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到了彈幕。
【女配從哪裡搜羅來這些醜衣服的？】
【要不是女配身上穿的豹紋連體褲更抽象，我都懷疑她故意給女主搭配醜衣服整人。】
【女配除了那張臉，身上什麼都很醜。】
【看得人兩眼一黑又一黑。】
這時，我的竹馬出現，掃了眼貧困生的裝扮。
黑著臉質問我。
「喬晚，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麼惡毒！」
1
本來還挽著我手的貧困生，默默松開了我。
眼裡泛起了淚光。
「我還真的以為，你想要幫我。」
竹馬謝欽澤把江落落拉到了他身後，護著。
「喬晚，你趕緊跟江落落道歉！」
我被他們搞得雲裡霧裡。
又看了一眼我給江落落穿的衣服。
薰衣草紫的齊腳踝連衣裙，上半身還有綠紋荷葉邊領口裝飾。
多美啊。
還是限量款。
我不解地問：
「這身衣服很好看啊，你們看不出來嗎？」
謝欽澤更憤怒了，
覺得我這是在挑釁。「你明明知道今天下午有舞會，所以故意把落落打扮成打了蠟的茄子，來讓她出醜是嗎？」
我也怒了。
「誰說這茄子……
「這衣服醜了？這衣服可太棒了。」
謝欽澤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前幾年他出國讀高中。
我們慢慢聯系減少。
也就是這幾年，我的審美開始覺醒，有了自己的穿搭想法。
前一個月他回國。
我們在接風宴上遇見，我本來還很欣賞他染的那頭藍毛。
以為他的時尚品味，和我一樣高貴。
現在想來，我看錯了人。
我好心帶江落落回去換衣服，竟然還被汙蔑？
煩了。
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我轉身要走。
彈幕滾動得更激烈。
【憐愛女配，好心把女主帶回家換衣服，還被冤枉成故意整蠱女主，讓女主出醜。】
【純純工具人罷了，方便觸發男主帶女主去商場進行形象改造，驚豔眾人的經典變裝梗劇情。】
【要怪還是怪女配這張嘴，
死不解釋，最後導致全校人都認定女配故意使壞，給女主穿醜衣服，甚至還被傳霸凌女主的人就是她指使的。】【嗚嗚嗚心疼女配，她隻是喜歡穿醜衣服，她有什麼錯！】
2
我腳步一頓。
咬著牙，硬著頭皮解釋。
「江落落，我沒有惡意。
「要不，我把我身上的這件，和你換一換。」
謝欽澤瞪著我，眼神銳利。
「喬晚，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就這麼想要羞辱落落嗎？」
？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謝欽澤這麼易怒？
他有毛病？
彈幕滾動不停。
【女配一米七，女主一米五，女主要是穿女配的衣服，更顯得身高不富足。】
【笑噴了，女配我知道你出發點是好的，但你先別出發。】
【女配：我真道歉了你又不樂意。】
江落落怯生生拉住謝欽澤的袖子，眼眶委屈得通紅。
「算了阿澤，都是我不好。
「今天下午的舞會，你還是邀請喬晚做舞伴吧。
」謝欽澤心疼不已。
「落落，不管別人怎麼使絆子，我都認定你是我唯一的舞伴。」
謝欽澤抬頭看向我，表情瞬間變得厭惡。
「喬晚，你別白費心機了，我就算和狗跳舞，也不會邀請你做舞伴的。」
我覺得他這話有漏洞。
提醒他。
「你別和狗跳舞。」
不對。
「你說江落落是狗。」
不對。
「別說江落落是狗。」
對了。
Yes!
說完，謝欽澤的臉比鍋底還黑。
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
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現在不僅認定我故意給江落落穿醜衣服。
還說我當不成謝欽澤的舞伴，就惱羞成怒。
罵江落落是狗。
爹的。
自證好難。
這時，彈幕出現了一個思路。
【唉，可惜裴尋不在大小姐身邊，不然肯定一下子就解決了！】
【裴尋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嘿嘿。】
裴尋？
我的保鏢。
剛剛他開車送我和江落落來學校後，我讓他去港城幫我訂最新款的 Cion 服裝。
現在他應該在機場了。
3
裴尋會有什麼辦法？
他一向古板沉悶得不行。
明明年紀和我一樣大。
成天穿黑白灰。
做什麼事都一板一眼，不苟言笑，像個小老頭。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我打電話給裴尋，讓他立馬來學校。
每次電話響起一聲，他就會接通。
這是他的古板習慣之一。
