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玥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是江崇讓你過來的？”
“不是。”
不是？
李玥愣了兩秒：“不是江崇，那你？”
“我下飛機看到的消息，”他聲音有點啞，“好在趕上了。”
機場離這裡快兩個多小時的距離吧，而且，“你生病了？”
程牧昀：“嗯。”
李玥抬頭看他，白熾燈光落在他的臉上，膚色呈現出一股冷白色調，睫毛卷長，眼尾濃豔。
李玥心頭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她幹咳一聲，說了句：“你、多喝熱水。”
說完她就後悔了，這妥妥的直男發言，對得起人家千裡救場的情意嘛。
程牧昀忽而唇角一彎，眉目生動明麗。
他低聲說：“好的。”
這時李玥的手機開始震動，幾乎從她下播之後，
電話就沒停過，李玥一直沒有時間去接，可這個電話不一樣。她看了一眼號碼，直接給按了。
接著同號碼的短信發了過來：【玥玥啊，你是和江崇吵架了嗎，我剛才看你直播了，那男的是怎麼回事啊。】
李玥劃掉短信刪除，接著把號碼拉黑，動作順暢流利，仿佛已做習慣了。
程牧昀突然開口：“我聽他們說是江崇和他們私下說，打算今天來跟你求婚？”
李玥抬頭，承認了：“嗯。”
“那他怎麼沒來？”
“來不來跟我有什麼關系。”
她話裡的冷意毫不掩飾。
程牧昀微一揚眉，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目不轉睛。
這些內情李玥不好細說，隻能側頭避開他的目光，微微抿著紅唇，“這次多謝了，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飯。”
程牧昀盯著面前的李玥，她眉宇微攏，眼底泄露出一絲少見的脆弱，下唇有一個淺淺的印子，煩惱時她總喜歡輕咬那裡。
程牧昀盯了她一會兒，
李玥感受到了，有點不自在。他緩緩說了句好。
李玥：“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程牧昀叫住她，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她，“生日快樂。”
李玥微微一愣，說不出心頭的情緒，想婉拒卻又遲疑。
程牧昀沒給她回絕的機會，他的助理過來叫他回公司了。
他把袋子放到桌子上，瞥了一眼李玥過分纖細的手腕，留下一句：“記得好好吃飯。”
他先離開了，隔著一扇門，李玥聽到他輕咳的聲音。
想到他指尖的溫度，李玥想他是不是發燒了。
她有點後悔剛才沒仔細問問。
就算他是江崇的好朋友，可今天是他來幫了自己，不是替江崇幫了自己。
這個人情李玥記心裡了。
*******
李玥拎著程牧昀給她的袋子走出直播公司大樓，一路上不少人看她，她能猜測到這場直播的影響。
但對於之前說出的承諾，她沒有一絲後悔。
她有時候管不住自己衝動的性子，
可從不對自己做出的決定後悔，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它的後果，無論是榮耀還是傷害，都是她自己選的路，她會堅持走下去。從電梯下來，她的手機一直在不斷震動。
走到大樓門前，天空擦黑，夜色濃鬱，周圍的樹上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彩燈。
李玥出了一會兒神。
過了會兒手才摸進衣兜掏出手機。
她知道來電話的人不會是江崇，以江崇的性子是不會這麼快打給她的。
按他的說法，吵架後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好好反思自己的問題，清醒了再來找他談。
從前的每一次，的確是李玥主動去找他和好，可這次不一樣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子柔軟的嗓音：“玥姐。”
打電話來的是馮盈盈，她狀似關切的問：“玥姐，你還好吧？”
李玥用鼻子噴了口氣，反問她：“你覺得呢。”
馮盈盈的聲音聽起來更難過了，她不斷自責的說：“都怪我，
今天崇哥才沒能過去，他不是故意的，我替崇哥給你道歉，你不要生他的氣好不好？”李玥聽著覺得好笑，她也確實笑了。
那邊的馮盈盈更了一下，似乎有點被嚇到了。
這種對話之前發生過很多次。
每次她和江崇因為馮盈盈吵架的時候，馮盈盈總是會善解人意的給李玥打來電話，明面是在調和，實際是在炫耀，在江崇心裡，比起李玥她更重要。
以前李玥懶得理會她這些惡心人的小手段，可這次她突然冷笑了一聲，“替江崇道歉，你以什麼身份替他道歉，你算老幾啊？”
馮盈盈心頭一顫，以前她給李玥打電話的時候無論她說什麼，李玥都不會這麼直接懟的。
她有點嗔怪的說：“玥姐，你真生氣了啊，我和崇哥什麼關系你不知道？”
“知道，”馮盈盈不是一向以江崇的好妹妹自居嘛，“不過在這個位置待久了，就不會變了，你明白吧。”
馮盈盈沉默下來。
李玥慢條斯理地說：“江崇女朋友這個位置就算不是我，
也會換作其他人，永遠不會是你。少說那些我誤會了的話，你想不想，我們兩個心裡都清楚。
不過江崇可是一分一秒都沒把你當成一個女人看過呢。”
你不是喜歡當妹妹惡心人嗎，好，當一輩子吧，反正你永遠得不到想要的那個位置。
04
馮盈盈聽完李玥的話，太陽穴猛地一突，臉紅耳漲地一口氣沒喘上來！
對她而言，簡直沒有比這更惡毒的詛咒了！
