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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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栀:.........


  於是這一夜,無論千栀之前再怎麼慶幸,再怎麼覺得自己僥幸逃過了一劫,繞過了那個“懲罰”之說,在此時此刻,都盡數被推翻。


  不過當然不是以烙餡餅兒的方式。宋祁深不知道從哪兒撈來了之前解開的皮帶,捆住她的手腕,而後,將她吊了起來,而後抬起手,照著小屁屁就惡狠狠地拍了下去。


  一點兒都沒放水,一點兒也不溫柔。


  也沒揣著心疼的念想,就真的隻是字面意義上的教訓和懲罰。


  千栀之前再怎麼淡定和冷靜,最後還是被人啜住了鼻尖,而後在抽抽噎噎中,昏睡了過去。


  -


  這一夜,千栀做了個夢。


  夢中她是隻軟糯可愛的小白兔,在森林裡採蘑菇的時候,遇見了森林裡的大灰狼,按理說兔族和狼族多年來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叨擾對方的生活,但對方不知道看上她什麼了,一直追趕著她不放。


  嚇得她一路驚慌逃竄,還好兔子跑得夠快。隻不過,採來的蘑菇在路上被抖掉了不少。


  千小白兔望著籃子裡僅有的那麼幾顆蘑菇,哭得又傷心又難過。


  但仍然沒躲過被抓的命運,大灰狼甚至還打破了之前族長定下的約定,將她吊了起來。


  之後,還笑得一臉蕩漾,“這身兔子毛看起來是真的不錯,把兔屁屁上的毛扒下來,還可以再染個色。”


  千小白兔嚇得幾乎要嗝屁,但都到了要扒毛的份上,思緒還是被帶跑偏了。


  為什麼要拿她的毛去染色呢?


  大灰狼轉過身來,也露出來了那張臉,是她所熟悉的。


  宋大灰狼語氣陰森,“剛好可以做個孔雀尾巴。”


  說著,他手裡拿了一長條類似於藤鞭的東西,朝著她不懷好意地走過來。


  嚯——


  夢境旋轉巔峰,旋轉回到現實。


  千栀睜開雙眼,猛地從夢中驚醒。


  目光所及之處,

是頭頂的水晶吊燈,雖然沒有亮起,但在稀薄日光的照耀下,熠熠閃著光。


  窗簾被盡數拉開,已經是白日了。


  她迷惘了會兒,呆呆地盯著天花板瞧。


  大概昨夜記憶過於深刻,千栀就連夢中夢到的,也是宋祁深。


  而且劇情居然和昨天發生的,一一吻合。


  千栀既對剛才的夢覺得後怕,又對自己居然做了個這樣的夢,覺得好笑。


  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宋祁深是真的過分了!她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就連千父千母,在她做錯了什麼的時候,也沒這樣打過,也更別提從小就寵她的爺爺奶奶了。


  千栀試探著朝身側一看,空蕩蕩的,果然沒人。


  宋祁深不知道是去跑步了還是去幹嘛了,一如既往的早起。


  她僅僅是挪動了一瞬,登時便覺得某處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格外得酸和軟。


  細細密密地泛上來,想伸個懶腰都怕牽涉到。


  說來。


  其實昨晚剛開始入睡的時候,為了避免牽扯到,她都是趴著睡的。


  趴!著!!


  萬惡資本家宋祁深:)


  千栀回想起剛下的夢,覺得頭有點痛,這孔雀,就是在夢裡也不打算放過她。


  她轉了個身撈起在床頭櫃嗡嗡聲不斷的手機,而後直接劃開屏幕,瞅了瞅。


  都是唐啾啾發來的語音,一大長串,接連好幾條。


  剛好她不怎麼想打字,幹脆點開第一條,就半闔上了眼,開始聽。


  唐啾啾說的很急——


  “栀栀!為什麼我早上一起來你就不見人影了!”


  “班長和我說要我幫你收拾行李帶回學校去,還好你就一個行李箱沒什麼東西,你有什麼放在隱蔽處的東西嗎,要是有你和我說一聲,我去幫你拿,可不能漏掉了啊。”


  “啊我頭好痛,嗓子跟吞了劍一樣,早上起來我發現我還是睡在酒店地毯上的,脖子都要扭斷了!


  “班長說你有急事,家人帶你回去了,你有什麼急事啊?要不要緊??”


  昨天宋祁深具體什麼時候來的她不清楚,但唐啾啾跟她狀態一直差不多。


  現在看這個反應,估計她在宋祁深來的時候就暈死了過去。


  千栀知道唐啾啾估計是真急了,也擔心她,點開語音發了過去——


  “我剛醒,才看見你發的消息。”


  “嗯,你別擔心。


  “算......算是家人吧。”


  “我好著呢,今天不是周末嗎,晚上我照樣回學校,行李箱就辛苦你了,摸摸你受傷的小脖子。”


  千栀說完,才猛然發覺。


  昨天的宋祁深過於不同尋常,表現得也十分得不成熟。


  他就因為她瞞著他,一氣之下,直接把她整個人拎回了Z市,就想著罰她。


  但是這樣一來,後續的一切善後都要麻煩別人。


  衝著這方面來說,那他本人也得有個懲罰吧!


  憑什麼!隻能她有!!


  他有皮帶,她又沒有,那她用牛皮筋還不行嗎。


  唐啾啾那邊估計是覺得語音麻煩,後來看千栀終於回復了,直接撥了個語音通話過來。


  唐啾啾:“你怎麼又這麼晚起?我還以為你走得這麼急,又被家人接走,是忙什麼去了呢。”


  千栀:“管天管地你還要管人家幾點起床哦,你們回鄞城了沒?”


