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前是我心胸狹隘，其實他人挺好的。」我解釋道。
張瑞聽到我的話，瞪大了眼睛，仿佛我說出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一樣。
這時體育課代表問我們下周運動會報什麼項目。
我想了想，報了短跑和跳遠。
畢竟長跑類的項目我也不行，體力跟不上。
秦昭時回來了，體育課代表把表遞給他，他毫不猶豫地選了男子三千米。
體力真好，不愧是天天去打球的。
體育課代表松了一口氣。
三千這個項目以前都找不到人報，還是頭一次有人主動選這個項目。
這一周過去的很快，萬眾矚目的運動終於來了。
我報的那兩個項目在前面比。
秦昭時過來為我大聲加油，他喊得我怪尷尬的。
我向他投過去一個兇狠的眼神，示意他別喊了。
比賽結束，我取得的成績還不錯。
下午輪到秦昭時跑三千，
他非拉著我去給他加油。我站在跑道外圍，在他經過的時候喊幾聲加油，其餘的時間看著他跑。
腿長的優勢還是很明顯的，跑起步來都比別人快一點。
他跑在前面，跟那幾個體育生放在一起太亮眼了。
秦昭時皮膚白皙，五官俊朗，與跟在他後面的幾個人比帥得突出。
前面他一直勻速跑，最後一圈開始衝刺，越來越快。
最後他是第一個跑過終點的。
秦昭時長得帥，一群喜歡女生他，給他送水。
他一把撩起前面汗湿了的碎發，繞過那群女生，朝我走來。
他把頭壓在我的肩膀上，急促地呼吸，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好累，你給我準備水了嗎？」
我從班級準備的礦泉水那拿了一瓶給他。
他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起來。
他臉上的汗順流而下，經過修長的脖子，流過鎖骨，滑進胸膛。
看得我有點燥熱，扇了扇風，一定是天氣熱的。
不知道先前送水的那群女生為什麼尖叫，
我不懂她們在興奮什麼。喝完水，他攬著我到觀眾席休息。
班裡的幾個男生過來歡呼，「秦神，你太牛了，比體育生跑得都快。」
秦昭時仰起頭，擺擺手，「小意思。」
我就知道，秦昭時這人，一誇他他就飄。
他捅了捅我，「同桌，我跑的快不快？」
「快，你跑的最快了。」我實話實說。
眉眼裡掩飾不住的得意，「那當然了。」
我還挺羨慕他自信的模樣。
9
運動會舉辦了兩天結束，接下來大家又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
班主任跟我說，市裡舉辦了個競賽夏令營。
學校就我和秦昭時能去，他讓我好好學習，競賽得了金牌可以保送京大。
我收拾好東西去了。
我和秦昭時分到了一個寢室，寢室還有另外兩個人，來自二中的。
白天，我們上課學習競賽題，做試卷。
晚上回去，我們四個人完全放松下來，會聊聊天。
每次秦昭時洗完澡出來，光著上半身，
秀他的腹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腹肌。他太燒了。
以前還真沒注意他的身材，如今一個寢室，想不注意到都難。
寬肩窄腰，大長腿，肌肉勻稱結實。
無論對男的還是女的來說，都非常有吸引力。
明明他有床，非要跟我擠一張床，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八道，「這都是為了促進同學間的友誼。」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腳把他踹下去。
然後，他又不要臉地爬上來，樂此不疲。
懶得撵他，索性跟他擠擠。
沒想到他得寸進尺，在我身上亂摸。
寢室的另外兩個人調侃，「歐呦，不愧是來自一個班的，感情真好！」
沒等我開口，秦昭時率先回答：「那可不，我跟喬弈世界第一好。」
誰跟他好，我在內心吐槽，卻沒有反駁他。
聊了好一會，關上燈，該睡覺了。
秦昭時把手搭在我的腰上，慢慢摸進我的衣服裡，肆意地撫摸，毫無顧忌。
我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因為另外兩個室友睡覺了，我不敢大聲說話。隻能小聲警告：「再亂摸，滾地上睡去！」
聞言，他不再動作，手依舊摟著我的腰。
我閉上眼，沉沉睡去。
夜裡，我感覺有什麼東西黏在我身上，舔著的我的身體。
在睜開眼，天已經亮了，秦昭時安穩地睡在我的身旁。
他睡得正熟，仔細看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熟睡的他像個安靜的美少年，可惜偏偏長了這麼一張嘴。
我下床洗漱。
經過這二十來天的補習，我學到了不少東西，受益匪淺。
夏令營的同學都非常優秀，我們不少人的目標是考京大。
在這裡我幾乎忘記了那個不堪的家，感覺我不比他們差。
10
但是每當我得意忘形時，現實總會給我慘痛一擊，讓我明白我始終屬於那個糟糕的家庭。
夏令營結束後，我回到家，打開門家裡亂成一團。
