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次，下次，你總是說下次。」
沒想到，永遠沒有下次了。
我爸還是抽出空來，開車趕往我的比賽現場。
怕錯過寶貝女兒的比賽，他一路上開得很快。
等我拿著獎杯回去的時候，我媽抱著我痛哭。
「寶貝，你爸爸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
我都是個高中生了。
我媽還拿對付小朋友的說辭搪塞我。
「怎麼出事的。」
我媽一聲不吭想瞞著我，我又問：
「怎麼出事的？」
「去你比賽現場的路上出的車禍。」
那一瞬間五雷轟頂。
原來，我爸是我害死的啊。
是他的寶貝女兒害死的。
如果，我不讓他來，如果我不彈鋼琴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爸走後，生意鏈斷裂。
我家背上了好多債。
我不想再彈，也不能再彈。
5.
出事前的我。
大概就像紀凌那樣，一個 buff 疊加的存在。
那個時候，班上有個小胖子。
別人老愛欺負他。
我就看不過去啊。
胖子怎麼了，胖子就不能活了？
所以在他們又一次把小胖子圍在角落裡「教育」的時候，我出聲制止了。
在我的警告下，他們收斂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小胖子一直跟著我。
我路過常去的那家糖人小攤子，朝奶奶說了句：
「畫個小胖子。」
等我把「小胖子」糖人遞給小胖子的時候，他愣了愣。
「別客氣。」
小胖子還是不接。
「哎呀，你就拿著嘛，這家糖人真的超級好吃的，我最喜歡的就是吃糖人，你試試。」
小胖子猶猶豫豫接了過去，和縮小版的「小胖子」大眼瞪小眼。
我就笑著說：「吃掉它，就是把那個懦弱的自己吃下去，以後做真正的自己，當一個別人都不敢欺負你，光芒四射的人。」
小胖子呆呆地看著我，最後也隻說了一聲：「謝謝。」
6.
後來小胖子轉學走了。
我家出事了。
所有的一切都翻天覆地。
我和我媽為了躲債搬了地方。
去了新的環境後，臨近高三，學習壓力大。
我時常失眠。
我搬去和我媽睡一張床。
「媽我是不是個壞孩子。」
我這樣問她。
從我爸走後再也沒有紅過眼的堅強女人卻在聽到我這句話的時候掉了眼淚。
「我們悠悠是個好孩子，值得最好的人。」
我媽真的說對了。
那樣糟糕的林悠悠遇到了她的紀凌。
7.
我又小火了一把。
和紀凌去母嬰店給寶寶買奶制品的時候，被人拍到放到了抖音上。
視頻裡，我和紀凌郎才女貌。
紀凌溫柔地彎下腰停在我耳邊聽我在說著什麼。
然後他的眼神陡然危險，拉著我就出了母嬰店。
視頻在這戛然而止。
後面我們去哪了呢？
當然是回家幹點少兒不宜的事了。
我跟他說的是：「紀凌，你努努力我們還要個孩子怎麼樣？」
天知道，我真的是逗逗他的。
沒想到他那麼賣力。
我暈。
這個視頻爆火後，有不少我和他的同學看到了。
我大學舍友跑來一線吃瓜：
「紅包，親友桌 VIP 寶座呢？」
我把這消息給紀凌看。
他反手給我舍友轉了 10000。
個、十、百、千、萬，我暈五位數，比當初給我的還多一位。
我要鬧了。
「別鬧，整個紀凌都是你的，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暈，好吧。
確實很滿足。
8.
網友的力量是無窮的。
五年前那Ṫű̂⁶條口嗨的視頻也被他們翻了出來。
「談過，不給親，分了。」
「下課別跑，讓你親個夠。」
無數新的抖友湧入，評論：
「十分鍾過去了，孩子生出來了嗎？」
「復合了嗎？」
「本人命你們速速給我復合！！！」
於是我在評論區下回復了一條：
「談過，很黏人，不出意外會白頭到老。」
等我睡了一覺醒來，紀凌在我那條下面回復了。
「做她的黏人小狗。」
「心甘情願。」
紀凌番外
1.
高中的時候，我是個小胖子。
我爸很忙，他的一切都是他的生意。
小時候我讓他陪陪我，他總說，以後，以後。
等我長大了，他想親近我我也不想了。
我跑去了遠房親戚的地方上高中。
我爸竟然到我都上了一個學期才發現。
這樣的真的是爸爸嗎？
那一個學期，因為我胖，性格內向，被好多人欺負。
直到有個女生擋在我面前。
「你們以後再敢欺負她，就是和我作對！」
那是第一次有人關心我。
所以我跟著她走了一路。
2.
她回家的路上，在一個小攤子停下了。
是一個畫糖人的小攤子。
她笑著跟奶奶說了聲：
「畫個小胖子。」
然後指了指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我：
「就他。」
糖人畫好後，她朝我走過來了。
我心跳加速，她真的好漂亮。
「哎呀，你就拿著嘛，這家糖人真的超級好吃的，
我最喜歡的就是吃糖人，你試試。」我看著眼前的她，生怕一動就破壞這場美夢。
猶猶豫豫接了過去，和縮小版的「小胖子」大眼瞪小眼。
「吃掉它，就是把那個懦弱的自己吃下去，以後做真正的自己，當一個別人都不敢欺負你，光芒四射的人。」
她這樣跟我說。
後來我被我爸抓了回去。
我一直記著這個叫林悠悠的女生。
我對她一見鍾情了。
3.
