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放心。”
“我什麼時候強迫過你接戲。”
……
兩小時後。
秦芒換下身上的旗袍，新挑了套非常減齡的百褶裙配學院風上衣，試圖從氣質上與林導劇本裡的女主角八杆子打不著。
深城被包場的影院內，光線極暗，唯獨幕布幽幽散發著些許光芒。
大抵是老電影，像素沒那麼高清，反而有種朦朧的美感。
秦芒一階一階地下去，離得近了，才發現坐在第二排角落的男人，長發披散在瘦削的肩頭，清俊側臉被幕光映得微微蒼白。
察覺到了秦芒的到來。
他沒回頭，聲線沉靜，“坐。”
電影播放了十幾分鍾。
林塵煊忽而道：“真不考慮拍我的戲？”
這是一部國外的片子。
電影初始非常唯美夢幻，是一個出生在小鎮的金發少女，
成功考進一流大學的勵志故事，不過是夏季，少女穿得極少，偶爾會有部分尺度較大的身體鏡頭。主要走的還是劇情，秦芒喜歡看電影，自然很快就被劇情吸引到，乍然聽到林塵煊的話，漂亮眸子裡閃過一抹迷茫。
逐漸從電影抽離出來。
卻聽林塵煊不急不慢拋出新的條件，“對手戲的男主角，你有優先選擇權。”
這放在整個演藝圈，都是非常有誠意了。
更何況，這位林導是出了名的選角任性霸道，誰都沒辦法改變他的決策。
秦芒許久沒有說話。
大約過了兩分鍾。
她才極慢地輕嘆了聲：“林導，您是個好導演，可我目前還不是個好演員。”
“為電影藝術犧牲，我真做不到。”
林塵煊皺了皺眉。
以為秦芒是想繼續討價還價。
剛準備繼續加碼，忽而他的手機亮起。按滅之後，又開始亮。
林塵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秦芒這次情商在線了，“您若是有事，可以先走。”
林塵煊再次按滅了手機，站起身來，蒼白的下顎示意幕布，“你可以看完這部電影，再做決定。”
“尺度沒有劇本上那麼大，充其量跟這部差不多。”
再大國外也過不了審。
說罷，林塵煊沒等秦芒給答案，便離開了影院。
外面助理已經等候多時。
匆匆離開時，都沒注意到不遠處樹後那輛平平無奇的黑色轎車，燈光閃了一瞬。
……
秦芒身子繃得太久，有點累，她眼神恢復往日的清透散漫，往真皮質地的沙發椅內一靠，整個人都舒服了。
她看電影，一般要從頭看到尾，中斷後，很難再繼續專注。
但是不看到結尾，就有點不甘心。
指尖捏著薄薄的手機，有些百無聊賴。
觸碰到屏幕時，視線在6月8日定住。
頓時痛心疾首。
她居然錯過了一個名正言順要要禮物的節日！
秦芒平時的購物作風就是。
無論什麼節日，國內國外，隻要有節日，都要買塊寶石給自己當禮物。
不然那一收藏室五彩斑斓的寶石，是怎麼來的。
平復了好久心情，才啪啪啪敲著手機給鄔羽西發消息：
【小西瓜，我真的好慘哦，今年忙得61都沒過，原本兒童節禮物打算送自己一塊紅寶石珊瑚擺件，錯過了，要等下一個節日……】
【女演員真不是人幹的！】
鄔羽西秒回。
宇宙第一大網紅：【成年人過什麼61，過69啊】
【放心沒錯過。】
小獅子嗷嗚喵：【69？什麼節？怎麼沒聽說過？】
宇宙第一大網紅：【自己搜，這節日有限制，隻能跟你老公一塊過～】
老公？
哦。
她還有個‘失蹤’七天，無聲無息的老公。
想到管家給她的黑卡，秦芒哼笑了聲，慢條斯理地發了條語音，
“以後，我什麼節日都跟我老公過。”鄔羽西：“嘿嘿嘿，最好是這樣。”
秦芒拿起檸檬汁抿了口，而後單手打開搜索軟件輸入了：69
兩個數字，點擊搜索。
一秒後。
她進入了嶄新的世界。
？
秦芒剛喝了一口的檸檬汁差點嗆出來，神特麼69啊啊啊啊。
