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些…我都可以給她。
唯獨這次不行,幽芊花不行。
10.
看我不說話,方淮皺眉,語氣再次沉下來:「穗榕,給芙清道歉!」
我佯裝沒聽到他的話:「什麼呀?大師兄。」
方淮盯著我,蹙眉都可以夾死蚊子。
嘿……我就是故意的。
我眯著眼睛笑了笑,坐到一旁慢慢喝茶。
沒心沒肺的模樣徹底激怒了在場所有人。
「穗榕!道歉!」
我抬頭瞪著他,頭一次有些壓不住心底的火氣。
「憑什麼?」
又不是我傷的她,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憑什麼我要道歉。
方淮生氣了,他的本命寶劍青禾錚錚作響。
顯然,他對我動了…殺心。
我握緊拳頭,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
我們倆還沒打起來,就提前感受到了冰天雪地的寒冽。
雲朝的修為深厚,他突然出現在大殿時嚇傻了在場所有人。
我頓時收斂的情緒,朝著雲朝行禮。
「師尊。
」方淮也行了禮還想再說什麼就被雲朝的一個冷眼呵退。
所有人都怕他,我也怕,我這個沒腦子的大師兄更怕。
芙清躺在床上以為師尊來看她,掙扎著要起來。
但雲朝沒看她一眼。
我沒抬頭,自然不知雲朝一直看著我。
「穗榕,你同為師去冰殿。」
我心中大驚,卻隻能點頭說好,但我已經想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是被發現……大不了,魚死網破。
11.
芙清眼睜睜看著她最敬愛的師尊帶走了我,氣得發了好大的火。
她是嫉恨的,畢竟在她沒有來之前,雲朝對我最好。
她向來要強,佔有欲強,全宗的師兄師姐都要讓著她,自然也會想要獨佔雲朝。
而我算是讓雲朝特殊對待過的人,所以她才一直給我使絆子,散播各種謠言,以及陷害我。
我的名聲也就在這不大不小一件兩件無數件的事中,慢慢發臭了。
他們隻覺得,雲朝仙尊座下四弟子,貌若無鹽,修為低下,
卑劣自私。是雲朝仙尊的恥辱。
曾經我年紀小不懂事不成熟太天真,也忍不住抑鬱了一段時間。
現在想來,真是愚不可及,蠢的無藥可救。
是我心太善,忘記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冰殿在雲止山上,那是雲朝一個人的住所,沒有他的命令,沒有人能夠上去。
這個老冰塊不僅潔癖嚴重,還對個人領地看的十分重要,這點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穗榕,靈水法學的如何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老冰塊,怎麼,突然對我的修煉關心起來。
「回師尊,一切順利。」
雲朝垂眸,他碰掉了我發間的雪。
我往後躲了一步,這…不對勁。
雲朝的手尷尬懸在半空,他不動聲色緩緩收回手。
「穗榕現在也與師尊生分了啊。」
我低頭不答,是啊,明明我之前也能滿心歡喜讓師尊摸頭的。
現在,感覺之前的事仿佛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逐漸在我的記憶中模糊,我啊,是半點都想不起來了。
12.
冰殿中,雲朝驟然向我發起攻擊,我根本來不及躲避,一根冰錐就刺進我的手臂。
失算了。
我心中暗道不好。
然後我手臂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與此同時,雲朝的手臂卻出現一道一模一樣的傷口。
我的能力暴露在雲朝的面前了。
還好,比我想得慢了點,我以為他會更早發現的。
雲朝深深地看我:「這是什麼妖邪之術。」
我頭一次沒有恭敬低頭,而是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我就知道,這種能力一旦暴露就會成為他眼中的妖邪之術。
所以,其實他本可以不知道的……因為我要殺他。
我笑著慢慢靠近他,眼睛漸漸變紫。
紫色眸子是魔修獨有的特徵。
「師尊覺得這是妖邪之術?」
我笑盈盈望著他:「師尊可知,這是四萬人的命促成的能力?」
「師尊忘記了嗎?十年前的北國,在極北之地的小國。」
我目光灼灼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秘寶現世,
萬人血祭,王國…滅亡。」淚水一點點浸滿我的眼眶,我咬住下唇哈哈大笑起來。
我不再壓制修為,趁著雲朝驚住,我動作迅速又狠狠往他心口插上匕首。
忍耐多年,我等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大概,沒有人知道,我想殺他。
若不是因為雲朝帶領那些修仙之人,我北國何至於到如今寸草不生,生靈盡毀,徹底成為一座死城!
「雲朝仙尊真是貴人多忘事。」
「冷靜點,穗榕!」雲朝想安撫我卻被我一把揮開。
我笑的逐漸癲狂:「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冷靜,都是因為你!」
「若不是因為你!」
「我北國四萬人,我的父皇母後!我的兄弟姊妹!我的子民!他們怎麼會死!」
「他們何其無辜,你們這些修仙者的手上都沾著他們的血!沾著他們的血!」
「現在我就要你償還!」
我把匕首抽出,又狠狠刺進他的心口。
眼淚和血混雜在一起,
我的恨意在這一刻像海水般磅礴。雲朝口吐鮮血,難以置信地盯著我:「穗…榕。」
我撇過頭不看他,用匕首在他心髒裡劃了無數刀。
「師尊,你還記得嗎?這把匕首是你送給我的,現在…物歸原主了。」
13.
