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傷心到一定地步真的會麻木，我平靜道：「你都把我送你的禮物轉送蔡文筱了，我懷疑你出軌不是正常的嗎？」
顧淵不在意道：「什麼禮物？哦那個手鏈啊，她一直纏著我要，我就給了。你就因為這個發脾氣？」
這一刻，我不知道是他變了，還是他本來就是如此。
腦海裡浮現的是跟我表白臉上汗津津的顧淵，是結婚戴戒指時手指顫抖的顧淵，是收到禮物珍惜撫摸的顧淵。
「離婚吧，顧淵。」
我的眼淚爭先恐後地墜下，或許他早就不是我愛的那個人了。
思緒回籠，眼前的顧淵不顧蔡文筱的勸說，緊緊抓住了我的手，掛點滴的針孔有血滴落，燙了我一下。
「別走，楚星，或許未來的那個混賬傷了你的心，但我的心裡真的隻有你，
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了，不要拋下我……」顧淵的表情好像是要被拋棄的小狗，我恍惚看到了那天的我。
我輕輕搭住他的手，「不是我要拋下你，顧淵，是你先離開的。」
手指一根根掰開，我轉頭離去，把他挽留的話語關在門裡。
如果在一年前，顧淵這樣挽回我，我可能會心軟。
但離婚一年，我已經放下。
無論怎樣，我不會回頭。
9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去看望過顧淵，他狂轟濫炸的消息、電話都被我一鍵屏蔽了。
相信蔡秘書會好好照顧他，不必我這個前妻操心。
離婚後，我帶走了自己設計團隊的骨幹，開了家小工作室從頭開始，現在忙得腳不沾地。
我和顧淵的共同好友，王磊突然打電話給我：
「星姐，那個，顧淵出院了，我們喊了幾個人一起吃頓飯，你要不也來吧？」
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忙著呢，沒空。」
「星姐，你是真忙，還是不想見他啊？
」沉默片刻，我直接問道：「到底什麼事？說。」
王磊無奈道：「哎呀，都是顧淵那大老爺們哭哭啼啼，逼我必須把你給請來，估摸著現在後悔了想把你追回來。」
「要我說，他早幹嗎去了，你倆多少人羨慕的愛情，他腦子抽了突然要離婚。」
我說：「他不是後悔了，他隻是失憶了。」
王磊和我們不在一個城市，所以隻知道顧淵出車禍了，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啊？這麼狗血不是騙你吧，那他求復合你會答應嗎？」
我斬釘截鐵道：「不會，萬一他恢復記憶後又後悔了呢？」
王磊長嘆了口氣，作為見證我們十年愛情長跑的人，他也不好勸我。
10
顧淵訂了一家我們大學時，常吃的粵菜館，我口味偏甜，不太能吃辣，以往他都是遷就我的口味。
蔡文筱來了後，他像是終於找到合適的飯搭子，經常約著吃夜宵，也總以口味不合的理由不帶我去。
晚上我姍姍而來，
包廂內人來得差不多了。蔡文筱也在，她眨了眨眼衝我微笑。
看見我視線定在了蔡文筱身上，顧淵連忙解釋道：
「楚星，我沒喊她來，是李總……」
李總哈哈一笑：
「顧淵你急啥，楚星和你已經離了，把你現女友喊來不是應該的嘛？」
看來他們都不知道顧淵失憶的消息，也是，離婚時公司已經被我帶走了部分客戶，如果再傳出董事長失憶，可能公司內部會更加人心惶惶。
顧淵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隻道：「坐我旁邊吧楚星。」
我沒有理他，隨便找了邊上的座，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王磊趕緊出來打圓場：
「過去的事都不說了，今天主要慶祝一下顧淵痊愈出院，之後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一杯酒下肚，眾人打開了話匣子。
「顧淵，你和小蔡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她雖然年紀還小，但你可是快奔三了啊。」
「對對，你倆也談了大半年了吧，得給人家一個名分。
」看來蔡文筱深受歡迎，即使有我這個前妻在場，也不耽誤客戶們為她「打抱不平」。
對他們來說也正常，顧淵後期應酬時基本沒帶過我，眾人隻知蔡秘書，不知楚經理。
在無數個舉杯的夜晚，過去的感情談笑間如棄敝屣，顧淵早已不是顧淵了。
哄鬧下，我們三個人格格不入。
顧淵緊皺眉頭一杯杯灌酒，王磊表情復雜衝我抱歉搖頭，我冷眼旁觀專注吃菜。
11
酒過三巡，蔡文筱突然舉杯來到我面前：「星姐，我敬你杯吧。」
我沒站起來，不想接茬。
蔡文筱果然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對不起，星姐，我知道你討厭我，覺得我搶走了顧總，但我真的沒有逾越過，你和他離婚後，我們才在一起的。」
「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吧，顧總他心裡還有你，他也很痛苦。」
桌上的人也紛紛幫腔：
