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果然，半夜聽見了雷聲。
秦素和何琳睡得正香，我悄悄來到院外，正好碰見跑去收麥子的老婆婆。
「大娘！我跟你一起！」
8
我們到的時候，廣場上眾人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我融入人群，配合大家鏟起麥子裝車。
雨越下越大，雨衣的帽子早已遮不住雨，我被石頭絆倒，後仰時落到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是顧淮。
「小心點。」
我驚訝：「你怎麼來了？」
顧淮把自己的漁夫帽扣在我頭上，彎腰為我裹緊雨衣，又塞給我幾把雨傘。
「這邊收差不多了，你去送上年紀的老人回家，我把導演的車開來了。」
「上車吹吹暖風，別感冒！」
來不及多說，顧淮把我和幾位老人塞進車裡，自己回去和村裡年輕人打掃剩下的麥子。
心裡暖暖的。
應該是空調吧。
我想。
大娘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著：「嘿，
那小伙子看上去瘦得跟小雞仔一樣，沒想到還挺壯實。」大家笑作一團。
看到手機上直播間的內容，我才發現原來節目組在廣場上安裝了隱藏攝像機。
剛剛那一幕已經被網友嗑瘋了。
【我靠！雨夜！湿身！】
【我說話有些誇克我先走了。】
導演組本來是想拍攝一些鄉村風光做素材，他們也沒想到我和顧淮會冒雨幫助村民收麥子。
我安頓好幾位大爺大娘，再次衝進雨裡。
大爺渾厚的聲音響起：「這女娃有情有義，是個有前途的！」
我抬住顧淮肩膀的化肥袋，「一起！」
等我們全都忙完，所有人都已經湿透。
「二位到我家洗個澡吧，你們住的土房子沒有淋浴！」開車的大哥熱情邀請，「別客氣，要不是有你倆，我們還收不了這麼快呢！」
顧淮眼神詢問我的意見，我點了點頭，他聲音有些啞：「那就麻煩您了，拜託大哥給我朋友找件衣服。」
他十分爽朗：「不麻煩不麻煩，
我女兒跟她差不多大，我讓她找件新的！」「你們小兩口真是好人，大明星一點架子都沒有，餓了吧？我家那口子肯定做好飯了，去嘗嘗！」
「我們不是……」
顧淮扣住我的手，咧個大牙笑：「好啊大哥，我都餓壞了！」
這小子……我使勁掐了把顧淮手心。
這點小動作沒逃過車內攝像機。
看著閃爍的鏡頭，我知道網上肯定翻天了。
中途顧淮提醒他，我們在錄節目，可能會拍到他，大哥滿不在乎：「錄就錄唄，免費上鏡，我這張帥臉還怕出名？」
幾乎一夜沒睡，吃飽喝足，天也晴了。
導演組開車來接我們，上車後顧淮竟然自己坐到了最後排。
還攔著不讓我靠近。
「別過來，我有點感冒。」
我停住腳，果斷下車回到副駕。
顧淮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我讓你走你就走啊？」
哪有空搭理他啊，網友們已經剪了無數個 CP 動圖了。
【顧淮好嬌啊……】
【把我當成床，
你倆現在原地圓房！】導演上車後，我看著導演心滿意足的表情，恨得牙痒痒。
「有衛生所吧，先把這小嬌嬌送去看病。」
下車我才發現，顧淮體溫燙得嚇人。
「半格電還非要淋雨，下雨了不知道躲雨，淋雨哥！」
9
顧淮罵我沒良心。
他這燒退得也快，節目組特批我倆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在我和網友們的強烈要求下，秦素和何琳也休息一天。
主要因為少了兩個人，任務無法進行。
顧淮輸液的病床前，三個女人嘰嘰喳喳。
是秦素先提議的：「有點無聊，我們罵罵男人吧。」
邊說邊看顧淮。
受到威脅的顧淮默默拉高被子，試圖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我實在闲不住，跟著衛生所大黃狗到處溜達。
看到院子裡的空地，我手痒沒忍住，抡起鋤頭就是幹。
怕自己動作不標準，我還扣住節目組裡一位幹過農活的攝像幫忙。
大哥放下攝像機，摩拳擦掌：「來，
比比誰犁地快。」想不到這人還挺厲害。
空地很快犁完，我稍慢一點，表示不服。
「村裡空地多，敢不敢再比一把！」
導演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
陽光下，一位膀大腰圓的攝像大哥和一位花瓶女星，扛起鋤頭就往地裡鑽。
看熱鬧的村民很快圍上來，有人感慨：
「這女娃白白淨淨的，幹起活來像模像樣的。」
「是啊，比我家驢都勤快。」
網友辣評：
【神特麼比驢勤快，建議給唐滿套上，她一個人能頂三頭牛！】
我倆誰也不服誰時，顧淮退燒了。
他扛著個迷你鋤頭來了。
「加我一個。」
我將他拉到一邊，說道：「你傻啊，我帶著他把咱們明天的任務完成了，你摻和什麼！」
「病還沒好利索呢，趕緊回去歇著。」
我停頓幾秒，補了句：「小嬌嬌，回去吧。」