我拼命地減肥，學習。
最後高考發揮得還算不錯。
我有回去找過她，但她已經不在原來的班級了。
我心裡一直惦記著她。
新學期，我去自習，路過音樂室的地方聽到有人在裡面彈鋼琴。
我沒忍住走進去聽。
等那個女生轉過頭來的時候。
我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林悠悠。
她紅著臉上來找我要微信。
我給了她。
她看我的眼神應該是不認識我了。
那正好，一個嶄新的開始。
4.
但我很快發現。
她和我印象裡的林悠悠不一樣了。
我借著家裡的力量去調查。
才知道，我離開後不久，她爸出事了。
她沒有再彈鋼琴了。
可她曾經是那樣閃亮的星星。
我人生的光。
我怎麼忍心讓她熄滅。
5.
我找了我爸。
第一次向他低頭。
我爸告訴我：「我幫她可以。」
「你乖乖給我出國留學，回來接手企業。」我爸皺了皺眉，又說道，「還有顏家那個小妞那，你必須給我去。我和他們家有密切的合作。」
「在你沒有能力前，和她斷了。」
6.
沒想到那麼快。
我真的是想好好和她說。
但每次看著她那張衝著我笑眯眯的臉我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就這樣拖著。
那天，我叮囑她別遲到。
結果我卻自己遲到了。
把我的小朋友獨自留在了那裡。
我爸給我電話：「今晚，你去和顏家姑娘見一面。」
我想瞞著，但沒想到她的舍友也在。
飯桌上，顏楨打翻了她的水，
家教使然，我起身給她擦。卻沒料到，被她的舍友抓拍了。
角度很像我準備親顏楨。
她跟我要一個解釋。
我解釋什麼，我能怎麼解釋？
解釋了又能如何？
我爸沒說錯，那樣的家族裡我沒能力前隻能長痛不如短痛。
「到此為止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我覺得我的心也死了。
我聽到她在電話那頭哭，我怕我再聽下去，一切都白費了。
我拜託顏楨幫我接。
林悠悠掛掉了電話。
7.
我把她拉黑了。
我換了個新手機。
但我還是偶爾會去看她的朋友圈。
快到出國留學的日子了。
不知道她有沒有走出來，去做那個美好的自己。
這天晚上，我神差鬼使地去把那個老手機開了機。
沒想到，她打來了電話。
我接了。
電話那頭，很嘈雜。
有幾個男人的聲音。
她的聲音裡遮掩不住的害怕：
「等等，大哥，你想想在這多沒意思啊，就枝春路這小破路，
您發揮起來也礙事對吧，不如——「你看看這路上這家連鎖酒店怎麼樣？」
林悠悠出事了。
我心裡隻有這幾個字。
8.
我開著我的摩託就飛了過去。
我看她的朋友圈，她兼職的路線都被我摸得一清二楚。
等我到那的時候，那幾個男人正要扒她的衣服。
我瞳孔緊縮，想也沒想就衝過去和他們扭打在了一起。
林悠悠那個笨蛋，竟然真的就忍心看著我被打得那麼慘。
她還不報警。
我無奈地轉過頭提醒她：
「小笨蛋，報警啊。」
他們都帶著武器，我心急什麼也沒帶，就帶了自己。
想到這我忍不住罵我自己。
我護著她，不讓一點棍棒落到她身上。
小姑娘細皮嫩肉的，我皮糙肉厚能頂頂。
9.
等警車過來的時候。
我沒忍住。
我問她：「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她一下就紅了眼眶。
「我過得不好。」為了強調，她又重復了一遍，「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可這不是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馳了嗎。
我希望林悠悠的未來沒有我也要繁花似錦。
我心裡焦急死死地拉住她的手。
這次不說，就在也沒有機會了，過幾天就要出國了。
「林悠悠，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彈鋼琴的樣子就像是在發光。那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懂。
她心軟，還是來病房看了我。
我看也不想看我的小姑娘淚眼汪汪。
或許告訴她才是更好的選擇。
我跟她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但我們現在不能在一起。
這次她總該明白了吧。
紀凌會一直等著她，不管她後來的選擇是不是我。
10.
出國後，我爸告訴我林悠悠現在很努力。
她考上研了。
她比賽獲獎了。
她國際大賽那天。
我放下公司的事務，飛到了現場。
家裡那幫叔伯盯得很緊，我沒有多停留就回了公司。
但是就快了，站穩腳跟後，就都Ţū́ₓ快了。
林悠悠長大了。
11.
這五年來。
林悠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一點一點地變優秀。
時機終於成熟的那天。
我讓秘書去請林悠悠來我們公司年會演奏。
等她回復得過程挺慢，坐立不安。
我就抱著「悠悠」：「林悠悠，你個小沒良心的，你要是不來我就不等你了。」
她答應來了。
年會上，這次換我坐在臺下。
看著臺上落落大方的她。
視線一刻也離不開她。
我讓主持人問問林小姐現在有男朋友嗎。
她說還在追。
還在追，那我豈不是變成了大冤種。
等她剛離場，我就跟了上去。
抓住她手的瞬間，再也忍不住。
我把她拉進雜物間。
吻了我的女孩。
遲到了五年的吻。
終於到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