「小蔡一直覺得是她導致了你倆離婚，心裡過不去，但是感情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楚星，你們仨的事大家也看在眼裡，你不負責銷售，不知道顧淵壓力有多大，都是小蔡幫他在扛，你別全怪她了。」
我莫名其妙，感覺他們戲癮一個比一個大。
「別裝了蔡小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把香水噴在顧淵衣服上？拿著我設計的禮物是不是就能騙別人是顧淵送的？
」我看著表情無辜的蔡文筱冷笑道：
「你是不是很得意那些拙劣的小計謀，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自己趁虛而入，搶走了別人的男人。」我奪走她手中的杯子，使勁一潑，「我現在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回事，我和顧淵離婚是因為顧淵讓我徹底失望了，而不是因為你。」
「如果你非要抱著渣男不放手，那祝你倆鎖死。」
12 蔡文筱全身湿漉漉地愣在原地。
李總一拍桌子指著我：「楚星你這是幹嗎？」
顧淵突然站起身擋住李總：「夠了！楚星說得對，是我沒做好，她才離開我的，是我對不起她。」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顧總，看來你的朋友都很喜歡蔡小姐，好自為之吧。」
沒管臉色各異的人，我提包離開，顧淵扔下一桌子人追著我跑出來。
他拉住我的手，急促道：「楚星，很多事我還不清楚，不知道怎麼解釋，但我出院後找到一些線索，我敢肯定我沒有愛上別人。」
我覺得他有病。
「那又怎樣呢？顧淵，你是否出軌我已經不在乎了，
在你屢次偏向另一個人傷害我的時候，我們就不可能了。」「為什麼一點點可能都不給我呢！你明知道我已經失去記憶了，我也很崩潰，明明昨天我們還在計劃未來，一覺醒來卻告訴我離婚了，你讓我怎麼接受！」
顧淵猶如困獸般雙手抓扯頭發。
沉默填滿我們的距離。
他的痛苦也許隻是一時的，結局早已注定，等到恢復記憶後，我們就互不相關了。
13
在顧淵的死纏爛打下，我還是開車把他送回去了。
離婚時，他把好地段的別墅給了我，自己留了一套我倆畢業後住的小窩。
顧淵坐在副駕，酒勁上湧，臉色微紅，頭輕輕靠在車窗邊呢喃。
「楚星星，別生氣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毫不留情地拍醒他：
「醒醒，我們已經離婚了，房子密碼是什麼？」
「……你的生日。」
推開門，溫馨熟悉的布置展示在我面前。
顧淵竟然沒有對房子做絲毫改動，
我畫的畫，買的小抱枕，拼的樂高都還好好地放在原位，好像我從未離開。屋子裡幹幹淨淨，看不出有其他女人的生活痕跡，我還以為蔡文筱會登堂入室。
顧淵醉得不輕，求表揚般問我：
「楚星星你看！我們的屋子，我都好好保護了，這是我們的家。」
「你的家，我的家是大別墅。」
「你都看了，屋子裡沒有別的女人的痕跡，說明我沒有讓那個蔡秘書搬來。」
「可能你還有別的房子。」
14
趁著顧淵還在胡言亂語，我趕緊搜尋了一圈。
離婚時，我傷心過度，搬東西也沒有仔細檢查，落了一本畫冊在這。
畫冊第一頁從顧淵的速寫圖開始，畫了很多個他，後來成為我記錄靈感的本子，連婚戒的初稿也在上面。
畫冊被放在了書房的抽屜裡，我拿起翻了翻，發現有幾頁被撕掉了。
正是我畫的婚戒設計稿。
有別人翻過我的畫冊，還單單撕掉了這幾頁。
我把顧淵拍醒，
質問道：「這個本子你讓誰碰過？」顧淵迷迷糊糊：「什麼本子，這個不是你用來畫我的嗎？」
失憶了的人問不出什麼。
我直接翻看監控錄像，不出所料，是蔡文筱。
可能她知道離婚後我不會再踏入這裡了，所以肆無忌憚來到書房，翻著畫冊撕了幾張。
她為什麼要這幾張紙？婚戒早就設計出來，結婚時戴過，要不是這次翻了翻，我根本沒發現少了。
如果要偷設計稿賣給別人，隻偷一個戒指也意義不大。
我把視頻下載下來，準備當面質問。
15
第二天，我來到顧淵的公司，星淵成立初期，公司裡的一點一滴都是我和他費盡心思一起打造的。
時隔一年，已經有很多地方變了樣子。
公司裡的很多老職工都還認識我，紛紛朝我打招呼：
「星姐好！」
「星姐怎麼來了？」
「星姐我好想你，你走後，公司業績越來越差了。」
我笑著點點頭，和他們寒暄幾句就直奔顧淵辦公室。
他不在辦公室，蔡文筱一個人坐在裡面，正在整理文件。
看到我來，她有點兒意外。
我來到她面前，俯視著她：「蔡小姐偷拿我婚戒圖是為了幹什麼？」
蔡文筱面不改色：「什麼婚戒？星姐在說我和顧淵一起訂婚的婚戒嗎？」
我點點桌子：「別裝傻，我昨天找到畫冊翻了一下，我的設計圖是被你撕掉了。」
蔡文筱收起笑容，冷冷地看著我：「你去過顧淵家了？」
我挑了挑眉：
「是啊，昨天送他回家，順便拿走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沒想到讓我捉到了一個賊。」
蔡文筱抿著嘴不說話。
我說：「還不承認嗎？監控我也存下來了，你不想鬧到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