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才不該給他演示國產電車的各種功能。
我的車子馬上回應了老板，老板皺著眉頭說：「報警。」
頓時，車子開始報警。
老板取消了報警，他冷笑了一下，說：「國產車還給窮鬼加這麼多功能。」
老板做得事無巨細，他為了不讓我報警，直接給車子熄火。
這份細心怎麼不放在剛才開車門的時候！是被尿憋得腦子都不會思考了嗎！
老板做完這一切，他回過頭，輕聲和我說：「你是知道我的，我的人生非常成功，不能拿這麼低賤的人命來換我的前途。」
我咬牙切齒，我說：「她還活著，如果她死了，寶寶不會這麼久還有動靜。老板，我們還來得及，我怕她熬不過三個小時！」
老板嘆氣說：「抱歉，我真的賭不起，你幫我頂罪這一次，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我扭過頭，看著躺在身後的女孩。
一定要盡快把她送去醫院。
她什麼都沒做錯，
她甚至戴上了安全帽，乖乖走著非機動車道。生命裡很多時候，無辜的人會因為別人犯錯而遭受災難。
我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在她身上。
這個時候，老板叫的車子已經到了。
是老板娘親自開車來接他的。
果然，這種骯髒的事情還是要自家人幫忙才行。
老板娘來到我們身旁，打開了車門，瞥了我們一眼，有些不高興地跟老板說：「怎麼把事情搞成這樣？後面的生意怎麼辦？」
我的心涼了半截。
老板娘明明也是個女人，也有孩子。
可她第一反應不是擔心這個女孩的安危，而是擔心自家的生意。
老板嘆氣道：「我心裡已經很煩了，你就不要說這些了。我先出國，後面你來管著公司，我會安排人幫你。小心這臺車子，可以用語音控制。」
「這麼便宜的車子都能語音控制了？」
「對，反正你小心點。」
「怕什麼，他都被綁著了，我就坐在車上，沒事的，你快走吧。
」老板急匆匆上了自己的車離開，老板娘則是坐在了主駕駛上，她轉頭看我一眼，深深嘆了口氣。
她說：「如果飛機不延誤的話，晚上七點我就送你們去醫院。」
我崩潰道：「老板娘，這個女孩真的快不行了，你就當可憐可憐她，快送她去醫院吧。」
老板娘問：「我可憐她的話，誰來可憐我呢？」
我愣住了。
而老板娘真誠地說：「事情我都知道了，我老公做錯了，但你不認為給他的懲罰太大了嗎？」
「人家都沒命了啊！」
「問題是我們想故意害她沒命嗎？我們也不想。」
老板娘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我老公因為酒駕撞死人，那他坐牢，我覺得活該。可他隻是開一下車門就要背上人命，你在可憐這個姑娘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可憐一下我們？我怎麼告訴我的孩子，讓他驕傲的父親忽然就成為了殺人犯。」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已經看出來，老板娘不可能會幫忙，
她也滿腦子都是自私的想法。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
他們隻覺得自己無辜，卻不會覺得這個女孩無辜。
忽然，老板娘又瞥了那女孩一眼，冷冷地說：「這麼年輕就要生孩子了，一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人的賤命，哪有資格去碰瓷我老公這種人中之龍！」
我掙扎著扭動，努力讓自己不要太壓著下面的女孩子。
她本來就受了傷，我怕會讓她本就微弱的呼吸越來越難！
老板娘嘆著氣說：「別掙扎了，看來我老公的做法是對的，你這人根本就不老實。你聽著，你最好聽話，我們認識很多要錢不要命的人，別給自己和家人惹麻煩。你是我家員工，我知道你老婆是誰，我知道你父母是誰，我知道你現居地，我也知道你戶籍地。」
她的威脅，我充耳不聞。
如果人要因為被恐嚇就不敢維護正義，那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
在我的掙扎下，我不小心弄亂了身下女孩的裙子。
忽然，有個東西從她的胸口掉了出來。
我愣住了。
難怪剛才老板聽不見她的心跳。
女孩的衣服沒有口袋。
她在自己的內衣裡塞了個小本子，不對，那不是小本子，而是很多檢查單，被一個可愛的卡通小龍文件夾給夾著。
今年是龍年。
她肚子裡是一個龍寶寶。
檢查單的第一頁，就是一個 B 超檢查單。
上面是寶寶可愛的樣子，手腳分明，蜷縮在媽媽的肚子裡。
這孩子一定是個好調皮的孩子。
因為他的小手還抓著自己的臍帶。
小寶寶在媽媽的肚子裡，有時候好奇了會玩臍帶，把自己掐得昏過去，醒來以後又繼續掐著，像魚的記憶一樣不長記性。
我的心好痛啊。
因為我看見檢查單上，
被女孩畫了一個愛心。她在期待自己寶寶的誕生。
她一定想好好地活下去，想看著孩子長大成人。
她已經迎接好作為一個母親的生活，她絕對不應該是死在這裡的人。
