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探完鼻息，衝我媽搖搖頭。
我媽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
一時無言。
我站在後邊看著這一幕，發現我舅媽神色格外緊張。
她襯衣還皺巴巴的，甚至扣子都系錯了兩顆。
而陳天勝則站在一旁，臉色陰沉。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看著外婆倒下的位置。
心底起疑。
當即問道:「外婆看樣子是從樓梯摔下來的。她沒事到二樓幹什麼？」
外婆的房間在一樓。她雖然身體不錯，但沒事也不會爬樓梯特地到=樓。
而且這裡的樓梯平穩還有扶手。
有什麼事會讓她手忙腳亂，以至於不小心從樓梯滾下來？
面對我的質疑，舅媽面色一白。
隨即揚聲回答道:「還不是為了孩子的事情！她也許是想找我再商量商量吧。」
說著，她漸漸穩住情緒，開始對我們挑刺。
「要說還是得怪你們！
」「要不是你們連二十萬都不願意出，還把媽丟在醫院不管。媽怎麼會心神不穩，從樓梯摔下來？！]
[陳勝男！劉語笑！你們兩個就是掃把星！一個克死自己親舅舅，一個害死自己親媽！你們就是殺人兇手！」
我媽立馬反駁。
「王小花你放屁！」
「媽身體好好的沒病沒痛，為什麼住院你心裡沒數啊！還我們不管，你要臉嗎？」
我也冷笑道:「舅媽。你跟表弟兩個大活人在這都看不住一個老人。」
「要說我們是殺人兇手，那你們豈不是幫兇？！」
「至於舅舅，他四五十歲的成年人了。」
「喝得爛醉掉池塘裡淹死，你們作為妻子兒子，一夜未歸都沒想著找他。我倒想問問，你們那晚都幹嘛去了？！」
我舅媽臉色肉眼可見的慌亂。
而陳天勝則挪動視線，緊緊盯著我。
我媽忍不住諷刺道:「就是！王小花，你一天到晚幹嘛去了？你老公不回家你都不管。
看來你對我弟，早就離心了吧！」14
舅媽對上我媽凌厲的眼神，連連後退。
最後別開眼，突然坐到地上哭嚎起
來:「哎喲诶！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陳耀光你個殺千刀的！自己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這才幾個月你家裡人就合起伙來欺負我喲！」
「要我說你就不該死！要死也是我死！省得我一個寡婦，還要被你們陳家的外嫁女欺負！」
我無視我舅媽，直直跟陳天勝對視著。
直到他率先挪開視線，繃直背脊。
堵在門口圍觀的鄰居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
給我們通風報信的嬸子也走到我媽身旁，低聲勸道:「勝男啊，聽說小花這肚子裡有了。要嬸子看，你們還是別惹她了。」
「這萬一有個好歹。賴上你們怎麼辦？」
我媽感激地看了嬸子一眼，拍拍她的手。
「謝謝嬸子，我心裡有數了。」
然後我媽看向地上撒潑的人冷淡道:「王小花。
你少在這裝模作樣。現在媽的後事要緊，我懶得跟你計較。」「隻是你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你自己心裡也要有數才行！「
我媽其實也不知道舅媽跟那個男人的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或者到底是真是假。
但舅媽若做賊心虛，聽了這話自然會顧忌幾分。
而她果然也立馬噤聲，惶惶不安地看著我媽。
「你……你什麼意思！我能有什麼事？」
我媽卻不再理她。
等警察來調查後，初步斷定我外婆的死可能就是個意外。
得知這個結果，我們一家三口默契的緘默不言。
隻是舅媽終於放下心的表情，也實在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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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舅媽一個孕婦，陳天勝啥也不管。
最後外婆的後事，隻能由我父母幫著操辦。
我爸本來還擔心我媽太難過。
結果我媽連眼淚都沒流。
簡單快速就把這件事張羅著解決了。
後來我無意看見，我媽對著我外婆的遺像發呆。
我相信那一刻，
我媽心裡Ṭū́⁺應該也是五味雜陳的。畢竟半輩子痛苦的根源沒了。可要說就此釋懷。
好像又沒那麼容易。
可繼續恨著，又有什麼意義？
也許人生就這樣。
很多事最後隻能稀裡糊塗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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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父母離世後，家裡兄弟姐妹的羈絆就會減弱。
而且我舅舅已經去世，大家鬧得這麼不愉快。
我們一家三口都以為以後就會這麼過下去。
跟舅媽、陳天勝再也沒有往來。
可是沒想到，外婆去世不到一個月，又又又出幺蛾子了！
我舅媽大出血被送到醫院。
雖然保住一條命，但孩子流產，還被迫摘除了子宮！
而陳天勝作為主要嫌疑人，卻失蹤了！
我們作為唯一能聯系到的「親屬」。
醫生面色沉重地說道:「病人身上多處外傷。很明顯是被人毆打至流產。如果有什麼隱情，建議你們還是報警處理吧。」
而那個鄰居嬸子，也一臉惶恐地說道:「你們都不知道。
起初你們家傳來哐哐當當砸東西的聲音。然後小花就開始喊救命。越喊越慘！」「我們鄰裡幾個怕鬧出人命，趕緊過去敲門。結果進去一看，你們猜怎麼著？」
「王小花跟村頭的大柱衣衫不整，被陳天勝按在地上打！」
我們一家三口聽罷，互相對視一眼。
也終於確認，我舅媽可能早就跟那個男人有染。
要不然我舅舅死了，她正經找二春，陳天勝幹嘛要打他們？
再結合我外婆的死。
