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玩意又不是隻有鑰匙可以開。
然後我開著車攆上了舒疑。
他也不知道從哪找的小電驢，吱嘎吱嘎騎得賊 6。
結果，沒走幾步，又被交警攔下來。
養尊處優的舒少不知道沒戴專業頭盔也會被罰錢。
一張帥臉拉得比驢都長。
然後，他真的進了工地。
曾經的霸總穿上沾滿灰塵的迷彩服，蹲在工友間。
原來，他身上的灰塵味是從這來的。
工友笑嘻嘻地打趣他：
「小舒啊，這幾天很忙嗎？總是看不見你人。」
舒疑老實巴交：「剛找到了我的 om……我老婆。」
「那好啊，那怎麼不多陪陪他？」
舒疑傻了吧唧：
「要掙錢養他，給他買肉吃，他長得又高又壯，吃得很多。他……他還沒來得及吃我給他做的鍋包肉呢，他就喜歡那個。」
我鼻子一酸。
是了。
發情期後的那次他確實端了一盤。
隻是被我一聲「老公」嚇得摔了個粉碎。
來到這個世界的他孤立無援。
但都這樣了，他還要養我。
他甚至不知道我超有錢，這個工地都隻是我手下的一個項目。
媽的！舒疑，感動死我了。
Alpha 是天之驕子，我忍著下車去給舒疑找場子的沖動。
默默開車回了出租屋。
又默默給自己鎖好。
剛休息沒半個小時，房門被人大力打開。
我忙假裝睡覺。
但能感受到舒疑抖著手想摸我的臉。
我閉著眼睛等待。
卻隻聽見他語無倫次道：「好……好，還在，感知錯了，付雪卿還在。」
一股無法言說的痛感從心口升起。
我聽從身體最本能的指令。
「舒疑，我們抱一下。」
14
舒疑嚇了一跳。
呼吸近乎錯亂。
整個脊背在我懷裡緊繃得不像話。
我耐著性子，用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撫摸。
「好了，好了，我在這呢。」
良久之後。
舒疑忽然發出很悶的哭聲。
「付雪卿，求你了，別離開我了，好不好。
「其實我是騙你的，我的腺體沒了，信息素沒了，身為 alpha 的一切都沒了，和你之間的徹底標記已經很弱了，如果你再跑，我真的……再也沒能力找到你了。」
我伸手扒開他的高領毛衣。
露出的那截脖頸幹凈而平滑。
回到現實世界後，我沒腺體是我壓根就沒那玩意。
他是為啥？
舒疑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紙片人嘛，說不定可以重開一局，就……割掉了腺體，沒想到來到這裡，變成了你口中的普通人。」
割腺體？
那對他們這個品種的人類來說，腺體可是個器官啊。
又不是什麼指甲頭發！
我剛要板起臉。
舒疑立馬癟嘴。
抬眼看我的那刻。
纖長的睫毛上沾了淚珠。
那張帥得驚天動地的臉滿是淚痕。
「乖乖，別問了，
別問了，求你了。」救命。
眼淚果然是男人最好的黑絲。
哥的心要碎了。
「好，好，好，不問了，不問了，過來了就和哥一起過日子哈。」
舒疑委屈巴巴，頭靠在我肩膀上嗯了一聲：
「可是我的學歷在這裡不管用，我找不到好工作，隻能幹體力活，你跟了我，可能會過苦日子。」
嘖！
搞清楚好不好，到底誰跟了誰啊。
「舒疑，我之前沒告訴過你嗎？我也是個總啊！」
15
舒疑看著金碧輝煌的付氏集團。
發出一聲由衷的贊嘆：
「乖乖，你好厲害呀。」
如今的舒疑沒有學歷。
就算我把他送到國外水個碩，也需要兩三年。
他堅定地否決了我的提議：
「出國？你看你身邊這些鶯鶯燕燕的，我要是再離開兩三年，那你豈不是又要跑了？」
我苦笑撫額。
鶯鶯燕燕個屁啊。
那都是我的保鏢啊！保鏢！
說了一萬遍，舒疑就是不信。
現在的舒疑，表面上什麼話都聽我的，
是我的特助。好多員工都以為他是我從國外請回來的人才，那一身本領，在我公司混得那叫個如魚得水。
不過才進來三個月，協助我拿下了好幾個大單子。
績效直逼我手下的經理。
可私下裡，他能折騰斷我一把老腰。
關上辦公室的門。
舒疑一下貼了過來。
我驚恐後退：「你別……」
「老公。」
舒疑低頭，緩緩吐出了這兩個字。
我虎軀一震。