天氣有些悶熱，老板娘啟動了車子，吹著空調涼風。
她操控著手機，淡淡地說：「到時候警察如果問為什麼這麼晚才送來醫院，你就說你思想鬥爭了一陣子。你別擔心，我們咨詢過律師了，判不了多久。隻要你聽話，我保證你有榮華富貴。」
我死死地盯著車機。
既然車子啟動了，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我雙手被綁在了後座車頂扶手上，索性用胳膊撐著，努力抬起了還能動的那條腿。
老板娘注意到我有動靜，連忙回頭來看我。
但我已經抬起了腳，狠狠踹在了她的臉上！
車子裡，我和她都是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她是因為被我狠狠踹了一腳，而我是因為牽動了那條斷腿，痛得我都快昏過去了！
可我沒有停！
我忍著痛，憤怒地大吼。
痛也忍著，斷了也忍著。
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正等著我去做！
我狠狠一次又一次踹著老板娘腦袋，對她怒吼：「你們的九個月時間，比窮人的一屍兩命還要寶貴是嗎？我告訴你，生命確實不是平等的，但他媽從來不是用財富來衡量的！任何人的生命都比你們這種自私的東西有價值，世界上多死幾個你和你老公這樣的畜生，才是最大的價值！」
老板娘尖叫著反抗，她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腦袋，情急之下想要去開車門。
我怎麼可能讓她離開！
我用腿勾著老板娘的脖子，死死不讓她動，老板娘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她不斷拍打著我的腿，臉色也憋得越來越紅。
漸漸地，她沒有反抗的力氣了。
她垂下了頭，但我依然沒停，我怕這娘們是在騙我。
我使勁又夾了她的脖子一會兒，忽然我感覺到腿上有些湿潤，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我太用力，老板娘都已經口吐鮮血了。
我這才松開了老板娘，她軟軟地倒在了一邊，正因為她剛才解鎖了車門，直接從車門甩出去，腦袋狠狠磕在了地上。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忽然有些痛快。
可我的痛快沒有持續多久，反而心髒狠狠抽搐了一下。
老板娘的手機掉在了座椅上。
那手機界面顯示，她的手機一直在通話中。
糟了。
老板好事沒做過幾件，可在做壞事算計別人的時候，竟然事無巨細到了這個份上！
我心急如焚，現在老板知道了我這邊的情況，肯定會馬上趕回來！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情急之下，我馬上說：「你好小迪，幫我報警！」
我本以為，車子會啟動報警。
可下一秒，我絕望了。
「請先連接藍牙設備。」
我心如死灰。
老板太仔細了。
他把我的手機給關機了！車子沒有連接手機藍牙，就失去了幫我報警的功能！
我瘋狂地咬著皮帶，可是皮帶太堅韌了，無論我怎麼努力去咬，
我都咬不斷！我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亂，這時候越緊張，越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
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讓老板和這裡斷絕聯系。
我努力掙扎，把腿放在駕駛位上一踢，將老板娘的手機踢了出去。
他們被斷絕了聯系，而我要想的是，我該怎麼和外界取得聯系。
忽然，我低頭看著這個女孩。
她身上有沒有帶手機？
她應該是剛從醫院做產檢出來，身上很可能是帶了手機的。
我雙手使勁將自己吊起來，小心翼翼地用膝蓋去摸索，忍著劇痛，努力讓自己的體重不要壓到這個女孩。
然而，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我極端緊張的時候，突然我的身體失去了平衡，車子發出砰的一聲，我的身體朝著下面重重摔去！
原來是那扶手被我折騰得太誇張，終於承受不住重力斷掉了！
我眼看著自己的膝蓋要狠狠撞在身下女孩的肚子上，情急之下，我趕緊往旁邊扭，
結果就是我的腦袋狠狠的磕在了車門上，疼得要命。但我還是松了口氣，幸好我沒有壓著她。
這一下要是壓下去，那真的什麼搶救都來不及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扶手終於斷掉了，我總算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我用牙咬著扶手，把扶手從皮帶裡抽了出來，多出了一些空間以後，我的手更容易從皮帶裡抽出來，總算被解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