這才緩緩站起來。
跪了一晚，腿不免有些麻，抬腳時踉跄了一下，險些摔倒。
嚇得我急忙坐起來。
他卻說：「沒事，緩一緩就好了。」
緩了一會兒後，他步履如常地來到我面前。
「每天會有阿姨來做飯，
這會兒已經做好放在餐廳了，先出去吃飯好嗎？」我點頭，又搖頭。
周清樾眉頭瞬間皺起，開始回想是否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
我扯了下他的袖子：「你家裡有衛生巾嗎？」
周清樾頓住，然後瞬間緊張起來。
「我家裡沒有，我叫人送來，算了我親自去買。」
他轉身想走，我急急拉住他。
「叫人送來就好了，去買你也不懂。」
周清樾眼神一暗，低低開口：「好。」
半個小時後，我和周清樾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
他吃飯規矩，優雅，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
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小叔，我們可以談戀愛嗎？」
話音剛落，周清樾手裡的勺子瞬間掉進碗裡，粥被濺出來一些。
他抬眼看過來，問得小心翼翼：「我可以嗎？」
我笑眯了眼：「當然可以。」
我也說不上來此刻什麼心情，隻是看他昨晚那麼聽話，就忍不住想欺負他。
那欺負，得要一個正經身份才可以吧。
「你喜歡我叫你小叔還是……周清樾？」
小叔是跟著周鶴叫的，比較習慣。
可現在我們是男女朋友關系，叫小叔明顯不行。
可直接叫名字，我又有種莫名的羞恥。
周清樾並沒有那麼多要求，聲音溫潤：「都可以的，小妤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我也發現了，昨晚回來，周清樾對我的稱呼從「江妤」變成了「小妤」。
「那我先叫你小叔吧！」
「嗯。」
我朝他笑了笑，繼續吃飯。
壓根沒發現，周清樾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緊緊攥著，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挪開目光。
我是個高調的人。
當初表白周鶴時就弄的人盡皆知。
那現在和周清樾在一起，豈能不讓別人知道？
官宣的消息一發，我手機一整天都沒有安靜過。
周清樾就在旁邊看著我回消息，滿眼的溫柔和歡喜。
突然，一個來電彈了出來。
周鶴。
周清樾眼神沉下來，
嘴角的弧度也隨之消失。「你接吧！」
他站起來要走。
我拉住了他的手，摁了接通。
周鶴驚詫又惱怒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江妤，你瘋了，你和我小叔怎麼回事？
「你怎麼敢和他在一起的？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趕緊和他分手，靠！」
5
周鶴一向都是吊兒郎當，懶懶散散的。
我極少見他這般惱怒失態，不由看了一眼身側的周清樾。
後者面色如常，眼簾半垂，盯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
我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有些臉熱。
不著痕跡松開了他。
周清樾在我松手的那一刻，慌了一瞬，視線定在我臉上，欲言又止。
我沒看他，咳了兩聲清了下嗓子，對周鶴說：
「我和小叔的事，用不著你管。
「我不像你，談個戀愛偷偷摸摸瞞著所有人，讓對方受委屈。」
他和蘇怡在一起兩年！
是兩年不是兩天，我從去年開始和他表白，愣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我們還經常在一起玩，他都沒有提過任何關於蘇怡的事。
我真為蘇怡感到不值。
手機那頭的周鶴聞言，沉默了一會兒。
「我和蘇怡的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不論如何，你現在，立刻，馬上，和周清樾劃清界限！
「我知道昨晚是我下了你面子，你不得已才找他解圍，我給你道歉，你有氣可以朝我撒。
「但周清樾，不是你能招惹的。」
周鶴聲音放軟了一些：
「江妤，聽話。」
若是以前，我肯定屁顛屁顛地應了。
可現在隻覺得惡心。
我側頭看著旁邊的周清樾，眨了眨眼睛。
「小叔，他說你壞話。」
周清樾迎上我的目光，語氣誠摯極了。
「你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問我。
「我絕不隱瞞。」
手機那頭，周鶴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現在在一起？」
我笑嘻嘻地應：「對啊！我昨晚在小叔這兒睡的。」
聽到這句話，周鶴瞬間噤聲了。
周清樾看我的眼神，
多了兩分灼熱。下一秒，周鶴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扭頭朝周清樾眨了眨眼。
「真的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嗎？」