鄔羽西！
這個小色女！
拿手機準備視頻制裁這個小色女時，滿杯的檸檬汁不小心晃了下，濺出來幾滴灑在屏幕上，暗淡光線下，秦芒沒察覺不對。
直到微信不受控地在她點擊與鄔羽西視頻時，自動轉到了‘冷血資本家’的微信頁面。
秦芒猝不及防。
視頻被接通。
露出賀泠霽那張俊美風雅的面龐。
此時秦芒還沒意識到問題，雙唇微啟，剛想說打錯了。
下一秒。
那邊率先傳來男人低涼磁性的嗓音，“賀太太，你在看什麼電影？
”影片的轉折在女主畢業舞會上遇到了年輕的家族掌權者男主，秦芒沒注意到劇情已經進入了另一個發展。
聽到這話，秦芒下意識抬頭，入目幕布播放的畫面：
華麗的法式復古大床上，隔著半掩的淡金色薄紗窗簾，裡面男女已經滾到了床尾。
而男女主的姿勢。
正是她搜索出來的那個。
“oral sex——”
“For me.”
秦芒被主角這句詞給驚到了，腦海中浮現出林塵煊臨走前那句——尺度不大。
這叫尺度不大？
再大的，那叫動作片！
等會。
秦芒舉著手機的纖細腕子陡然一僵。
慢動作回放，將視線挪回手機——
才發現她用的居然是後置攝像頭，正對著幕布！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瞳放大。
手忙腳亂地調回前置，卻因為檸檬汁的緣故，怎麼都不聽使喚，她一邊故作鎮定，
很大聲地說：“這是電影藝術！思想境界高一點，別滿腦子不正經的東西！”終於找到了關機鍵。
……
陵城賀氏集團第二分公司。
秦芒這句義正言辭的話，通過手機，傳遍了偌大的會議室。
眾人噤若寒蟬。
原本會議已經結束，但現在，聽到了不該聽的，賀總沒發話，沒人敢動彈。
賀泠霽沉吟片刻，修長指骨若無其事地將手機丟在冷銀色的桌面，似是隨口：“諸位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精英，應該能懂我太太方才提到的藝術境界吧？”
一群人面面相覷。
誰敢說不懂呢。
但也不敢說懂。
萬一是陷阱呢！
賀泠霽默認他們懂，氣定神闲落下句：“我不是很懂，你們展開說說。”
“不說完，不下班。”
與會眾人：“！”
第11章 灼灼熔巖
至於秦芒——
自叢臻那邊得知，
她不但當著賀泠霽的面社死，還當著一群人社死後，突然就佛了。隻要自己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別人。
更別說她欣賞得是貨真價實的電影藝術。
秦芒試圖將腦子裡那句直白又勁爆的英文臺詞給過濾掉。
偏偏時不時在腦子裡竄來竄去。
還有那天搜索、看到的姿勢。
仿佛扎了根。
甚至主角無意識地換成她和賀泠霽。
不能想了！
心靈純淨無暇的仙女怎麼能滿腦子這種烏漆抹‘黃’的畫面！
幸而，在賀泠霽出差回來前，《京華舊夢》劇組通知了提前進組，圍讀劇本。
嗯。
6月9號那天。
秦芒也不知道是松口氣呢，還會可惜呢，總之，一切心思在劇組看到沈菀音化為烏有。
清城，國內最大的影視基地。
劇組非常豪氣地包下了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作為這段時間，演員們的住宿點。
酒店大堂華麗的吊燈流光溢彩，
走在最前方的墨綠色綢緞長裙的少女，指尖隨意撥弄了一下卷長的烏發，舉手投足，皆是勾魂奪魄的明豔，比燈光更璀璨奪目。連訓練有序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側目，看一眼，再看一眼。
阿童與有榮焉。