甚至都能猜想，也許我外婆是撞破了舅媽跟大柱的奸情，才慌亂中從樓梯摔下來。
而陳天勝那時候也已經得知這件事。
所以那段時間，他才會表現的格外消沉陰鬱。
不過就因為這樣，把自己親媽打成這樣。
也未免冷血了些？
畢竟我舅媽從小把陳天勝當成眼珠子一樣寶貝。
就是其他事再不要臉。
至少對這個兒子還是無可挑剔的！
嬸子看了看四周，也很快解答了我們的疑惑。
「還有啊。後來我們還發現地上有房產證和一些現金。我們猜這小花沒準是想拿著錢，跟那男人跑到外地去呢！」
「難怪陳天勝要下這麼重的手。」
到這,所有事情都已經閉環。
我媽沉默了一會，突然擔憂道:「陳天勝這麼極端。我們家跟他們又有過節。萬一他想不開,跑來報復我們怎麼辦？」
我爸一怔。連忙安慰我媽。
「沒有的事。現在到處都是監控，他能跑到哪去？沒準晚點就被警察抓去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底也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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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舅媽終於轉危為安醒來。
隻是她得知自己沒了孩子還摘了子宮,瞬間哭得不成人形。
更慘的是，那個村頭的大柱因為腦出血過頭,送醫半路幾斷氣了。
她知道後，本就不穩定的精神開始變得瘋瘋癲癲。
她一會哭一會笑。
抱著枕頭自言自語。
「兒子，我跟你爸才是真愛！」
「所以我也最愛你！」
「陳耀光那個廢物男人,
生的兒子也是沒良心的小廢物！根本不能跟你比！」說著說著，她又開始焦躁暴怒。
然後指著我不停謾罵。
「都是你！」
「都是你害死我老公！」
「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變成現在這樣！」
我爸媽怕她發癲傷人，之後也不再去探視。
而且說到底,我們家對她也沒什麼照顧的義務和責任。
最後她傷好了,但因為精神失常,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們一家得知後,都倍感唏噓。
誰能想到過年前還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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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悲歡不能相通。
唏噓過後，我們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
我因為讀研,學業也逐漸繁忙。
在某天回家的路上，我再次遇見了陳天勝。
他從頭到腳裹得特別嚴實。
要不是太熟了,我一眼認出他的眼睛,真的很難想象這個渾身髒臭的男人會是那個隻顧打遊戲的熱血青年。
陳天勝握著一把刀，陰冷地盯著我說道:「劉語笑，
要不是你害死我爸，我家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你賠我爸的性命！你賠我一個家！」
我連忙後退,表面鎮定道:「陳天勝！虧你也是上過大學的人！什麼正月理發死舅舅,都是封建迷信！」
「你把每天醉酒賭博,他自己害死自己。你憑什麼賴到我頭上！！]
陳天勝不甘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否則我爸這麼些年再怎麼喝酒都沒出事,怎麼剛好今年就出事了？！」
我見他撲過來。
連忙轉身快跑，並大喊:「救命啊！！有人販子搶小孩了！快救命啊！！」
陳天勝顯然铆足了勁追我。
竟然真地抓住了我的頭發！
「你這個賤人！我要你給我爸一命償一命！！」
我抓著早有準備的防狼噴霧,當即朝陳天勝臉部噴去。
他慘叫一聲,松開手捂住眼睛。
我頭也不回的往前跑,趕緊掏出手機報警。
心裡也不由慶幸。
還好那天我媽及時想到陳天勝可能報復的事情。
我們一家三口也都隨身準備了防衛武器以備不時之需。
警察雖然沒那麼快趕到。
但我跑到路口，剛好遇到兩個執勤的交警。
他們聽我求救,果斷請求支援,並保護我的安全。
最後陳天勝也終於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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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供述,陳天勝是利用對地形和周
邊建築的了解。
不斷藏匿於一些人家的地窖裡。
因為村裡很多沒監控，最近又經常下雨影響警犬搜尋。
才讓他多逍遙了這小半個月。
他對自己毆打我舅媽以及大柱的事供認不諱。
警察問他為什麼要殺我。
陳天勝說:「我想回到過去。如果我爸不死,我就能一直在家打遊戲。我媽不會逼我上班，我奶奶也會把所有好東西給我。」
「Ṫű⁸都是劉語笑！要不是劉語笑正月理Ťų₆發克死我爸,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得知這個結論,所有人再次無語。
……
不過說到底，也搞清楚了陳天勝的動機。
與其說他想替他爸報仇，
不如說他根本沒勇氣面對沒了庇蔭的生活。啃老啃慣了。
驟然讓他沒了舒適區，當然不願意了。
後來，陳天勝因為故意傷人致死,以及故意殺人未遂等多項罪名。
最終被判了無期徒刑。
我爸得知後，高興的當晚多炒了兩個菜。
「太好了！以後都不用擔心他哪天出來再報復我們笑笑！」
我跟我媽也相視一笑。
嗯，終於不再聖父心泛濫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