後者沒忍住摸了下我的腦袋，眼神柔軟。
「嗯。」
我拉著他坐下，託著腮問：「小叔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聽到這個問題，周清樾眼神閃躲了一下。
竟有些緊張。
他呼出一口氣，娓娓道來：
「你以前經常跟著周鶴去周家玩，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周鶴故意把你心愛的項鏈藏起來逗你，結果弄丟的時候。」
我記得，那條項鏈是我媽送給我的十七歲生日禮物，我寶貝不行。
結果被周鶴半哄半騙地拿了去，扭頭就說丟了。
結果真丟了！
那時他家裡佣人手腳不幹淨，偷了那條項鏈。
我當時急得直接哭了。
這個時候周清樾從公司回來取文件，看到我哭，問我怎麼了。
得知他是周鶴小叔，我直接告狀。
周清樾主持公道，斷了周鶴的銀行卡，
又關了他一個禮拜的禁閉。然後查監控，報警，幫我把項鏈找了回來。
我還記得項鏈找回來那會兒，他動作輕柔地把項鏈放在我掌心裡，溫聲提醒我以後小心些。
那時我覺得這個小叔特別特別好。
但後來我們就再沒見過了。
他不住周家，隻偶爾回來。
我也要高考，忙著學習。
周清樾說：「你丟了心愛的項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
「之後，便多留心了兩分。」
他頓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後來再見面，是在你十八歲成人禮上。
「你第一次喝酒，喝醉了。」
我一下想到當初尷尬的舉動。
那個時候我已經意識到自己喜歡周鶴，便想借著這個特殊的日子，和他表白。
於是喝酒壯膽，但一不小心喝多了。
結果周鶴不知怎的，生日宴進行到一半就跑了。
我誤打誤撞，就把周清樾認成了他。
我抱著周清樾，腦袋蹭著他的胸膛，黏黏糊糊地跟人家表白。
末了還踮起腳想親他。
周清樾摁住了我的腦袋，聲音帶著無奈：
「江妤，看清楚我是誰。」
我眨巴眨巴眼睛，艱難地辨認眼前的人是誰。
燈光迷離，周清樾又高，還沒認出來，我就一頭栽他懷裡，醉得失去了意識。
這事兒還是後來清醒時，閨蜜和我說的。
她言語生動，動作誇張。
我覺得丟了個大臉，以至於後面一年都沒敢和周鶴表白。
周清樾深邃的目光看著我，眼裡的深情仿佛要將我溺斃。
他忽然抬手，輕柔地撫摸著我的唇角。
「乖乖。
「其實當時，你第二次湊上來的時候，我沒有躲開。」
6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一片空白。
周清樾靠近了一些。
陌生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住。
我聽到他嘆了一口氣。
「許是我也喝了酒，腦子也不清醒了。
「許是留意你太多，心裡的想法悄無聲息變了。
「又或許是……我代入了你那番掏心掏肺的表白。」
他看向我的眼神帶了愧疚。
「我沒有忍住。
「那天晚上，我們在花園的暗角裡，背著眾人，秘密親吻。」
我呼吸急了兩分。
腦海中仿佛浮現出當時的場景。
幽暗的角落，我被緊緊扣在懷裡，被迫仰著頭，承受著粗暴的親吻。
氣喘籲籲，目光迷離。
「可是……」
當時我閨蜜看見了，她不是這樣說的。
「對不起，我威脅了她。」
「……」
彈幕飛快地刷。
【當時看到那兒我激動死了！一牆之隔，裡面是鼎沸的喧囂熱鬧，外面是極致的纏綿熱吻，就這個背德爽！】
【前面對小叔寥寥幾筆帶過，但看得出來，在他留意江妤的時候，已經被她深深吸引。】
【黑暗中的人怎麼會不喜歡光呢？隻不過是沒有光照在他們身上罷了。】
【也就是從這個吻開始，小叔開始瘋狂愛上江妤，但又不敢讓她知道，
因為他知道江妤喜歡周鶴。】【他隻能在身後默默注視著江妤，心裡又忍不住叫囂想得到她，這種煎熬折磨，讓他隻能靠收集關於江妤的一切來撫慰。】
【小叔求你了，再親一個，我想看！】
看著這些彈幕，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震驚地看向周清樾。
後者眼神小心翼翼的。
「乖乖現在，是不是特別討厭我，恨我？」
他眼尾發紅，睫毛濡湿，眼裡閃著淚光。
好似隻要我說出句討厭的話來，他就會立即碎掉。
見我不說話，周清樾絕望地閉上眼。
他松開了我的手。
「你走吧，江妤。
「趁我現在還沒後悔。
「我不該肖想你，我一直都知道的。
「討厭我，恨我，是應該的。」
他站起身，背對著我。
身側的拳頭克制不住地顫，青筋暴起。
彈幕再次冒出來：
【不要走！求你了不要走！】
【可憐可憐他吧，那個偷來的吻支撐著他熬過每一個絕望的夜晚，
他的確不對，你扇他揍他都行，但不要走啊！】【二刷了，劇情怎麼感覺變了，還是我太久沒看記錯了？】
【我記得是江妤黑化後，小叔趁虛而入，明知道她喜歡周鶴卻依舊甘願被她利用。最後為了救江妤，甘願替她頂罪入獄，在監獄自殺。】
【同二刷，小叔好像從來沒對江妤坦白過那個吻。】
【三刷，之前沒有絕對沒有這個劇情，作者偷偷改文了？】
這些彈幕飛快從我眼前掠過。
我隻抓住幾個重要的字眼。
頂罪，自殺，劇情變了。
因為我能看到彈幕，所以規避了一些原有的傻逼劇情，導致現在的劇情變了嗎？
那周清樾……
我看著周清樾萎靡的背影，
抿了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