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腿一軟就摔倒了，身下流淌出黃色的液體。
她蜷縮到牆角，臉上驚恐不已。
「是他罵你的！跟我沒關系！你要打就打他！孩子不孝順就得打！」
宋夕媛都氣笑了。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媽，我看也不怎麼樣啊。」
沈崇恨恨地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拍拍他的臉說。
「有件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可你罵我的孩子是野種，我不高興。」
「事實上你是我撿來的，當年婚檢檢查出你爸不能生，你爺爺奶奶怕傷了他的自尊心不讓說，我們就商量不讓他知道這個事，在我假孕的第九個月發現了被人遺棄街頭的你。」
「你真的以為楚靈薇是為了照顧你才不要孩子的嗎？她啊，在你爸追我那段時間，賭氣跟別的男人好了，打胎之後就不能生了。」
「一個這麼拙劣的謊言騙了你們十幾年，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們傻還是蠢呢。
」我拿出親子鑑定和體檢報告丟在地上。
沈崇呆愣。
沈淮川怒瞪著楚靈薇。
「臭婊子！你不是說隻愛我一個人嗎？」
宋夕媛挽著我的手離去。
臨走時我聽到了楚靈薇的嚎叫聲。
想來她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10.
沈家公司很快破產清算，楚靈薇被打折了條腿，趁他們都不在家的時候，偷了家裡值錢的東西跑路了。
沈淮月打算出國，登機前我去了機場送她，卻不知道怎麼面對她，隻能遠遠看著她。
沒想到她卻發現了我，給我發了消息。
【遙遙，這些都是沈家欠你的，不必心懷愧疚，如果哪天能見面，我們還是朋友。】
隔著人群，我們相視一笑。
然而我低估了沈淮川的無賴程度，他不肯離婚，天天堵在門口求我原諒。
無所謂，家裡什麼設施都有，這麼熱的天，我就當避暑了。
可我的孩子們看不過去。
她們找人教訓沈淮川。
隻要他在我家門口，
就會被人蒙頭帶走。再出現時就會落得一身傷。
但他還是堅持不肯離婚，甚至煽動了他欠工資的員工來找我要錢。
孩子們氣得不行，又不能把那些人都打了。
可我也沒闲著，我拿出之前調查出的他公司違規操作的證據。
他終於同意和我離婚。
而我在和他離婚後提交了那份證據。
畢竟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算上欠的錢，他喜提二十三年有期徒刑。
就算以後能出來，也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了。
處理好這一切，已經是寒冬了。
沈崇天天跪在我的門前，保安趕都趕不走。
為了防止他凍死影響我的房價，我隻能見了他。
沈崇膝行過來抱住我的腿，哭得涕淚橫流。
「媽！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都是我識人不清才會傷了你的心，我以後肯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面前的大男孩眼底閃爍的都是精明算計，我很難想象他是我朝夕相處五年的孩子。
從他牙牙學語、蹣跚學步，
第一次吃輔食，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次上幼兒園……都是我在陪伴。
在他身上我耗盡心血，可以說他是我最疼愛的孩子。
我也曾期待看他結婚生子。
可是一切都被他親手摧毀了。
人的心是會冷的。
曾經他磕著碰著我都會心疼不已，可現在他凍得瑟瑟發抖，我卻沒什麼感覺。
我嘆了口氣。
「沈崇，母子一場，在你畢業之前，你的學費、生活費我會承擔，可也僅限如此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他在我身後大喊。
「陸知遙！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狠心？我不過是受人蒙蔽！我那時候才幾歲啊！你怎麼就不能原諒我？」
因為你的自私淡漠是天性。
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女人可以對悉心照顧自己的母親惡言相向。
那時因，如今果。
我沒有停留。
就像當年他執意跟著楚靈薇離去一樣。
11.