他們家芒芒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明星！
直到無意看到不遠處電梯口的熟悉身影。
沒看錯，是她。
阿童眨了眨眼睛，小聲問：“咦，沈菀音怎麼也在？”
副導演耳朵尖，主動解釋：“沈老師是女二號。”
秦芒循著望過去，美眸流轉間，自帶漫不經心的旖旎闲適。
是沈菀音瘋了，還是她經紀人瘋了？
畢竟這位可是致力於從各方面豔壓自己，怎麼可能願意自取其辱地來給她當綠葉？
……
晚上十點，秦芒結束劇本圍讀後，正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眼眸半闔著，長長的裙擺拖曳至純白地毯，眉眼透著幾分倦怠的懶散。
孟庭關鍵時候效率很高，短短一天時間，便弄清楚了沈菀音零片酬當來劇組當女二號的事。
怒灌了一口水，驅散在悶熱夏夜裡奔走的煩躁。
平復心情，“沈菀音零片酬出演女二號，有演技有流量還謙遜，一副不為名利，隻為跟著周導學習增長經驗，劇組自然接收。”
秦芒薄薄的眼皮上撩，嗤笑了聲：“她會這麼老實？”
當然不會！
孟庭打開話匣子，“她帶了編劇過來！”
“我打聽到，沈菀音在業內出了名的愛改劇本，無論是演什麼角兒，都會瘋狂給自己加戲，就算做配，也會要求增加與女主媲美甚至壓女主一籌的劇情。”
“偏偏她背靠最擅長公關營銷的周緣工作室，跟她合作過的藝人敢怒不敢言，生怕惹一身腥。”
秦芒膝蓋上放著翻開的劇本，上面用紅藍兩色的筆畫得密密麻麻，可見之用心。
白皙手指有一下，
沒一下的翻著頁，涼涼道：“試鏡帶老師，進組帶編劇，她不會獨立行走？”被秦芒這隨口的話提醒到。
零片酬、帶編劇。
孟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忽而倒吸一口涼氣，有了猜測：“她不會是為了打壓你來的吧？！”
當年周緣也是靠著一路營銷打壓對手過來的，沈菀音作為旗下力捧的藝人，也不逞多讓。
縱觀已經上映的電影電視，被女配豔壓的女主不在少數。
搞不好沈菀音就是這個目的來的。
沉默許久，孟庭忽而幽幽問：“你上輩子是不是跟她有血海深仇？”
這輩子專門來報復秦芒的。
從出道就被拉出來比比比。
真不是孟庭對秦芒親爹眼，而是明明兩人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美人。
秦芒聽了自家經紀人長篇大論的猜測，若有所思頓了下，“如果真是如此，那本小姐佩服沈老師的自信。”
敢跟她出現在同一個大熒屏上。
再怎麼改劇情，永遠隻是黯然失色的女配。
所以沈菀音哪次的豔壓通稿，是跟她正大光明出現在同一個鏡頭裡比的。
秦芒垂著眼睫，重新將注意力集中於手中劇本，琢磨著第一場戲，應該怎麼拍。
至於沈菀音。
秦芒略加思量，溢出輕飄飄的一句：“盯緊她。”
圍讀半個月後，秦芒對這個角色越發的深有體會。
對第一場戲，很有信心。
開拍那天，天氣極好，太陽在薄霧的環繞下，襯得劇組最新布景的粉牆黛瓦的老建築，都像是加了膠片質地的濾鏡，松弛又古典。
仿佛在預示著今日的順利。
秦芒做好了復古雅致的造型，不方便用獅子小風扇，但她怕熱，便從家裡拿了把純扇骨的母貝折扇，散發著瑩潤的光，精致又高級，比起扇風的用途，更適合用來收藏。
這也確實是一件古董。
不過秦芒卻拿它慢悠悠扇著風，
從化妝間徐徐走來。凝眉望著仍舊散亂的片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