她是喜歡江崇，可她有什麼錯！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他本就該是她的，是李玥插入他們的世界搶走了江崇！
她才是第三者！
可李玥的一番話正中馮盈盈的死穴，她是和江崇親近，可江崇一直把她當妹妹對待，她才不要永遠待在這個位置！
馮盈盈心裡像橫了一口氣，喘不上去，咽不下來，更在中間半天，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正要回李玥一句，偏偏李玥直接把電話掐斷了！
被掛斷電話的馮盈盈懵了好一會兒，
李玥掛她電話？竟然掛她的電話？以前李玥可不會這樣，就算討厭自己，她也要照顧江崇的情緒不是嗎。
想到江崇，馮盈盈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就在之前看到李玥的直播時，江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馮盈盈怯生生的問：“崇哥，這不是程牧昀嗎？”他是崇哥的朋友，馮盈盈自然認得，隻是程牧昀性格高冷，從不理人，馮盈盈有點憷他。
江崇唇角抿成一條線，一語不發。
他看著程牧昀將花送到李玥懷裡，兩個人低聲細語，偶爾四目相對，相視微笑，氣氛仿佛自帶一股曖昧粉色。
直到程牧昀把手鏈戴在李玥的手腕上，李玥笑中含羞的說很喜歡的時候——
江崇瞬間呼吸一窒，眉頭擰的死死的。
馮盈盈在一旁問：“崇哥，是你讓他去玥姐直播間的？”
難怪馮盈盈會這樣想，現在李玥遇到了緊急的直播麻煩，江崇去不了，程牧昀又是他的朋友，自然會以為是江崇找程牧昀替李玥解圍。
問題就在，江崇根本沒找過程牧昀！
江崇突然站了起來：“盈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馮盈盈拉住他的衣角，撒嬌說：“可我想崇哥多陪陪我。”
江崇揉了揉她的腦袋，“我當然會來陪你，就算我不來，你玥姐也會來照顧你的。”
馮盈盈臉色微僵，不舍的看著江崇離開。
之後她再點開直播，李玥的直播還在繼續，看著鏡頭裡的李玥，馮盈盈心頭不禁蒙上一層怨憤。
李玥自己惹麻煩不夠，還要崇哥幫她收拾爛攤子，早晚有一天她會害了崇哥。
她一定要幫崇哥趕走李玥。
剛才，她本來是想打電話敲打一下李玥，沒成想李玥這麼不客氣，直接把她一直隱秘的心思翻出來，還說崇哥沒有把她當做女人看！
馮盈盈又憋屈又生氣，因為她被李玥一針見血的刺中了無法回避的現實！
這些年，無論自己怎麼努力，江崇依舊沒有和李玥分手，再這樣下去不行的。
她嘴角微勾了下，
“我會讓你後悔。”李玥不是說江崇不把她當女人嗎，等著瞧，不久之後，他的眼裡會隻有她！
******
李玥對馮盈盈的挑釁完全沒放在心上。
江崇她都放下了，馮盈盈算什麼東西。
於是她輕輕松松地懟完人掛斷電話，叫了個車直接回家。
路上她回復了幾個親近的人消息，婉拒了他們給自己慶祝生日的邀請。
接著她給她媽的閨蜜朱姨打了個電話，“朱姨，是我，我媽最近跟你說過我嗎？”
朱姨的聲音爽朗極了：“沒有啊，放心吧，你媽最近忙著搓牌，沒時間上網，她要是看到什麼肯定能跟我說，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李玥這才稍稍放心。
她不怕網上的惡評，怕的是這些消息被她媽看到。尤其是今天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她媽要是見到指不定會多想什麼。
“麻煩朱姨了。”
“我和你媽什麼感情，說這多見外。”朱姨囑咐她，“小玥，你媽多牛一人啊，
她不會在乎那些闲言碎語的，誰敢來說你，你媽能直接上去撕破他的嘴！”李玥唇角微彎，“我知道。”
她媽媽最厲害了。
掛斷電話後，來電的人太多，有的甚至旁敲側擊的問起程牧昀，她幹脆設置了屏蔽，世界恢復一片清靜。
到了家她推開門，屋子裡黑暗寂靜。
她開燈脫掉外套後，手腕處亮起一片璀璨，李玥這才想起手鏈忘還程牧昀了。
這手鏈看著起碼價值幾十萬，李玥感嘆了一下程少爺的闊綽，更是輕手輕腳地把手鏈摘下來放到絲絨盒子裡，想著下次約程牧昀出來再還他好了。
把手鏈放櫃子的時候，她不小心碰掉了旁邊的盒子，掉在地上的是一條發舊的編織手鏈。
李玥愣了幾秒鍾。
她認出來這是自己以前送給江崇的生日禮物。
在兩人剛交往的時候還是學生，李玥想給江崇一個特別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學校裡流行編東西，李玥為了給江崇編這條手鏈，她用的是自己18歲贏得獎牌獲得的獎金買的材料，
上網學習特別的手法，利用練習的空餘時間，用了快兩個月，終於把這條編繩手鏈做好。江崇收到她的手鏈是用兩根手指捏起來的，擺弄了兩圈皺著眉頭說：“好糙啊，你做的？”
李玥眼眶頓時有點發熱，伸手去搶：“不要還我。”
“算了算了，看在是你親手做的份上我留著吧。”江崇把編繩手鏈揣進兜裡，李玥這才露出笑。
隻是從那之後，李玥沒見過江崇戴過一次，過了四年，這條手鏈已經發黃變舊，對比旁邊閃爍的鑽石手鏈，顯得廉價老舊，正如他們的感情一樣。
李玥把手鏈撿起來直接扔到了垃圾桶。
接著她去洗了個熱水澡，蒸汽暖暖的溫了全身，一天的疲乏全解除，塗好身體乳從浴室出來，她踢到了個袋子。
是程牧昀臨走前給她的。
李玥順手打開，裡面放的一盒私房燉菜和一小塊香氣滿滿的奶油蛋糕。
上面放著精致的賀卡，卡片上字跡飄逸瀟灑：【菜熱一下就能吃，
蛋糕是低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