顧淮嘴角的笑容僵住，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說道：「不許這麼叫！」
我叼起根野草，
吊兒郎當道：「哪樣叫？小嬌嬌？」顧淮氣笑了。
「你最好能一直保持嘴硬。」
我順嘴懟回去：「比你強，全身沒有硬的地方。」
此時的彈幕：
【這是我們免費能聽的嗎？】
【我充錢，展開講講。】
趁顧淮動手前，我一溜煙跑遠：「小嬌嬌拜拜！」
攝像大哥鋤完地才知道被我騙了。
他氣吼吼回去叫來秦素和何琳，二百斤大坨往菜地裡一坐：
「活都是我做的，你們倆想想怎麼補償吧！」
「否則今天我就坐在這，誰都勸不動我！」
秦素財大氣粗，大手一揮答應送他臺新相機，何琳拿出幾張演唱會邀請票，表示實在不行可以讓他上臺親自唱。
攝像大哥滿足了。
拉著兩人裝模作樣拍了點視頻，準備後期剪輯成「女星鋤地」視頻。
秦素看完相機價格，反應慢半拍：
「小滿姐，我怎麼覺得這價格有點貴呢，六位數的相機，琳琳姐送出去的門票市場價也大幾萬了。
」「我倆的勞動力有這麼值錢嗎？」
我喝了口冰可樂，忽悠道：「你倆一萬塊一頓的飯都吃了，還差這點錢嗎？」
「不僅共享充電寶本身貴，共享充電寶的配套周邊更貴。」
10
七天節目錄制很快到了最後一天，農活結束後，節目組公布了最強勞動力。
我以每日平均工作 17 小時，斷層第一。
導演由衷感嘆：「17 小時，你是天選打工人。」
「七天錄制，咱們小顧黑了兩個度，來吧，上來講講感悟。」
顧淮拿著幾張紙，唇邊帶笑：「七天，我遺書都寫了八封。」
「結束之後我真的要去調理身體了。」
秦素在邊上念彈幕，超大聲：「小滿別聽他甜言蜜語，他回房間寫遺書就是為了逃避勞動！」
「為什麼非要回房寫呢，房間裡到底有誰在啊！」
何琳適時配音。
誰都沒放過顧淮。
顧淮認命，當晚，我被秦素灌了好幾瓶酒，暈暈乎乎的。
我似乎找到了更快的耗電方式。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顧淮說：「我送她回房間。」
胸肌摸起來手感還不錯。
「小嬌嬌，你好硬啊。」
顧淮呼吸一滯。
「乖，松手。」
我們充電寶眼裡就沒有松手這兩個字。
從來都是我等著人類來求我充電。
還沒有人類能拒絕一個充電寶！
我翻身壓住顧淮，撕開他襯衫，露出白裡泛紅的胸膛。
「嘿嘿，」我擦擦口水，將臉埋進香噴噴的腹肌，「嬌嬌，你好香啊。」
不知過了多久,我完全清醒過來時,依舊是這個耍流氓的姿勢。
我神清氣爽,某人生無可戀。
見我醒來，顧淮掏出手機，調出熱搜遞給我。
#顧淮&唐滿共度一夜#
#等待唐滿揭秘顧淮行不行。#
我哆哆嗦嗦給他扣好襯衫扣子,強行把掉落的扣子粘在他胸口。
「都是誤會,誤會。」
顧淮慢條斯理整理床鋪，「你不給網友解釋一下？
」「不給我個名分？」
我撓撓頭,「你把自己收拾幹淨，等會見。」
躡手躡腳走回自己房間，一開門就看見秦素和何琳八卦的眼神。
「結束了？」
「顧淮行嗎？」
「展開說說。」
我跟她倆大眼瞪小眼,三分鍾後,我敗下陣來：
「別提了，我先回應一下熱搜。」
我首先轉發討論我們共度一夜的微博，配文：【感謝顧老師收留醉酒的我，顧老師正人君子！】
接著轉發討論顧淮行不行的微博，配文：【還行。】
兩個字，點燃熱搜。
【正人君子=還行。】
【我好像懂了。】
【罵了,又好像在誇。】
顧淮吃瓜很快，幾乎秒轉了我的評論：【來我房間一趟「微笑」,給我個名分。】
11
節目結束後,我刻意躲著顧淮，他的電話不接，微信好友申請也不通過。
經紀人說我是動心而不自知。
「你就是傻小子有勁沒處花！顧淮那可是有名的潔身自好,
你好好想想，自己喜不喜歡她。」「什麼樣算喜歡啊？」
經紀人白了我一眼：「看見他你就心跳加速,身上像有電流穿過。」
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我一刻沒闲著。
「（「」我作為充電寶精，身上一直都有電流。
隻不過——
不知從何時起，和他在一起時，我身上的電流不太穩定，好像那就是心跳加速的感覺。
晚上，我自己偷偷喝了口酒壯膽,然後轉發了他那條要名分的微博。
【嬌嬌，給你個名分，你要不要？】
半小時後，家門被敲開，顧淮捧著鮮花戒指跪在門口。
前言不搭後語：「要,做我男朋友，不對，做你女朋友。」
「不不不,做我女朋友吧小滿。」
我接過鮮花,蹲在地上和顧淮研究了半天,戒指該戴哪個手指頭。
顧淮在我家待到半夜，我倆客客氣氣的,拘謹到顧淮連口水都不敢喝。
我為了壯膽,把白酒當水喝。
直到我突然耍酒瘋，
顧淮才發現我喝酒了。和上次一樣，我抱著他啃了好久。
許久之後，我聽見顧淮低沉喑啞的聲音：
「這次名正言順了。」
……
第二天一早,我看著滿床凌亂的衣服，意識到這是個最最最耗電的方法。
「呸，以後終於不用工作十七小時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