「你別犯病」這後邊兩個字在我嘴邊千回百轉，最後變成了——「你別停」！
舒疑聽話極了。
他略一低頭，直接把腦袋塞我懷裡了。
一邊說話還一邊搖。
「老公，你喜不喜歡人家這樣叫你？嗯？說話呀。
「老公，你知道的吧，人家在這個世界裡能依靠的隻有你，你怎麼忍心拒絕人家呢？」
「老公~你說句話呀~嘴一個好不好嘛~」
一把低沉氣泡音，被他夾得帶了波浪號。
我被舒疑搖得五迷三道。
反應過來後，發現自己嘴角比 ak 還難壓。
救命。
以前咋不知道這兩個字聽起來這麼爽呢！
誰料舒疑不僅說，他還抓著我的手，往他身上帶！
娘哎！
這是什麼大猛 A，這是我要金屋藏嬌的小妖精！
敵強我弱，我方漸漸失去抵抗意識。
就在敵方把我方端上辦公桌，準備大戰特戰時。
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
小助理捂著嘴一蹦兩米高：
「付總，舒助理，你們……啊！」
16
#付氏集團當家人竟是 gay。#
#付雪卿是喜歡男人的變態。#
我皺著眉頭看手機。
上面一個詞條一個詞條往出蹦。
捐了那麼多錢從來不見上熱搜。
怎麼出點桃色新聞，全世界都一清二楚了？
「付總，不是我……」
小助理在旁邊期期艾艾。
我擺手，止住他要道歉的話。
是人眼裡的老牌子企業。
這樣的事，員工看見了隨便一傳無所謂，但讓對家看見後惡意宣傳，就成了靶子。
我滑過那些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心煩地捏捏鼻梁。
這些輿論對付氏本身來說不痛不癢。
但在同性戀不合法的當下，還是對付氏股票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大樓外，無數狗仔蹲在草叢裡，預備阻擊第一手爆料。
董事會一堆人等著，讓我拿出個可行方案。
不過現在，我最擔心舒疑。
在 abo 世界裡，第一性別並不重要。
甚至有的時候，愛得很深的 alpha 和 alpha 也可以在一起。
受到這些謾罵，舒疑應該比我更茫然。
我敲開了舒疑的門。
還沒來得及說話，舒疑就火急火燎地將我拉了進去。
遞給我一個 ipad：
「乖乖，要不你澄清一下吧，我們隻是兄弟。
「上面有好幾條方案，都是我剛才列的，你看看哪個可行。」
舒疑若無其事，甚至還蹲在我身前，
將我的腿捧到自己膝蓋上：「這些事讓你煩心了吧，我給你捏一捏，你閉上眼睛，放松放松。」
我低下頭。
正好看見舒疑頭頂有個小發旋兒，襯得他整個人乖慘了。
我草草掃過他列的方案。
從經營者的角度來說，無懈可擊。
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護付氏和我的利益。
其中還可以看出舒疑曾經作為商業大佬的手腕與魄力。
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他是那麼沒有安全感。
心忽然好疼。
我一直被他熱切地追逐著，以至於忘卻了愛人者也需要無限勇氣。
長嘆一聲，我扔掉 ipad，伸手扣住舒疑的脖子。
然後在那張帥臉上吧唧了一口：
「老舒，沒跟你直說過吧，其實我看見你這張臉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帥呆了。」
舒疑眼神蒙了：
「什麼意思？」
我撓撓他下巴：
「舒疑，正兒八經地告訴你，你不是我的累贅，我舍棄不掉你。
「你是我正視內心後的必選項，是我定好的餘生責任，
是我親手選擇的家人。「至於是什麼意思。」
我摩挲著舒疑的耳垂，看著它慢慢變紅：
「意思就是——哥稀罕死你啦！」
「稀罕？是喜歡我的意思嗎？是嗎？是嗎？」
舒疑結巴了，兩眼冒出欣喜，又開始擔憂：
「可是乖乖，在這裡，男生和男生相愛會被人罵，付氏是你家上數三代的心血，我……」
我堵住他的話：
