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甚至在高考後向我列出「天價清單」，要和太妹女友去雙人畢業旅行。
我大手一揮，直接轉了十萬。
兒子問我，「媽媽，你為什麼這麼大方？」
大方？
就是因為我前世限制他太多，才在洪災來臨時，被他絕情地推入洪水中，屍骨無存。
這十萬，我要讓他有命拿沒命花。
1
兒子高三的時候交了個太妹女友。
一個在尖子生 A 班，一個在吊車尾 F 班，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女友長相出眾，偏生染了一頭張揚的紅發，還打了不少唇釘耳洞。
並且不負「太妹」之名，霸凌同學、頂撞老師、抽煙喝酒，處分數不勝數。
我離異後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把他看得比眼珠子都緊。
這樣肆意張揚的人，隻是一個照面就勾走兒子全部心神，引著他墮落。
眼看著就要高考，兒子的成績卻一降再降。
三模成績甚至跌出了年級前一百名。
「王知熠同學原本是我們老師都看好的種子選手，結果現在連課都不來上了，我們一說他就頂撞老師，屬實沒辦法。」
面前班主任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我這才驚覺，自己正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
屏幕上顯示我點開了與 HR 的對話框，正在商量請假事宜。
是了，我想起來了。
今天班主任給我打了電話，跟我說兒子又一次逃課，還是在三模成績十分不理想的情況下。
我火急火燎準備放下手裡的工作臨時請假，要去學校和班主任當面會談。
現在卻感覺心中那種憤怒蕩然無存，隻剩下平靜。
答應班主任會好好管教兒子後，我掛了電話就點開上司的聊天框。
我把積攢下來的年假一並用了，手裡的項目也交給了其他人，自己退居二線。
同事們都很驚訝，不敢相信我拼命拿過來的項目怎麼說給人就給人。
他們不知道，今年厄爾尼諾天氣頻發。
接下來的梅雨季降水量巨大，
引發嚴重的洪涝災害，傷亡慘重。在保命面前，項目什麼的，真的不重要。
2
回到家裡時間還早，我環顧著這間 120 平的房子。
我早年離異，前夫嫌棄我工作太拼命不著家，在我孕期時出軌找了小三。
我拖著肚子裡的孩子，一邊工作一邊起訴離婚。
好不容易才守住了自己那部分財產。
這些年一個人嘔心瀝血地把兒子拉扯大，卻栽在了他的太妹女友陸曼曼手上。
前世的我並不反對兒子早戀，但我憤怒於他為什麼找了陸曼曼這種不學好的女孩。
我用盡了各種辦法拆散他們。
卻不料兒子遲來的叛逆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激烈。
讓他倆分手，兒子就尋死覓活，撕書絕食。
我為了他的身體和精神健康著想，隻能作罷。
想著兩個人也去不了同一所大學，遲早會分手。
結果沒想到洪涝災害來臨，兒子堂而皇之帶著女友住進我們家。
後來房子支撐不住，我們準備外出與搜救隊匯合。
可登上家裡的皮劃艇時，兒子卻一把將我推進了洪水中。
「要是沒有你，我和曼曼就不會吃這麼多苦！」
「我們是真愛，你就應該去死！」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渾濁的洪水淹沒，身體在水下被瘋狂碰撞擠壓。
最後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兒子扭曲暢快的笑臉。
我這才恍然醒悟。
二次遭到背叛，落得如此下場。
不如選擇放手，前夫和兒子，一個都不值得我為他們付出。
在身為妻子和母親之前，我先是我自己。
3
我坐在客廳就開始聯系中介。
這套房子本身就是為了兒子上學方便買的。
旁邊就是市重點高中，地段優越，許多人搶著要。
房產中介一接到我的委託就喜出望外，甚至表示還可以在我的報價上加高兩百萬。
明天就安排人看房。
我十分滿意，又去檢查自己這些年在銀行投資的基金和股票。
就在我忙著填寫資料合同時，旁邊的門突然打開。
我扭頭看去，
發現是兒子下了晚自習回家。我和他視線相撞，還沒張嘴說什麼，就看見兒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好啊，你就在這兒等著我是吧？」
「想讓我和曼曼分手，做夢！別以為我不知道班主任給你打電話了。」
「我要和曼曼去上同一所大學，你們誰都別想攔我！」
我把頭扭了回去，繼續敲鍵盤。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來和我說。」
兒子一臉不可置信。
「姜攸寧，你什麼意思？硬的不行來軟的是吧？」
「我跟你說，來什麼都沒用，少管我！」
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他。
隻是單純地陳述事實，「你已經十八歲了，是完全行為能力人，哪怕今晚你想跟那陸曼曼睡一起都是你的自由。」
「好、好、好！」
「那你以後都別來管我！」
「嘭」的一聲，兒子重重關上家裡的門，跑出去了。
我把填完的資料發給房產中介，關了電腦就去洗漱睡覺。
明天還要帶著中介看房子呢。
4
兒子從那天晚上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我休假在家也沒闲著，翻出了另外一套 200 平的高層住房。
這套房子我買下後沒跟任何人提起。
本意是想在兒子如願考上清華北大後，作為他未來的婚房獎勵給他。
給他一個驚喜。