一晃四年過去，我如當初所說不再給沈崇打錢。
我以為他會退出我的生活時，
他卻突然給我發了個視頻。畫面裡，他被人綁了手腳捆在椅子上。
蒙著臉的男人說。
「想救你兒子就帶著八千萬現金來城陽碼頭，隻能你一個人來，敢報警我們就撕票了。」
沈崇揚聲說。
「媽！你別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兒子不孝，隻能來世再跟您賠罪了！」
蒙臉男瞬間激怒，撿起地上的木棍朝著他的肚子狠狠打去。
他痛苦地嚎叫。
到底是疼了那麼多年的孩子，我的心驟然揪了起來。
可我手裡沒有那麼多現金，我忙給宋夕媛和江明娜打去了電話。
「沈崇被人綁架了，雖然他做錯了事，可畢竟是一條生命，對方要八千萬，你們那邊能湊到多少？算我借你們的！」
宋夕媛安慰我。
「媽你別急！我這就去籌錢。」
江明娜也說。
「放心媽，我們最不差的就是錢了。」
我稍稍放了心。
掛斷電話我去了最近的銀行，讓經理有多少給我取多少出來。
經理嚇了一跳，如果不是我卡裡真有那麼多，估計要以為我是來搶劫的。
就在我焦急地取錢時，蘇雲舒來了電話。
我有些意外。
她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國外拍戲嗎？
她支支吾吾地說。
「媽！你別籌錢了，沈崇那小子騙你的，他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你怎麼知道的？到底怎麼回事？」
「雲雲？怎麼不說話了？」
久久沒有她的回音，我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但女兒的話，我還是信的。
回到家裡，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
蘇雲舒癟著嘴。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瞞著你的。」
原來是沈崇總打著我的名義去跟我資助的孩子要錢，蘇雲舒就想治治他，找人給他下了套,讓他染上了賭癮。
本意是把他送進去，沒想到他欠得多了想要訛我。
蘇雲舒拽了拽我。
「媽媽,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把她扶了起來。
「我沒生氣,套是你下的，要不要鑽取決於他自己，
是他心術不正。」我報了警。
在警察面前沈崇怕被報復隻好說是他的主意,為了和我要錢。
他被拘留十天。
釋放後那些人覺得白跑一趟,還是把他打了一頓。
晚上我在門口看到了渾身是傷的他。
他哭得聲嘶力竭。
「八千萬對你們隻是九牛一毛啊！你為什麼不給我？如果這是真的綁匪我就死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死活嗎？」
我神情淡漠。
「你現在已經畢業了,以你的文憑找份好工作養活自己不是問題，可你偏偏要走極端,這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猛然跪了下來。
「媽！是你把我從外面撿回來，是你讓我過了十八年好日子，我已經沒辦法靠那幾萬塊的工資活著了,你對我有責任,你不能不要我！」
我嗤笑一聲。
「想要錢自己去賺啊,我資助了那麼多孩子,他們現在各有本事，就算沒能擠進上流圈子，也能自給自足，而你好高騖遠，早晚自食惡果。
」我沒再理他徑直進了別墅。
出乎意料的，他沒怎麼糾纏我。
這不對勁。
12.
第二天我上了熱搜。
#兒子重病，媽媽不予理會#
#兒子窮困潦倒，媽媽住大別野#
#陸知遙不配當媽#
……
配圖是沈崇在門口可憐巴巴地求我，而我一臉冷漠。
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都要覺得他可憐。
熱度在持續飆升。
網友們義憤填膺地罵我。
【兒子都病成那樣了，有錢住大別野,沒錢給兒子治病？真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媽！】
【這不是陸氏公司老板嗎？她兒子生再重的病她也看得起吧？幹嘛這麼對自己的孩子？】
【當媽的看不了一點！多好的孩子啊！才畢業沒多久啊！】
【聽說是離婚了,孩子也不要了，隻聽過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沒想到女人心狠起來也一樣。】
……
宋夕媛氣得摔了手機。
「沈崇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麼編排媽！我這就找人收拾他！
」江明娜氣得猛跺腳。
「這個狗東西！真是給他臉了！我讓人撤熱搜！」
我笑眯眯地按住了兩個女兒。
「不急,讓輿論飄一會兒。」
網絡傳播的速度很快，沒幾天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媽。
沈崇則成了國民兒子，網友們自發給他捐款。
他開了直播,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地跟網友道謝。
還不忘 cue 我。
「媽,不管你認不認我，我都是你的兒子,我永遠愛你。」
我的女兒們差點沒惡心吐了。
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沒關系,再等等。
等他賺得個盆滿缽滿，等我公司的股價跌到冰點。
輿論迎來兩極反轉。
#頂流蘇雲舒手撕弟弟#
#沈崇惡意抹黑媽為哪般#
#沈崇還我血汗錢#
……
離婚的原因,沈崇自導綁架案,以及他裝病的證據都被一一放了出來。
蘇雲舒激情開麥。
「來！跟大家說說你是怎麼認三做媽的！
又是怎麼策劃綁架想騙媽的錢！騙不到就換了策略,改騙網友了是吧？」「你利用大家的善良，抹黑你含辛茹苦的老母親,你良心何在？媽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我恍然想起，我是有這麼個孩子的。
「（這」蘇雲舒放出我這麼多年做慈善資助貧困家庭讀書的記錄。
全國各地的孩子紛紛留言支持我。
【陸媽媽是最好的媽媽！她承擔了我從小學到大學的所有費用！】
【陸媽媽出錢治好了我的心髒病,她連一個陌生人都願意救助,怎麼可能不救自己的孩子？】
【天殺的沈崇！我做夢都想讓陸媽媽當我的親媽！你怎麼敢這麼對她！】
……
網友們很快發現被他當了槍使，紛紛給我留言道歉。
【嗚嗚嗚對不起陸媽媽，是我有眼無珠。】
【陸媽媽明明手握證據卻遲遲不錘他,沈崇配不上這偉大的母愛！】
輿論反撲。
沈崇成了過街老鼠，整天躲在出租屋不敢出門。
可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他造謠我以及之前意圖敲詐我的金額足夠他牢底坐穿。
沈崇進了監獄。
我仍舊繼續著我的慈善事業。
這輩子我雖然沒能體驗過懷孕生子的過程，可我的孩子們遍布全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