我殺了雲朝就從天穹山逃走了。
沒過多久,我就被天穹宗通緝。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世人如今都知雲朝仙尊座下的四弟子,入了魔,竟然偷襲重傷親自的師尊!叛逃出宗了!
我冷不丁聽到這些話,也是微微皺眉。
什麼………雲朝重傷,他竟然沒死。
那又如何,能殺他第一次,我就能殺他第二次,算便宜他再多活兩日。
我還有沒有完成的使命。
天穹宗出了大價錢懸賞,一時間眼線到處都是。
我特地做了偽裝,但面上的幽芊花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
幽芊花是救贖之花,它可以超渡亡靈,讓他們得以輪回。
但由於極其珍貴,難以存放,而且它以吸食人的生機為活。
為保它生機永存,我隻能將它養在身上,任它蠶食我的生機。
14.
北國位於最北部的冰天雪地之地,如今遠遠看過去就是一團黑霧。
周邊無一聲鳥叫,無一根草,無任何的動靜。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這裡靜止。
我遊走在空無一人的宮庭。
父皇沒有批完的奏折還攤開在案上,母後的畫像已經蒙上了灰塵。
我擦掉上面的灰,看了很久才收了起來。
花園裡還有蹴鞠球,秋千……
我仿佛聽到有人一遍一遍在喊我的名字。
「穗穗…母後在這,快過來…」
「寶貝女兒,快來爹爹這裡。」
「小阿穗,今天不許吃糖了呀,你不聽話…」
「阿穗姐姐,我們什麼時候去爬樹啊?阿穗姐姐你也給我做一個風箏好不好?阿穗姐姐……阿穗姐姐……」
我死死地捂著嘴,手心全是掐出來的血。
悲痛無法用言語訴說,
仿佛被巨石碾過心髒,鮮血淋漓,再難修復。我疼得難以呼吸,拼命咬著手腕,任由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
「母後,父皇…哥哥……」
隻待今晚月圓之時,我就能用幽芊花讓他們解脫了。
但還是出了差錯。
15.
天穹宗和幾個大宗殺氣騰騰朝這邊來。
雲朝備受尊敬,被我一個區區小魔修重傷,天理難容。
他座下的五位弟子,包括之前甚少得見的二師兄五師弟也來了。
芙清惡狠狠地看著我:「穗榕你重傷師尊,違反門規,天地難容,你就乖乖伏誅吧!」
她得意勾起嘴角,高高在上俯視著我所有的狼狽。
「穗榕,我是二師兄!師尊說雖不殺你,你與我們回去,但此罪難容!速速就擒吧!」
我催動幽芊花,無視他們所有人,他們傷不到我的,起碼現在……不可能傷到我。
北國的月色聞名修真界,我看到那清冷孤月,緩緩將幽芊花施展法決分裂。
他們也開始攻擊我,
不過很可惜,無論他們怎麼攻擊,最後都會反彈到他們自己身上。五師弟華鳴看出來不對勁,大喊道:「別再出手了!諸位沒發現無論我們如何攻擊著妖邪!她竟毫發無損!最後受傷的卻是我們!」
不少人也關注起來,不再貿然出手。
我當然知道,這個能力瞞不住的,遲早都是瞞不住的。
現在也沒有瞞住的必要了。
「等等!你們看,妖邪之力好像在慢慢消失!」
溫暖的光芒一點點從我體內散發,我知道這是四萬人庇護我的能力在消失。
他們已經入了輪回,準備轉世投胎了。
隨著幽芊花的香味四散到各個地方,柔和幹淨的月光傾斜而下,化作點點星光。
黑霧一點點被淨化,慢慢又變成了虛無。
幽芊花在徹底消散的時候,所有的一切……歸於平靜。
雪開始簌簌而下。
我眼看著北國的所有在頃刻間化為齑粉,被雪埋沒著,就好像這裡從未經歷過那地獄一般的祭煉。
是我記憶深刻中,最美的樣子。
隻是這次沒人能站在我身邊了。
16.
驀然回首,物不是物,人已非人。
我的身後已經站滿了敵人,北國的雪飄飄灑灑,數以百萬的劍,冰冷無情地刺穿雪花懸於空中。
還有每一個準備蓄勢待發的人,他們拿著武器,高高在上的審視我。
我對上方淮正義凜然的眼神,又抬頭看向上方密密麻麻的劍,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這是方淮的成名絕技。
少時,所有人都疼我。
他的成名絕技是我取的名字。
叫「凌霄萬裡」。
現在他用凌霄萬裡殺我。
不過也對,我重傷他們的師尊,叛逃宗門。
一個養在身邊十幾年,竟不識好歹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在他們眼中我活該被千刀萬剐。
這一次我準備坦然接受死亡,希望父皇母後他們別走的太快,在奈何橋上等等我吧。
隻是遺憾的是,沒能親手殺了雲朝。
我閉上眼睛等待自己的死亡。
雪下得越來越大,
方淮神色鐵青地下令。「殺!」
17.
所有人都以為我必死無疑,就連我自己也是。
如今沒有了保護法力環身,哪至於用得上這麼高階的法術來殺我,算是抬愛了。
誰都沒想到的一個人救下了我。
巨大的冰魄劍劃破長空,定格住所有的一切。