現在想想，還不如給我自己享受。
我冷笑一聲，還好填寫資料時留了個心眼，沒有糊塗地直接寫兒子的名字。
而現在，我要抓緊時間把這套房子裝修起來了。
我上午帶中介看房子，下午忙著和裝修公司敲定裝修細節。
賣房的錢拿了一部分投入裝修中，讓他們加班加點地工作。
為了防積水，我加裝了一套單獨的排水系統，並且加固了原本就有的排水管。
房屋的水泥中間埋了鋼板，防止雨水滲透導致開裂。
原本計劃的木地板也統統改換瓷磚，防止滲水翹起。
裝修師傅拿到設計要求時還一頭霧水，有些疑惑怎麼要裝得這麼牢固。
我笑了笑，隻是說外地人見識少，怕了梅雨季。
臨走前我再次確認工期，要求六月中旬前能住人。
剛回到家，中介就給我發消息說，有人願意全款購買這套房子，就等我籤合同。
我喜不自勝，立馬約了時間，越快越好。
聊天框裡的話還沒打出去，就有一個熟悉的電話打到我的手機上。
我看清來電人的名字，皺起了眉頭。
想掛斷置之不理，對方卻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瘋狂打來。
我沒辦法，隻好接起。
「姜攸寧，你為什麼沒來學校？」
「你知不知道今天高考動員大會所有家長都要出席？」
5
我以前永遠把兒子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工作再忙再累，家長會和運動會都會出席。
除了了解兒子在學校的學習情況，還會和班級裡的老師同學打好關系。
給足了兒子面子。
今天的高考動員大會是學校每年高考放假前的傳統。
家長和學生需要一並到場，並且還有優秀家長上臺演講。
我依稀記得……我似乎報名了演講。
還把這件事跟兒子說了。
難怪他會如此破防。
原來是看不著我替他出風頭了。
「姜攸寧，你這個出爾反爾的騙子！」
「我就知道你不是誠心為我好！」
面對兒子激烈的指責，我隻是淡然道：「我休假了不意味著我有空，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不可能 24 小時圍著你轉。」
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刀，「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我聽見兒子在那頭倒吸氣的聲音，「不是什麼大事？！」
「姜攸寧，我看你是真的反了天了，我這麼多天不回家，也不見你打個電話給我！」
「你信不信我再也不回家了！」
我早就猜到他想拿離家出走來拿捏我。
畢竟以前他晚回家十分鍾，我都會焦急地打電話問他在哪兒。
他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等他？
「你隨意。」
「我說過了，你已經十八歲了，有權決定自己的一切。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中介給我發了新消息，約定了籤合同以及交付房子的時間。
拋售出去的股票和基金也開始陸續到賬。
6
房子的裝修接近尾聲，我也打包好了自己的東西。
我驅車去商場買了兩個皮劃艇備著。
又採購了將近兩個月的物資，要求商場直接郵寄到我的新家。
面對工作人員的疑惑，我隻是笑著說這是公司做的公益活動。
最後確認了一遍東西，開車回到家。
推門進去時發現裡面已經有人了。
兒子竟然堂而皇之把陸曼曼帶回了家。
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親得火熱。
聽到開門聲才猛地扭頭。
我抬手示意，「你們繼續。」
「家裡沒有計生用品，別搞出人命。」
兒子尚且還有羞恥心，被我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見多了世面的陸曼曼就不同了，對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像沒有骨頭般掛在兒子身上。
兒子咳了兩聲，掏出一張紙，「高考已經結束了，
你自己說過的，高考完你就會滿足我的心願。」「那你就把這些必需品幫我買了吧。」
我接過來一看。
是一張「天價清單」。
蘋果三件套、Switch、遊戲卡帶、筆記本電腦、動漫手辦、雙人出國行……
零零總總下來，竟然需要八九萬！
我臉色不變，直接掏出一本支票，籤下了十萬的數額。
兒子見我掏支票，心中一喜，得意洋洋道：「你看，我就知道我媽對我還是有求必應……」
我把支票夾在手裡，從抽屜裡掏出了一份文件。
「要錢可以，把這份斷絕關系的協議書籤了。」
兒子的笑就這麼僵在了臉上。
7
一手支票，一手協議，我就這麼讓他選。
「我說過很多遍了，你已經 18 歲成年，按照法律來說我對你已經沒有了撫養義務。」
「這十萬塊囊括你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你有手有腳，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兒子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猛地站起身，「姜攸寧，就因為我不聽你話，你就要跟我斷絕關系？」「天底下哪有你這麼惡毒的母親？」
「那你當年為什麼要拼死把我生下來？」
我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我撫養他有多麼辛苦，現在卻成為了他質問我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