裴尋的聲音低沉有磁性。
「好的，大小姐。」
出於對裴尋莫名的信任。
我把狠話放出去。
「我才不會故意醜化別人，等裴尋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彈幕一刻不停。
【大小姐：請蒼天，辨忠奸！】
【嘿嘿嘿，裴小狗要來了，我狂喜。】
【古板忠犬保鏢 vs 抽象美豔大小姐，我大嗑特嗑！】
【這對比男女主有性張力多了。】
裴尋到了。
一貫的神色冷冽。
一貫的黑發黑西裝黑皮鞋。
和藍毛的謝欽澤相比，太過沉悶。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
裴尋到得這麼快，
肯定是飆車來的。我想象他穿著一身黑西裝單手飆車的樣子。
好像，沒那麼沉悶了。
我之前發語音和裴尋說了一下狀況。
問他怎麼解決。
裴尋效率非常高。
剛到，就調出了我把江落落帶回家試衣服的錄像。
錄像裡。
我把江落落帶到我展覽廳一樣的衣櫃前。
「這邊是我穿過的，那邊是我一次也沒有穿過的衣服。你從裡面挑一件吧。」
江落落糾結好久，腼腆又欣喜地選了那件紫色裙子。
看完錄像。
圍觀的同學都震驚了。
「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多醜衣服！」
「那麼奢華的衣櫃，那麼抽象的衣服。」
謝欽澤看完僵在原地。
沒想到是江落落自己選了這套衣服。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向我挑眉。
「有錄像不早點拿出來，就是為了在我面前多刷存在感吧？」
誰給他的自信？
我有點想吐。
裴尋擋在我身前，身形颀長，如一隻大型護衛犬。
他嗓音冷淡，
帶著威壓。「和大小姐道歉。」
彈幕沸騰了。
【我靠這個扯領口挑眉的動作，好澀！】
【是忠犬，也可以是瘋狗，我嗑！】
4
還沒等謝欽澤開口道歉。
我先制止了裴尋。
「先別說這個，我有事要問你。」
裴尋神色有一瞬間的落寞。
以為我在維護謝欽澤。
隻是一瞬，又恢復了隱忍克制的模樣。
「好的，大小姐。」
彈幕也以為我在維護謝欽澤，紛紛感嘆。
【唉，女配被審美耽誤的一生。】
【因為喜歡花裡胡哨的竹馬，錯過了古板沉悶的仙品忠犬保鏢。】
【這對我真的嗑哭了，後期女配黑化，一個作惡，一個遞刀。】
【女配被男主送入獄自殺後，保鏢硬生生創業發跡成了新貴，拖垮了男主家的公司，成了最終反派 boss。】
【要不是作者最後讓男女主開外掛，有國外富豪幫忙，男女主根本幹不過他。】
啊？作惡殺人？我嗎？
我還有那麼多漂亮衣服沒穿，我怎麼會輕易殺人呢？
我這回更顧不上謝欽澤了。
直接拉著裴尋匆匆離開。
坐進了車裡，我問裴尋：
「你的錄像哪兒來的？」
我的更衣室根本沒有安裝攝像頭。
裴尋骨節分明的手，握在方向盤上一頓。
垂首摘下了眼鏡。
露出漆黑深邃的眸子。
「這個眼鏡，有 24 小時錄像功能。
「是您的父親，為我配置的。」
什麼？
這不是赤裸裸的監視。
我爸這個控制狂！
我不喜歡裴尋，除了他太沉悶。
另一個原因就是：
我覺得他是我爸爸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表面上對我言聽計從。
實際上，還是我爸爸的人。
我剛準備發火。
就看到彈幕在刷。
【吼吼吼小狗被發現嘍。】
【小狗表面古板黑西裝，實際上每晚上看大小姐的錄像，把西褲頂出形狀。】
【就這個古板變態忠犬，爽！】
【大小姐啊，把那個藍毛扔了吧，
看男人不能看表面，還要看內裡啊。】我聽進去了。
默默把勞斯勞斯車窗升了上去。
湊近裴尋。
呼吸打在他的喉結上。
「把衣服脫了，我看看你內裡。」
他先是一怔。
而後聽話脫下了西裝外套。
黑色的西服下——
是更黑的襯衫。
不愧是他。
我懷疑，他的內褲也是黑色。
彈幕刷個不停。
【是內裡，不是內搭啊姐妹。】
【真·理解鬼才。】
【老婆說脫，小狗立馬照做，耙耳朵～】
我視線慢慢從裴尋黑色的領口上移。
他喉結不自覺地吞咽，下顎線清晰，嘴唇緊緊抿著，唇線很漂亮。
鼻骨高挺，眉眼深邃清黑。
簡直秀色可餐。
他是什麼時候長成這副勾人模樣的？
以前皮膚那麼黑，現在怎麼哪哪都白？
5
我第一次見裴尋。
是在山村裡。
他黑黢黢的，又髒又瘦小。
我爹是大山村飛出來的金鳳凰。
靠讀書出頭，靠創業致富。
奉行艱苦奮鬥。
而我，從小生怕自己吃到半點苦。
我爸看不慣我這德行。
把我帶回他老家，期待上演變形記。
我就是在那裡，見到了裴尋。
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舊衣服。
在田裡割豬草。