「是心血沒錯，可如果我一遇點事就往後躲，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那我又何來將付氏做大做好的魄力？
「但是有一點我得跟你說清楚，在這個世界裡，我們是同性相戀，不受法律保護，不能享受婚內伴侶的任何權益，能維系我們之間的隻有愛。這條路很難，你真的要跟我走下去嗎？」
舒疑歪歪頭，一使勁撲了上來：
「當然！乖乖，紙片人生出血肉愛上的人永不會改變，要臉幹嗎我隻要老婆，
啊！呸！要老公，來來來，老公我們嘴一個！」我被他生撲到辦公桌上。
拉扯之間，褲兜被撕開。
舒疑誇張地哇了一聲。
我低頭一看，一條皺皺巴巴的領帶掉在地上。
哦莫！
老腰不保，我要遭殃。
兩手拽起褲子，我拔腿就溜。
近在眼前的辦公室門卻被長胳膊「砰」一聲關上。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乖，說沒說過，你再跑怎麼辦？
「這麼迷戀我的味道？來，來，來，讓你聞個夠！」
……
17
爬起來的第一件事情，我就召開了記者會。
董事會想破頭也想不到。
我給出的方案，竟是在會上公開出櫃。
對舒疑心動是真，他是男人也是真。
我才不會在如鐵的證據面前，否認內心。
手握麥克風，我一字一句，精準發揮我二級甲等的標準普通話：
「此次輿論針對的是我個人的私生活,那我也應該做出正面的回應。
「第一點，我的伴侶確實是男人，但我相信,愛人的心都是一樣的,不會因為性別而摻雜雜質。
「第二點，如果稍有不同便要受到詆毀，那我無所畏懼。我隻是心動一個人，又沒有犯什麼滔天大罪。
「第三點,我是付氏的繼承人沒錯,但我並不認為我應因此而背負罵名,所有攻擊我愛人的人及其背後的團隊，你們等著接律師函吧。笑話我可以，欺負我媳婦兒,沒門兒。」
我從容不迫,就好像再開一組例會。
無數鎂光燈不停閃爍,我的笑依舊得體。
不出意外,半個小時內就會沖上本地熱搜。
我會成為豪門的笑料。
但我不care。
笑唄,大老爺們能被笑掉塊肉咋的。
至少,往後餘生我和舒疑都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對於付氏來說，這事也不會成為什麼定時炸彈，被對頭當把柄了。
媽的,太完美了。
我拍拍手,剛要宣布散場,門口進來一個人。
得體的西裝包裹出幾乎完美的身材。
倒三角,大長腿。
斯哈！
媽的，沒救了。
舒疑真是個妖精,我這個鋼鐵直男也被他掰彎了。
「咳咳。」舒疑抵唇咳嗽一聲,走到我身邊來。
在我耳邊低聲：
「這種給名分的場面，我才不會缺席呢。」
舒疑拿過我的麥克風，面向媒體打了個招呼：
「給大家露個臉,我不是什麼小情人哈,哥們是正牌子的,所以呢，要罵也行,麻煩也帶上我，情侶就是要整整齊齊。
「我的名字叫舒疑，你們都給哥牢記。」
舒疑握住我的手。
那張俊俏得過分的臉在燈光下宛如天神。
我在舒疑的眸子裡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情不自禁靠近，聲音低沉而誘人：
「乖乖,就算我不再是 alpha,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風浪，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隻要你需要我。」
我回應他一個倍兒響的啵兒：
「謝謝你，放棄所有來愛我，大寶貝蛋子,哥會好好珍惜你。」
舒疑笑得爽朗：
「嗯,
這次真的給你做了鍋包肉，回家你先吃，愛你。」大千世界裡，愛有千千萬萬種。
並不是符合標準才可以被定義為正常。
舒疑與我，同樣值得光芒萬丈的未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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