我已經習慣了，打開臥室的門，我的房間被翻的亂七八糟。
書架上的書散落一地，櫃子，床全被翻了一遍。
我準備送給秦昭時的禮物碎了。
我立馬查看藏錢的地方，結果已經空了。
喬東又把我的錢拿去賭。
那是我辛辛苦苦攢起來，上大學的錢，就被他這麼浪費。
這時候喬東回來了，嘴裡叼著煙，看他那混蛋的樣子，我遏制不住心頭的怒火，上去給了他兩拳。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敢打你老子。」
他一腳踹過來，我躲掉。
我跟他扭打在一起，大有跟他同歸於盡的架勢。
他一腳踹中了我的胸口，我疼得站不起來。
他也沒討到好，身上多處掛彩。
然後，罵罵咧咧走了。
我自暴自棄地想，如果我和喬東都死了挺好的，起碼沒有那麼多破事。
為什麼別人都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疼愛他們的爸爸媽媽？
為什麼我連一個正常的父親都沒有？
手機響了，不知道是誰打來的。
不過都不重要。
過了一會，手機鈴聲停了。
不知道我在地上坐了多久，門突然打開。
11
居然是秦昭時。
為什麼我現在這副樣子偏偏被他看到？
他會嘲諷我，還是可憐我？
一步一步走近，他蹲在我身邊，撫摸我青腫的臉。
「為什麼我要這樣活著？
「我就該待在在臭水溝裡，一輩子都脫離不了這滿身的惡臭。
「秦昭時，你知道嗎？我最恨你了。
「你擁有出色的外貌，優越的家世，拔尖的成績，什麼都有了。
「而我唯一能拿出手的成績，一直被你處處壓一頭。
「我討厭死你了。」
積壓在心底已久的負面情緒終於爆發，我那麼努力想好好活下去，然而希望一次一次被我那個不爭氣、愛賭的爸磨滅。
我知道自己不該說出這麼傷人的話，甚至秦昭時幫過我。
可是我要怎麼辦？
在這樣破敗不堪的家庭裡面，我快要喘不過來氣。
我努力學習，拼命打工攢錢，就是為了去大城市上大學，擺脫原生家庭。
但每次藏起來的錢都會被我爸找到，拿去揮霍完。
我好累，要堅持不下去了。
說出那些話的時候，眼淚不知不覺間流出來，打湿了我的整張臉。
「我現在這樣，看起來是不是特別可憐？」我淚眼朦朧，望著秦昭時。
「不，你現在的樣子不會讓我憐憫你，隻會讓我想狠狠蹂躪你。」
秦昭時抓住我的頭發，逼我仰起頭，
接著毫不留情地親下來。
瘋狂地接吻，盡情地撕咬，誰也不肯讓著誰。
昏暗的屋子裡，僅有的亮光來自月亮。
房間裡隻剩下唇舌交纏的聲音。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宣泄心中難以言說的痛楚。
過了好久我們才松開彼此。
我將頭抵在秦昭時的肩上，低聲哭泣。
我知道我一男的不該哭的像個小女生一樣，但我就是忍不住。
秦昭時溫柔的撫著我的背，「好點了嗎？」
漸漸地，我止住了哭泣。
此時，我恢復了理智。
想起剛才和秦昭時接吻，後知後覺臉紅了。
還好沒開燈，秦昭時看不清我臉上的表情。
「你喜歡我？」我突然提問。
「嗯，不然我幹嘛親你。」仿佛我的這個問題很多餘。
怪不得之前他對我有一些奇怪舉動。
聽到回答我沉默了好一會兒。
還是秦昭時率先打破這份安靜，「餓嗎？」
放學過後，我沒吃過飯，回來和我那個畜生爹打了一架，加上剛才哭了一場，現在還真有些餓。
我點點頭。
12
我們就近找一家面館，點了兩份面。
面很快端上來，我狼吞虎咽吃起來，秦昭時並不餓，看我吃得這麼香，他把碗裡的肉都夾給了我。
我抬起頭，「你不吃？」
「我不餓。」
「哦。」我接著吃面，碗很快見底，我喝下最後一口湯，感到滿足。
之前的陰霾一掃而光。
出了面館，秦昭時隨口一問：「你準備去哪兒？」
「回家。」畢竟除了那個家，我也沒有地方可去。
秦昭時要送我回去，我沒有拒絕。
「要不要考慮一下做我的男朋友？」
面對秦昭時的話，我大腦一片空白，心髒仿佛漏跳了一拍。
先前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現在他這麼問理所應當。
隨即，我眨了眨眼，笑道：「我家這種情況，你還敢跟我交往？」
語氣裡帶著些許自嘲。
「我敢，我愛你，我想要你做我的男朋友。」秦昭時說得無比認真，語氣堅定，平時的吊兒郎當全然不見。
他說他愛我，不是喜歡，是愛。
這麼濃烈的感情，洶湧的愛意，仿佛一觸碰就會被灼傷，我一時間甚至不敢接受。
我低著頭，不說話。
秦昭時捧起我的臉，「你特別好，你值得。」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好很好。
人生十幾年來，第一次有個人來愛我，我似乎沒有辦法拒絕。
我踮起腳，在秦昭時唇上親了一下，「你好呀，男朋友。」
秦昭時激動得無以復加，緊緊抱住我，「你同意了！你同意了！」
他考第一名時都沒這麼高興。
我回去將房間重新收拾好，洗完澡上床睡覺，一夜好眠。
第二天，我的課桌上放著秦昭時帶的早餐。
「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帶早餐？」我好奇。