  唐啾啾哈哈笑了兩聲:“好啦,在高鐵站了,馬上就回去。”


  她停頓兩秒,“說到這兒,我總感覺不對勁,你知道林峋的臉有多冷嗎,我昨晚好像還磕到哪兒了,我剛剛去問他,他死活不說,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送我回房以後,還趁機踹了我一腳。”


  千栀聽到這兒愣了幾秒,“......班長會踹人?”


  “我懷疑啊,而且我今天早上是從地毯上爬起來的,我蒙面蓋著被子,太心酸了。”


  “班長昨天沒喝,

把你送回去就不錯啦。”千栀頓了頓,覺得好笑,“感覺你現在對班長怨念頗深啊。”


  之前彩虹屁滿天飛,現在是怨念聚集,大大小小的抱怨一籮筐飛過來。


  千栀窩在被子裡了一會兒,左右沒了睡意,她幹脆坐起身,將語音通話開了外放的免提,“你繼續說,我聽著呢,我也要準備起床了。”


  她說著,將手機擲在床側,而後起身往相連的衣帽間去。


  路上還有落了一地的,沒來得及收拾的衣服,都是昨天的,包括貼身的,估計是不能再穿了。


  以往她起來的時候,這些宋祁深都會整理好,今天估計是忘了。千栀全部拾起來,而後團成一坨,等著待會兒下樓的時候拿下去。


  衣帽間相連主臥,離得也不算太遠,開了外放的語音乍一聽起來,還帶了四周環繞的音效。


  “行,咱不提林峋啦。不過栀栀哇,我昨天感覺沒有玩盡興,都還沒聊夠呢,我們下次再過去?

不一定是這兩個,我聽說鄞城也有一家,我們可以換個口味!”


  千栀想起某人的懲罰,莫名打了個顫兒,“我可不敢啦,我得報備一下再去,我昨天差點沒被罵死。”


  “哦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包辦在左,相親在右,有枷鎖限制,那你昨天那個家人就是你那位?”


  千栀利落地換好了衣服,揚聲應了句,”嗯哼。”


  “哈哈哈哈那也管得太嚴了吧,看看而已,又不犯法!不過你說實話,昨天晚上你喜歡的那個類型,是不是讓你春心蕩漾了!!”


  在唐啾啾看來,相親什麼的,還不如自己看對了眼來得實在。千栀明明是條件這麼好的小仙女,完全可以為愛出發,再愉快完美地度過下半生。


  但她也隻是想想,並不會去幹涉千栀的選擇。


  就好比現在,她也隻是問問,像是追星一樣,去詢問千栀的感受。


  唐啾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千栀剛好從衣帽間邁出來。


  而後她略一抬眸,發現床前杵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放在床側的手機離他很近,宋祁深聽到千栀出來的動靜,斜眸睨了她一眼。


  就是這麼熟悉的輕描淡寫的眼神,讓千栀腳步頓了頓。


  千栀從來沒有一刻這樣覺得,她的手機性能居然能有那麼好。從語音話筒裡傳出來的聲調,居然能有那麼響亮,就像是從音響裡搬出來的一樣。


  幾乎是響徹雲霄。


  她莫名哽住,偏偏唐啾啾還在锲而不舍地追問,“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是不是!!”


  宋祁深趁著這個空隙,對著手機那頭緩緩道,“栀栀對誰春心蕩漾?”


  ......


  電話那頭的唐啾啾:???!!!


第46章 Gardenia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鋪天蓋地籠過來。


  尷尬的氛圍彌漫了整間臥室,還是千栀率先反應過來,徑自奔上前來,越過宋祁深,拿起放置在一側的手機,

而後話也沒說,直接將屏幕上的語音通話給摁掉了。


  宋祁深本來是為了方便對話,做出微微俯身的模樣,而此時此刻見千栀慌裡慌張的樣子,他直起身來,徑自往後退了幾步,脊背仰著,整個人頓住。


  青年雙手抱著肩,懶洋洋地倚靠在門框邊,眉眼垂著,眼尾耷下,就這麼睨著她,嘴角扯開輕微的弧度。


  這副模樣好像是在說,看她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你剛剛沒聽到什麼吧?”千栀捧著手機,迎向他的視線。


  宋祁深擰眉望過來,沒說話。


  見他這樣,千栀登時噤了聲。


  她驀地想起,宋祁深剛剛說的那句話,恰恰證明了,他還真的聽到了點什麼。


  “.........”


  ”那你.........聽到了什麼?”


  千栀換了個說法,繼續去問他。


  “你說呢?”宋祁深慢悠悠地開口,把這個問題又拋了回來。


  千栀指關節屈起,繼而摳了摳自己的手機殼,也不是在解釋,單純陳述事實,以及還原罷了,“這次你可別斷章取義啊。我不知道你聽到多少,但我前面,都有在好好申辯的。”


  末了,她清了清嗓子,“我沒對誰蕩漾。”


  這般有底氣的話語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事關某種懲罰,千栀還是很小心謹慎並且嚴肅對待的。


  話說回來。


  還好千栀還沒來得及回答唐啾啾最後那高亢的一問,但就算是回答了,她也不怕呀。


  那種蕩漾,能有什麼。


  她自詡這麼久以來,還真的沒有那啥心蕩漾的時刻。


  心跳加快,心率往上飆升,這些倒是經常出現。


  這種分泌出來的感效,完美復刻了人類一些稱之為激動的因素。


  或許這份激動裡摻雜著許多,可能是新奇,可能是疑惑,可能是探索的心。


  但這遠遠不是蕩漾。


  這般感覺,

千栀還是有辨識力的。


  這樣還不夠,千栀似是回憶了一番,而後加重語調——


  “反正沒有蕩過漾過,對,就是這樣。”


  “哦?”


  “現在是沒有,那之前?”


  宋祁深總算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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