豬草簍子裡，還帶著一隻雜毛小狗。
好賭的爸，早亡的媽，雜毛的狗，和黢黑的他。
我眼前一亮。
那隻雜毛小狗，黃耳朵，黑臉，灰身子，白爪，棕尾巴。
花裡胡哨。
長在了我的心巴上。
我興奮地指著他簍裡的小狗。
「爸爸，我要這隻小狗。」
裴尋惡狠狠地看著我。
「我和小花不會分開的。」
我更興奮。
「爸爸，把他也抓回去吧！」
就這樣。
裴尋被帶回城裡，成了我的保鏢。
我爸資助裴尋。
本意是想讓他感化我。
先進帶動後進。
沒想到，裴尋來了後。
我想幹什麼直接使喚他。
更是吃不了半點苦。
一開始。
我非常喜歡裴尋。
在學校裡，
有人罵他鄉巴佬，我都第一個衝過去出頭。「不準欺負我的人！」
但後來，上高中。
他不斷和我爸打小報告，攪黃了我好幾段早戀。
我才意識到：
他不是我的人，他是我爸的人。
6
可彈幕說裴尋喜歡我。
保真嗎？
我湊到裴尋耳邊問他。
「你到底是我爸的人，還是我的人？」
他閉了閉眼睛，竭力維持著平穩的語調。
「我是董事長的人。」
嘴真硬。
我最討厭他站在我爸那一邊。
氣得我掀開裴尋的西服下擺。
拉下他的褲鏈。
彈幕沸騰了。
【哦莫哦莫，豪車上開豪車！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大小姐威武！狠狠幹他。】
【一個不留神就上了高速，這種劇情給我多來點！】
【默默調小了音量嘿嘿。】
裴尋想要反抗，我扣住了他的手腕，按在車座靠背上。
另一隻手從車裡掏出一支筆。
經典款。
可以按出十二種顏色。
我低頭，
湊到他身前。在他胯骨上。
畫了一隻蝴蝶標記。
作畫過程中。
他的黑襯衫衣擺總是落下來，擋住我要畫的胯骨。
我總是不斷去撩衣擺。
裴尋嘆了口氣。
低頭叼住衣擺，方便我畫。
下颌、喉結到鎖骨，連成好看的曲線。
畫完，我心滿意足地抬頭。
「有了這個標記，你就是我的人。」
彈幕哀號一片。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弄這麼大陣仗，就畫了個撲稜蛾子。】
【辱撲稜蛾子了。】
【大小姐，你還有多少醜東西，是朕不知道的。】
【別玩醜東西了，玩玩小裴尋吧，很好玩。】
我低頭一看。
裴尋什麼反應都沒有。
黑色的平角褲，露出了一點腰線。
他直起身，把西褲穿好。
整個人看起來規規整整，除了眼尾有些紅之外，沒有一絲異樣。
他真的，喜歡我？
裴尋的聲音也平靜得如同古井裡的冰水。
「大小姐，回去吧。」
彈幕劃過：
【太好了，
是忍者，我們完蛋了！】【悶騷久了會憋壞，愛要大膽做出來啊。】
【裴小狗一直在想喬董事長吧，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怎麼敢覬覦人家寶貝女兒啊。】
7
此時，手機振動，彈出消息提醒。
學校群裡。
有人拍到了謝欽澤帶江落落去國金中心買戰袍。
大家都期待江落落改造後的裝扮。
好奇今晚舞會上，投票選出的最佳著裝會不會是江落落？
聊著聊著就歪樓了。
都在拉踩我的醜衣服。
Diss 我審美落後。
說如果有最醜著裝，那我必然是第一。
氣死我了！
我氣呼呼問裴尋。
「我的衣服醜嗎？」
「大小姐穿什麼都好看。」
彈幕：
【太好了，是戀愛眼，大小姐沒救了。】
【戀愛使人「盲目」。】
【披個麻袋都美的底子，硬是整成了抽象聖體，大小姐的審美牛逼。】
我攥緊了拳頭。
對裴尋說：
「帶我去國貿中心。
」8
【太好了，是聽勸的大小姐，我們有救了。】
【聽我的大小姐，你穿基礎款純色系就足夠大殺四方了。】
【我不贊同，這大長腿，這好身材，我建議提高露膚度，一口氣把大家迷成智障。】
我聽彈幕建議。
拿了一件酒紅色長裙。
我讓店裡的服務人員先下去，等我試好。
裴尋端坐在更衣室外面等我。
我喊他。
「進來一下。」
裴尋屏住了呼吸。
「大小姐，這不合適。」
我氣笑了。
「進來，幫我拉一下後面的拉鏈，我拉不上。」
裴尋低著頭進來了。
看到我的裙擺後，才敢抬起臉。
說不清是純情，還是古板。
抑或是，性冷淡？
我穿著紅色曳地長裙，站在全身鏡前。
從鏡子裡，看到他紅透了的耳尖。
心情好了不少。
我把披肩的長發，捋到一邊，露出光潔的背。
「幫我把拉鏈拉上。」
裴尋僵硬地低著頭，目光在我背上搜尋。
半晌。
他啞著嗓子。
「大小姐，沒有找到拉鏈。」
我輕笑。
「我的背好看嗎？」
他抿起唇線，喉結上下滾動，沒有說話。
耳尖更紅，幾乎紅到了鎖骨。
我玩心大起。
轉過身，勾住他的脖子，無辜地說。
「這是露背裝，沒有拉鏈的。」
裴尋繃著臉要後退：
「為什麼叫我進來？」
我攬住他的腰，逼他靠近。
笑嘻嘻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