「給我對象帶早餐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我被秦昭時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湊在秦昭時耳邊，小聲道：「多謝了，男朋友。」
鈴響下課後，我坐在座位上認認真真做筆記，秦昭時下課沒有出去，而是趴在桌子看我做筆記。
被盯了好長時間，我忍不住開口，「你不去打球？」
「打球哪有跟你在一起重要。」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撩的耳朵泛紅，以前沒發現秦昭時可以這麼黏人。
晚上我們這棟樓停電，班裡一陣歡呼，以為等下不用上晚自習了。
黑暗中，秦昭時抓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溫度通過緊貼的掌心傳遞，似乎通過掌心我們能感受到彼此心跳。
那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隻剩下我們兩人。
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秦昭時一定在笑。
沒過多長時間，班裡的燈亮起，來電了。
大家都在抱怨，學校簡直太可惡了，一節課都不能少上。
13
最近每天下午放學後，我們一起走。
夕陽下，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們拉著手漫步，明明沒在一起多長時間，卻又好像談了很久。
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他將我抵在牆上，聲音低沉誘惑，「乖，親我一口，下次月考讓你當第一。」
我扭過頭，「誰要你讓，我要憑自己實力考第一。」
「可我想親你怎麼辦？」他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眼神中充滿渴望。
我垂下眼眸，「我又沒攔著你。」
話音剛落，唇立刻被堵住，他的舌頭毫不費力地擠進來。
他的吻粗暴又纏綿，令人著迷。
剛分開一點,便又糾纏在一起,開始新一輪的攻城略地。
不知過了多長,吻得我腿都站不穩，我們才分開。
傍晚,我們吃完晚飯回學校上晚自習。
課上的好好的，班主任把我叫出去,說我爸來找我了。
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見到喬東時，他在辦公室大鬧。
嚷著要學校退我的學費，說我不念了。
一群老師勸他，說我學習這麼好不念了，是自毀前途。
喬東哪會管這些,隻想拿錢。
他見到我,拽著我的衣領，指著老師,「趕緊把學費退了，不然我去告你們學校。」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蠻不講理的家長。
我實在忍無可忍，用盡全力給了他一拳。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自己的兒子打，他感覺丟了面子，揚手要抽我，被老師攔住。
「從小到大你沒管過我，現在又憑什麼讓我退學。」我質問他。
「就憑我是你老子,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聽著。」
我忍不住衝上去想再給他兩拳，老師拉開我們。
最後學校的保安把他趕出去。
老徐建議我住校，現在把重心放在學習上，其他的事他想辦法。
另一次是一次月考後，
我們在學校的成績公告欄看成績排名。「拿壓」「沒事。」我不想讓他知道這些糟心事。
「和你爸有關？他來學校鬧事了？」
他居然猜到了。
我不再隱瞞，如實告訴他。
聽後他氣的不行,咬牙切齒地說,「怎麼會有這麼豬狗不如的父親！」
他堅持晚上要和我一起回去,我拗不過他，於是答應了。
回到家，並沒有見到喬東。
可能又到哪訛錢去了。
一夜過去,一早警察過來我才知道。
喬東賭博欠錢，借了高利貸，債主催得緊。
走投無路,他想到來我的學校要錢。
被趕出我們學校以後，他遇到了債主。
他跟人打了起來，失手把人腿打斷，進去了。
這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以後沒有他的打擾,我的生活會好過很多。
我接著幹家教那份兼職。
秦昭時有時會給我補習英語，高考分數出來，我倆的一樣。
沒有意外,我和秦昭時都考上了京大。
考上京大,
學校給我發了獎金，夠我兩年的學費。壓在我身上的兩座大山終於消失了，一個是喬東,一個是高考。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前路是光明的，前方站著一個叫秦昭時的人。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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